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制衡之術

  百里雪妍嘆了口氣，替百里泰斟了一杯茶，拉著他坐下來，「爹爹，您先別生氣，聽我慢慢跟您說……」

  百里泰氣呼呼地扭過頭去不理她，百里雪妍不緊不慢地問道：「爹爹，我知道您實力非比尋常，一直單打獨鬥甚得皇上信任，這次為百里家在四大家族中掙得一席之地，不過，我想問問您，您是否有今時不同往日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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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里泰冷哼一聲並不回答，百里雪妍又悠悠地說道，「您不說我也知道，這幾年皇上雖然對您仍委以重任，但是猜忌心更重，您仔細想想，百里家和朝中重臣從不往來，是您自己心中所願還是依照皇上心思？」問完這一句，百里雪妍停住話頭，暗暗觀察百里泰的反應。

  百里泰心裡微微一動，喉結上下動了幾下，悶聲說道：「身為臣子自然凡事以君主為重，再說幾大家族各有負責的朝政，把自己的事做好就是了，沒有必要過多來往。」

  百里雪妍輕笑一聲，「恐怕皇上也不願看到四大家族井水不犯河水，他更希望的是四大家族斗個你死我活，這樣皇上才好施展自己的制衡之術，將四大家族玩弄於股掌之上……」

  「雪兒，你從哪裡聽說這些的？」百里泰面露震驚的表情，他心中的女兒還是一個單純天真的大家閨秀，除了修煉靈根平時不諳世事，萬萬沒想到如今她竟能說出如此驚世駭俗的言論。

  百里雪妍微微一笑，「爹爹，這些還需聽說嗎，稍微關注一下朝政便可以知道的……」

  百里泰嘆口氣，「雪兒，一個女孩子家還是不要關注這些事情為好。」

  「爹爹，女兒知道您一直對我寄予厚望，我自然要想辦法為您排憂解難，看您最近總是愁眉不展心事重重，女兒忍不住了才說這些，您先別忙著責怪我，想想女兒說的是不是這麼回事……」

  看著百里泰漸漸鬆動，百里雪妍又忙打出了感情牌，頓一頓又繼續說道：「您一直想要扶持女兒為百里家嫡長女，我當然也要把百里家放在心上，時時都在想著怎麼才能讓百里家立於不敗之地。」

  百里泰心中微動，從郡縣回京後的這些日子，皇上對他總是橫挑鼻子豎挑眼，每日上朝他都戰戰兢兢，生怕有所疏漏觸怒皇上，下朝回到家中也是吃不下睡不著，整日想著該如何才能讓皇上放心任用他，百里雪妍一番話赤裸裸地撕開了他和皇上之間的假面具，將他在皇上那裡的位置徹底暴露出來了。

  對，他就是皇上一顆衝鋒陷陣的孤子！完成自己的使命後早晚會被拿下，他個人榮辱倒沒什麼，可是百里家族又該怎麼辦，難道眼睜睜地看著百里家族在自己手裡沒落嗎？

  百里泰呼出一口長氣，略微感傷地說道，「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咱們百里家殺戮過重，到我這一代竟然子嗣凋零，你伯父他們雖然都生下兒子，不是早夭便是體弱多病，到現在能夠撐起百里家的除了你，還有……你姐姐，百里家竟然再尋不出旁人，偏偏你倆又是女兒身不得入朝，爹爹我在朝中實在是獨木難撐啊……」

  百里泰在家族中最小，在他上面有三位哥哥，但哥哥們都是有福之人只願躺在祖蔭的庇佑下過自己的小日子，光耀百里家門楣的重任全都壓在百里泰一人身上，現在皇上對他的信任一天天減少，他倍感壓力卻也不能卸下重任。

  百里雪妍笑了笑，「伯父他們自然是指望不上的，不過，朝中為官並不只是親屬才能互相支撐啊，如果能和實力相當又心意相通之人聯合起來，倒比親屬之間扶持更有力量，皇上自然不敢小覷……」

  「實力相當？朝中和我實力相當只有司徒無極一人，可那老賊，一直和我不對付，總是想要找機會將我一腳踩翻在地……」百里泰跟著百里雪妍的思路走，想起了司徒無極便氣得牙痒痒。

  百里雪妍忙拉著他的胳膊，「爹爹，你和司徒大人都是皇上的肱骨重臣，皇上自然希望看到您和司徒大人斗得你死我活，您剛才也說要看皇上的眼色行事，司徒大人肯定和您想得一樣，和您互掐，既能自保還能保全您，何樂而不為呢？」

  百里泰瞪了她一眼，「你這丫頭，怎麼竟然為司徒老賊說話了？」

  雖然百里泰表面上看起來仍然一臉慍怒，但百里雪妍心中也清楚其實自己的話已經打動了他，忙又說道：「爹爹，您對司徒大人抱有成見全憑自己猜測，總覺得是他在皇上面前搗鬼才讓您不被皇上信任，您從未和司徒大人開誠布公談過，又怎麼能懂得他其實和您一樣有苦衷呢？」

  「呸，要我去和那個老賊交心，做夢！」百里泰恨恨地說道。

  冰川融化也是從一點點鬆動開始的，百里泰和司徒無極之間的嫌隙也非一朝一夕，百里雪妍深深懂得不可操之過急的道理，點到為止說道：「女兒也不過是分析給爹爹聽，要怎麼做爹爹自有主意，不過我真心希望您能放下對司徒大人的成見，若是能和司徒家結成聯盟，對百里家有百利而無一害，爹爹，您為皇上著想了一輩子，是時候該為自己為百里家打算了！」

  她最後一句話重重敲到百里泰心上，他突然如夢方醒，喃喃自語道：「是啊，我確實該為自己打算了……」

  百里雪妍朝著百里泰行了一禮，施施然地退了出去，留下百里泰如泥塑木雕般坐在那裡發呆。

  百里笙歌估摸著藥師工坊的藥材售賣得差不多了，這天早上一大早便來到藥師工坊，剛一進門就碰到了老管事，只見他滿面愁容，笙歌忙上前問道：「可是售賣藥材出了什麼岔子嗎？」

  老管事搖搖頭，「幻海先生回來了……」

  百里笙歌一聽，急不可耐地就要向煉丹房奔去，老管事忙攔住她，「笙歌姑娘，幻海先生有些不對勁，從昨晚回來到現在，他不睡覺也不吃飯，一口水也不曾喝過，二皇子又進宮去了，我真擔心幻海先生出點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