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是種解脫

  聽管事老先生如此一說，百里笙歌的心也跟著沉了一下，糟糕！看來那異獸之事必定出了什麼狀況，否則幻海前輩不會憂思至此。

  心裡無比擔憂起幻海酩的狀況，但百里笙歌面上仍是平靜地道，「老先生，別擔心，您先去處理工坊其他事務，我且去看一下幻海前輩。」

  「好好好！」老管事忙為百里笙歌指了指幻海酩所處的位置，然後邊哀嘆邊去處理事務了。

  百里笙歌按照老管事所指的方向走去，心裡不斷猜測著斷疾山可能發生的各種狀況，最不希望的便是那異獸可千萬別出現性命憂慮，否則支撐著幻海前輩走下去的念頭都沒有了。

  走到門前，百里笙歌敲了敲門，但等了半晌兒卻不見裡面有任何的動靜，擔憂的心更顯焦急，忙推開門喊道，「幻海前輩，您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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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嘎吱」一聲，房門被百里笙歌從外面推開，昏暗的屋內頓時傾瀉進了幾絲光亮，順著光線，百里笙歌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地上、靠枕著桌角幻海酩。

  自從斷疾山出回來，幻海酩便躲在房間內，滴水未進，甚至是連話語都未說半句，此時見到明亮光線的投射進來，他本能地拿手去遮擋了下。

  百里笙歌見狀，忙上前屈膝去扶幻海酩道，「前輩，怎麼就這樣坐在地上了呢，地上涼，對身體不好，我扶您起來。」

  幻海酩抬起失焦的雙眸打量了下靠近他身邊之人，半晌兒才反應過來是百里笙歌，想開口回應卻發現如何都說不出話來，只得對她搖了搖頭。

  百里笙歌用盡渾身力量半扶半強拉著將幻海酩扶起來，坐到了桌子旁的凳子上，又幫著他撣了撣身上的塵土後，從桌子上倒了杯水遞到幻海酩的前面道，「老先生，先喝杯水潤潤嗓子。」

  幻海酩頓了頓，過了許久才接過杯子，喝了口水。

  百里笙歌忙再為他又倒滿了水，但這次幻海酩卻是搖了搖手，「丫頭……謝了！」

  幻海酩仍是如往常那般地喚她「丫頭」，但相較於之前話語中對她的寵溺和關愛，今日他的言語之中卻是滿滿的蒼涼。

  百里笙歌抬頭悄悄地打量了幻海酩一眼，才短短數日不見，幻海前輩卻仿若蒼老了十多歲。面對這樣的幻海酩，百里笙歌不用問便也能知道，那異獸定是出事了。

  「前輩……」正當百里笙歌開口想安慰時，幻海酩卻喏喏地說道，「丫頭……他走了……」

  百里笙歌的心驀然一沉，果然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正當她想開口詢問時，幻海酩緊接著又喃喃道，「臻兒它跌落懸崖，再無生還的可能了……」

  忽然間，幻海酩淚如泉湧，那枯槁的手驀地捂住臉龐，「他死了……我們的情分就此斷了……可這都是我害得他啊……我那可憐的臻兒啊……」

  幻海酩並未嚎啕大哭，只是手捂住臉龐悲戚地哭訴著，「都怪我！都是我的錯，當年我走錯了路，老天卻拿我的臻兒來報復我……老天若要懲罰便來直接懲罰我啊！」

  百里笙歌看不到幻海酩此刻的表情，但卻能通過他嘈嘈切切的聲音，感受到他此刻內心該是多麼的悲傷。

  此時的幻海酩，不再是元帝國遠近聞名的煉藥宗師，而只是一個感懷喪逝的兒子的普通父親。

  雖然心裡無比疼惜這樣的幻海前輩，但百里笙歌也明白此刻哭訴和發泄出來才是有利於他。若是如管事先生擔憂著的幻海前輩不吃不喝不哭不惱，這才是最棘手的事情。

  良久，待幻海酩的情緒稍緩下來後，百里笙歌才為他遞上了一絲濕錦帕，「前輩……或許這個結局，對它來說，是一個解脫……也說不定呢。」

  百里笙歌斟酌著用詞，但只要了解過異獸被關在斷疾上洞穴處過往的人，都能明白那樣的處境對異獸來說是何等的折磨，更何況它若是要恢復人性，必須要經歷過魔核的重重考驗。

  別人尚且不知曉與魔核對抗是如何的煎熬，但百里笙歌經歷過了那漫長又折磨的實驗，最能明白那個過程，所以設身處地地想，當初幻海前輩和二皇子想通過魔核來解救異獸，那挑戰程度該有如何的艱巨，而成功的希望又是何等的渺茫。

  幻海酩微微一怔，深深思索了百里笙歌的話語後，方點了點頭道，「笙歌，你說得對啊！他活得太痛苦了……我有時候看著他的那個樣子，真是恨不得變成那副樣子的人是我啊！」

  「我老了，無論如何都沒有關係，但我的臻兒還那么小，他甚至都還未娶妻生子，他的人生路就斷了……」

  見幻海酩又深深陷入痛苦之中，百里笙歌忙安慰道，「前輩，無論如何，您有二皇子還有我們陪伴在您的身邊呢。」

  說到夜輕塵，幻海酩麻木呆滯的目光中頓時閃過了一絲的暖意。這麼多年來，夜輕塵陪伴在他的身邊，雖然他貴為皇子，身份尊貴，但在他的心裡早已將他視為自己另外的一個孩子，甚至夜輕塵和他相處的時間更勝於臻兒。

  幻海酩深深嘆了一口氣，或許這也是老天對他的一個補償吧，沒了臻兒在膝下讓他感受天倫之樂，但他還有輕塵的陪伴在側。

  只是，一想起臻兒，幻海酩的心又開始鈍痛起來……未免讓百里笙歌也跟著他難受，幻海酩對百里笙歌招了招手，「丫頭，我沒事，你去前面幫忙吧！輕塵去宮裡復命，工坊事又多，而我這又……」

  「好！」百里笙歌忙道，「前輩，您再喝點水休息下，待會我讓人送些粥過來，您許久未進食，稍微吃點可好？」

  幻海酩原本就無任何食慾，吃不下任何東西，但又未免讓百里笙歌擔憂，只得點了點頭道，「謝謝丫頭你的掛念，你去忙吧，我沒事。」

  百里笙歌輕輕退出房內，剛剛將門關上，轉身卻被忽地靠近她身來的身影嚇了個大跳，「嗬，二皇子，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