第10章 三小姐不是親生

  「娘，您怎麼了？」謝書黎急匆匆跟上許氏。

  侍立一旁的春香一臉慌張，也一路小跑著跟了上去。

  只有沈蘭若一臉淡定，裝模作樣扶著錦瑟，慢悠悠走向蒹葭苑。

  路上，她吩咐雪薇找個靠譜的小廝，拿著她的手寫信，去官府把錦瑟的姨娘身份過了戶籍冊子。

  昨夜的事京城傳得很快，官府不會懷疑錦瑟的姨娘身份。

  就怕下手晚了，許氏回過味來，這事就辦不成了。

  不過一夜功夫，蒹葭苑的婚房布置就撤了個一乾二淨，露出它原本的樣貌來。

  蒹葭苑臨湖而建，怪石羅列，水木清嘉，還有造價昂貴的假山、溫泉、湖心亭間錯其中。苑內每一處都有各自的景致，一看就花費了巨量的心思和財力。

  相比之下，幽蘭苑就顯得蕭條寒磣多了。雖然占地面積差不多，但不少廢地，真正用到的區域不到蒹葭苑的一半，更別提什麼景致了。

  不過沈蘭若對此倒無所謂，反正自己又不會長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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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瑟在蒹葭苑門下站定，神色頗有些恍惚。

  昨晚還在被許氏的手下追殺惶惶不安，今早一下子就抬成了姨娘。

  雖然現在這個位置還坐得不太穩當，但姨娘畢竟是半個主子，也能培植自己的勢力。以後，那些人想殺她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她深深地跪下去，五體投地，向沈蘭若道謝。

  沈蘭若淡淡道：「不必謝我，要謝就謝你自己。今後，你要努力在侯府站穩腳跟。」

  錦瑟回看一眼蒹葭苑高高的門楣，有些忐忑：「少夫人，這地方是三姑娘的，我住這裡……真的可以嗎？」

  「放心，侯府上下都說這三姑娘是頂好的人呢！也就是說，她至少表面上不會太為難你。」

  沈蘭若寬慰地拍了拍錦瑟的肩膀，「再說了，她現在恐怕得有半年不敢露面了，侯府里再沒有哪裡能比這兒更清淨了！

  「等到半年過去，那時候侯府是個什麼樣子，誰知道呢？」

  說到這裡，沈蘭若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等著吧，她不會讓侯府好過的！

  錦瑟思考片刻，重重點了頭。

  她一直在蒹葭苑貼身伺候三小姐，對這裡非常熟悉。當即選了一處偏僻窄小、人跡罕至的院落，不至於惹人注目。

  又把好姐妹綠綺要過來貼身照顧自己。

  一切收拾好，錦瑟關上門窗，支開旁人，小聲告訴沈蘭若：「少夫人，三小姐並不是去外祖家住了，夫人把她安排去了一處別院。婢子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夫人還沒進侯府時自己攢錢置辦下來的。」

  「夫人自己置辦的別院？老侯爺知道嗎？」沈蘭若有些驚訝。

  她早就知道謝晴柔被送去城東的湖心別院了，只不過她不知道這別院哪來的，還以為是侯府的產業呢！

  「應該是不知道的。」錦瑟想了想說，「少夫人剛來，可能還不知道，夫人嫁入侯府這麼多年，咱們還從沒聽說過她的娘家呢！好多人背地裡都說，這位夫人好神秘呀！就算是孤兒，也是父母生下來的呀！」

  沈蘭若點點頭，堂堂侯府主母，卻出身不明，確實奇怪，想了想說：「她既然敢對外說把三小姐送去了外祖家，說明她娘家人多半還在。」

  「不不不！」錦瑟連連搖頭，「這個三小姐可不是她的親生女兒，是老侯爺的原配夫人生的。那個夫人生三小姐時難產死了，老爺就把生了兒子的許氏扶了正，把三小姐記到她名下教養，也就是現在的夫人。」

  想不到侯府竟然還有這樣的內幕，沈蘭若默默記下，又問：「三小姐和侯爺又是怎麼回事呢？他們總不可能是親兄妹呀！」

  錦瑟湊近沈蘭若，耳語道：「這事婢子只是聽過些風聲，不知道是不是啊！少夫人可千萬別說出去！

  「聽說當年老侯爺的原配夫人懷孕時，老侯爺專門請太醫來看過，都說懷像很好。可不知怎麼的，到快生的時候，突然就難產了，流了一床的血。

  「我還聽說，先夫人去世後，所有參與接生的婆子丫鬟都被發賣掉了，下落不明。」

  「竟然有這種事！」沈蘭若神色凝重。

  看來這個許氏，比她想像的還要難對付。

  「三小姐懷了，少夫人也有孕了吧？」錦瑟看向沈蘭若的肚子，目光里有幾分艷羨，「少夫人可要小心些，若是有什麼用得著我的地方，任憑差遣。少夫人若不嫌棄，我就多去幽蘭苑走動走動，陪少夫人解悶。」

  一提到孩子，沈蘭若就想起前世謝濟安那個白眼狼，還有自己下落不明的親生孩子。

  看樣子，掉包人家的孩子，許氏是慣犯了！

  輕輕撫上小腹，好孩子，這輩子，娘親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多謝錦瑟妹妹關心。若是有什麼事，找不到我時，就告訴我的貼身丫鬟雪薇，或是雨棠。記得避著旁人。」

  幽蘭苑現在有不少侯府的眼線，她不想讓錦瑟牽涉太多。畢竟錦瑟自身處境都很不容易了。

  錦瑟也聽明白了她的意思，認真地點了點頭。

  兩人又閒聊幾句，沈蘭若便告辭了出來。

  謝晴柔去別院了，身邊下人帶走了許多，蒹葭苑一下子冷冷清清。

  沈蘭若信步閒逛，透過雕花木窗，看到謝晴柔的房間裡，不少首飾衣服還散落著，看樣子走的時候很匆忙。

  突然，一支金燦燦的簪子吸引了她的注意。

  簪身是細長柔婉的蘭草造型，簪尾是精雕細刻的數朵蘭花，上面墜著幾顆珍珠，做成露珠造型，非常精巧。

  這分明是自己及笄時，母親送的禮物！圖案還是母親親自設計，又請了最好的金匠定做的。自己出嫁時，又隨嫁妝帶了過來。

  這才一轉眼功夫，就到了謝晴柔手裡。

  這還是她沒有帶走的，她帶走的部分里，又有多少是從她的嫁妝里順走的？

  沈蘭若腦海里忽然浮現出自己重生前，變成鬼魂時見到母親的場景。

  母親聽說她病了，砸出了所有的銀兩給侯府，結果全部成了謝書黎和謝晴柔婚禮鋪張的花費！

  直到她死，他們才放母親去見她。

  見到那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一堆爛肉，母親急怒攻心，當場吐血身亡。

  身後謝晴柔笑得尖利又暢快。

  母親那佝僂的身影、撕心裂肺的神情，自己這輩子都忘不掉！

  沈蘭若心裡掀起滔天恨意，指甲在手心裡掐出深深的印痕。

  但凡自己重生的時間提前一點，都絕不會讓嫁妝落入許氏之手！

  現在這些人吞進去的，一定要讓她們統統吐出來！

  「小姐，小姐！」雪薇一路疾跑著過來，「不好了！夫人叫你趕緊過去！還指明了要雨棠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