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解鈴還須繫鈴人

  夜輕塵沖她點點頭，推開房門走到幻海酩面前蹲下來，柔聲說道：「師傅，您還是吃點東西吧，若是您身體垮掉，我該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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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海酩伸出手來摸摸夜輕塵的臉頰，看著他風塵僕僕憔悴的樣子心中無限憐惜，「輕塵，這些日子苦了你了，為師沒事，能挺過去的，你別太擔心了。」

  百里笙歌走到藥師工坊的小廚房，也不驚動旁人，自己找好材料用小火爐替幻海酩熬起粥來。

  等粥熬好，百里笙歌端回煉丹房內，夜輕塵已經將幻海酩扶到太師椅上坐好，幻海酩看起來臉色稍微好了一些，百里笙歌端上粥去要餵他，幻海酩擺擺手，「好孩子，還是我自己來吧。」

  看著他一勺一勺喝著粥，百里笙歌和夜輕塵對望一眼，雖然他的手仍在顫抖，但能吃得下就好辦了，等幻海酩將一碗粥吃的差不多了，夜輕塵上前輕聲說道：「師傅，您這些天都沒怎麼睡，我扶您休息去吧。」

  幻海酩喝了大半碗粥，身上有了一些氣力，便開口問道：「你將……那裡的事都跟皇上說了？」

  夜輕塵點點頭，「父皇都知道了，要師傅您節哀順變，多多保重身體。」這兩句話是他自己編的，事實上皇上聽說異獸跌落懸崖甚為滿意，只是可惜沒有從異獸身上取出魔核。

  幻海酩點點頭，神色憂戚地說道：「臻兒走了，魔核也被它帶走了，咱們這些年付出了這麼多到頭來都是一場空，也不知道當初為何那麼執著……」

  夜輕塵看看站在旁邊沒說話的百里笙歌，安慰幻海酩道：「師傅，也不能說全是一場空，起碼咱們幫助了笙歌姑娘啊……」

  幻海酩點點頭，長嘆一聲，「只可惜以後再也不能做那個實驗了……」

  沒想到自己居然就成了絕版小白鼠，那是不是意味著自己要被當作珍稀動物保護起來，百里笙歌心念轉動，脫口問出：「皇上知道我們那個實驗成功了嗎？」

  夜輕塵搖搖頭，「皇上只是讓我們在斷疾山研究魔核，他只要結果並不過問過程，所以實驗的事他一概不知……」

  笙歌點點頭，如果別人知道她吸收過魔核的力量，恐怕會將自己當作妖孽，她可不希望出現那樣的局面。

  夜輕塵和百里笙歌一左一右扶這幻海酩去休息，幻海酩似乎一下子就到了風燭殘年，走起路來都搖搖晃晃，三人剛剛出了煉丹房的大門，便碰到沖沖而來的殷萬平，他邊跑邊拿衣袖擦著頭上的汗水，看到他們三個便大聲嚷道：「師弟，出了什麼事了，你怎麼突然成了這個樣子？」

  百里笙歌和夜輕塵對望一眼，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幻海酩嘆口氣說道：「師兄，這次你來了就別急著走了，在這裡好好地陪我幾日吧！」

  殷萬平看看三人臉色，心知一定出了大事，忙不迭地答道：「好好好，師兄就在這裡陪你……」說著從百里笙歌手裡接過幻海酩的胳膊，攙到自己臂彎里。

  幻海酩將另一條手臂從夜輕塵手裡抽了出來，看著他說道：「輕塵，這些天你也累壞了，也該好好休息，我想和你師伯好好說說話，你和笙歌先去吧。」

  殷萬平忽然響起實驗之事，看著笙歌問道：「笙歌姑娘，是不是實驗失敗了，我這師弟才如此的啊？」

  笙歌搖搖頭，幻海酩忙說道：「師哥，還是我來告訴你吧，走，去我房裡。」

  殷萬平嘟嘟囔囔被幻海酩拉走了，百里笙歌擔憂地看向夜輕塵，「幻海前輩不要緊吧，他們二老等會會不會吵起來啊……」

  一切事情都是因殷萬平對於魔核的痴迷所起，如果現在讓他知道魔核丟失了，以他那火爆性子，將幻海酩打一頓都有可能，百里笙歌擔心幻海酩萬一受不住刺激會崩潰。

  夜輕塵搖搖頭，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說道：「師伯來得真是及時，我現在倒希望師伯能和師傅狠狠地吵上一架呢。」

  這個結因殷萬平而起，如今想要解開幻海酩的心結恐怕也得靠殷萬平。

  笙歌點點頭，看著兩位老人互相攙扶著蹣跚走遠，看向夜輕塵說道：「既然幻海前輩身體還未恢復，這幾日就不適合再煉製丹藥了。」說罷，就向夜輕塵告辭準備離開。

  夜輕塵卻問道：「我和你一起出去，好長時間沒見到司徒翔了，我想去素茗軒看看，你能陪我一起去嗎？」

  笙歌笑道：「上次你寫給我的信還是司徒翔送來的呢……」頓了頓又問道：「上次你的信中說沒有找到異獸的蛛絲馬跡，怎麼才過去這麼幾天，那異獸就突然跌落懸崖了呢？」

  夜輕塵嘆口氣，將他們那天如何找到異獸的蹤跡，又是如何將它引到岸上，又是如何合力圍捕而不得，最後幻海酩如何揮劍去砍它，它又如何跌落下懸崖都對百里笙歌說了。

  笙歌聽完悵然若失，嘆息道：「親眼看著自己的孩子跌落懸崖卻無法相救，真是人間慘劇，難怪幻海前輩承受不了這樣的痛苦了……」

  「其實，從臻叔變為異獸那天，他就已經死了……」說完這句，夜輕塵頭也不回地走出藥師工坊大門。

  百里笙歌走在他身後，看著前面峻拔的背影，陷入了沉思，這個男人偶爾熱情偶爾冷漠，偶爾衝動偶爾理性，倒真分辨不出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以前常常聽說「女人心海底針」，沒想到男人也如此深不可測啊。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素茗軒，走進素茗軒木雕大門便看到司徒翔百無聊賴地癱坐在一樓茶座上，雙腳擱在凳子上，邊磕著瓜子邊將瓜子殼吐向空中。

  店小二見到夜輕塵駕到，正要開口招呼，夜輕塵擺擺手阻止了他，和百里笙歌一起向司徒翔走去。

  「司徒少爺，嗑瓜子都磕的這麼有創意，真是嘆為觀止啊！」走到司徒翔面前，見他毫無察覺，夜輕塵揶揄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