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腹里可是侯府的骨血

  「這個嘛……」謝書黎面露尷尬，解釋道，「昨晚蘭兒身子不適，孩兒便宿在書房。半夜，忽見一女子探進來，燭光下看得不大清楚，孩兒就……就……」

  「原來如此！」許氏冷哼一聲，「想不到這錦瑟還有幾分心機，倒是小瞧她了！」

  一定是昨晚自己的人下手，被她發現了，她轉而勾搭上兒子，想藉此保命。

  膽子倒不小！

  還想當姨娘，呸！也不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命！

  「來人！」許氏厲聲道，「上家法！一個丫鬟，不本本分分做事，倒學會爬床了！」

  「啊？」謝書黎很不贊同，「母親，區區一個丫鬟，何必這樣大動干戈？要是傳出去了，咱們侯府臉上可不好看。」

  「你！」許氏氣得指著他鼻子，「我看你是色令智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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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蘭若冷眼旁觀，看樣子，謝書黎還不知道許氏派人做掉錦瑟的事。

  也是，這種後宅陰私，許氏向來是不捨得她的寶貝兒子沾染的。

  謝書黎垂下頭，臉上頗有些不高興。

  「兒啊，」許氏頓時心軟了，「為娘這都是為你考慮啊！再過小半年，科舉殿試就開始了。你上回就沒考上，要是這次再沒考上，又要等三年。最近得把心思都用在讀書上，別被這些丫鬟耽誤了精力！」

  科舉！沈蘭若猛然想起，前世自己為了扶持這位好夫君，可是砸了大把的銀兩請太學院的大儒來指點。

  這輩子，自己可不會再花冤枉錢了！倒要看看，這位整天遊手好閒一翻書就頭疼的侯爺，能考成個什麼樣？

  「孩兒謹遵母親教誨。」謝書黎勉強說完，直接沉默了。

  錦瑟恰好沏好茶走過來，聽見許氏要對她動用家法，小臉一白跪在地上，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求救似的看向沈蘭若。

  沈蘭若不動聲色比了個手勢。

  錦瑟會意，「咕咚」一聲直挺挺往後倒去，剛換上的茶具又一次摔了個粉碎。

  許氏嚇了一跳：「怎麼回事？」

  「啊！」沈蘭若適時尖叫一聲衝過去，「錦瑟妹妹，你怎麼了？母親，錦瑟妹妹好像暈過去了！肯定是昨夜受了傷見了紅，現在還虛弱著呢！」

  說著轉向謝書黎：「侯爺，還不快去叫大夫！侯府的血脈可不容有失！」

  許氏一怔，下意識出言阻止：「不可！」

  謝書黎轉身的腳步硬生生頓住。

  「為何？」沈蘭若滿臉疑惑，「母親，您難道不想抱孫子嗎？」

  許氏臉色就像吃了蒼蠅一樣難看：「你這孩子，傻不傻呀？」

  夫君有別的女人，還在她之前有孕，她一點不著急也就算了，還希望別的女人能順利生下兒子？

  偏偏自己明面上還得幫她斗別的女人！簡直糟心透了！

  可自己有的選嗎？

  要是大夫來了，診出錦瑟根本沒有懷孕，那昨晚的事不就露餡了嗎？

  柔兒現在還是侯府千金，要是她懷孕的事捅穿了，柔兒怎麼辦？侯府怎麼辦？

  許氏現在一個頭兩個大。

  「不行，來不及了！」沈蘭若擼起袖子，「孩兒早前學過些醫術，這就給錦瑟妹妹診斷一下，看她腹中胎兒可有閃失。總不能就這麼看著人一直暈下去。」

  「別！」許氏險些驚叫出聲，「你一個婦道人家，瞎看什麼病？想來這丫頭不過是累著了，趕快扶回房裡去休息吧！大夫我叫他隨後就到。」

  話音才落，她突然痛苦地捂住了肚子。

  看來，春香做的早餐起效了。

  沈蘭若心下冷然。

  若是自己吃了那份早餐，現在怕是因為失儀被杖責了吧！

  「母親，扶回哪裡呢？」沈蘭若裝作沒看見許氏的難受，一臉為難道，「錦瑟妹妹如今還是丫鬟待遇，住在五六個人擠一間的偏院，這樣的條件，可沒法好好養胎啊！怎麼說也是侯府的血脈，可不能出生在那種地方。」

  許氏感覺自己肚子疼得快坐不住了，但她還是努力撐著大家主母的體面，沒好氣道：「那你覺得呢？不然送去你房裡？」

  沈蘭若裝模作樣思考了好一會，才嚴肅道：「依孩兒看，應當把錦瑟妹妹抬成姨娘，撥出個單獨的院落給她住，所有月例待遇也一律按照姨娘來發，這樣既能讓錦瑟妹妹安心養胎，也全了侯府的體面。」

  許氏臉色煞白，想反駁，一時腦子卻轉不動了，憋了半天才說：「可書黎和你才剛結婚，這就弄出來個姨娘，傳出去恐怕叫別人覺得咱們侯府寵妾滅妻啊！」

  「原來母親是在為孩兒擔心啊！」沈蘭若微微一笑，對答如流，「這有什麼？對外就說是我要求的，為了侯府子嗣著想唄！連我這個正室都沒意見，他們那些人又能嚼什麼舌頭呢？」

  「這……」許氏臉色變了又變，硬是沒憋出一句話來。

  沈蘭若笑意更盛：「母親這是同意了？那孩兒這就去辦了！聽說三姑娘的蒹葭苑很是寬闊，她最近又去外祖家小住了，那就讓錦姨娘在蒹葭苑分個小院子住吧！」

  手上悄悄拍了拍錦瑟，示意她可以醒了。

  錦瑟連忙「虛弱」地爬起來，朝許氏下跪道：「婢子謝夫人大恩！」

  許氏聽了這話，差點當場翻白眼。

  沈蘭若小心翼翼扶著錦瑟起來：「好妹妹，你在咱們府里可有什麼好姐妹？調一兩個過去伺候你，這樣我們才放心些。」

  「那些小丫鬟做事哪裡靠得住？」許氏聽到這話頓時來了勁，「本夫人回頭派個有經驗的婆子去照料。」

  正巧這時候王嬤嬤回來了，看到許氏頓時吃了一驚：「夫人，您……您……」

  在場眾人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只見許氏裙子上赫然沾著黃褐色的粘稠物，空氣中還不時傳來熏人的臭氣。

  謝書黎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看什麼看！」許氏覺得自己老臉都丟光了，狠狠瞪了王嬤嬤一眼，直怪她多嘴，「本夫人有些乏了，先回去休息了。敬茶的事等會再說吧！」

  隨即扶著兩個嬤嬤，飛速離開。

  沈蘭若適時戳了戳謝書黎：「母親好像身子不太好，我得照顧錦瑟妹妹回房休息，你趕緊去看下母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