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獻祭的少年

  百里笙歌心下稍安，戰戰兢兢走到欄杆邊去看，只見欄杆圍著的地方呈現漏斗形狀，就像在山洞中央挖了一個水池，在水池最低處，一個巨大的異獸正喘著粗氣，銅鈴似的眼睛瞪著他們兩人。

  這隻怪獸身高兩長，渾身布滿巨大的鱗甲，看上去就像百里笙歌以前在圖畫中見到的麒麟模樣，只是在它的額頭多出一個巨大的硬角。

  竟然是只獨角獸！百里笙歌好奇地和這隻「獨角獸」對視，它忽然嘶吼著想從下面爬上來，奈何水池四壁都光滑無比，爬幾步又滑落下去，它突然張大嘴巴，暴躁地大吼著，百里笙歌甚至懷疑它的嘴裡會噴出火來，她嚇得一個激靈，後退兩步遠離了欄杆。

  百里笙歌突然瞥到身邊的幻海酩，不禁大驚失色，只見他看著那隻「獨角獸」老淚縱橫，喃喃自語道：「是我害了你，你別怕，我會想辦法救你……」

  出乎意料地，那隻異獸像聽得懂幻海酩的話似的，慢慢安靜下來，銅鈴般的眼睛看向幻海酩，口中嗚嗚咽咽地低吼著，眼中竟然也流下了眼淚……

  幻海酩和這隻怪獸居然像一家人！這個發現讓百里笙歌呆若木雞，她呆呆地看看幻海酩，又看看怪獸，不明白他們之間究竟有什麼聯繫。

  幻海酩看著怪獸，口中突然發出一種「嗯嗯嗚嗚」的聲音，那隻怪獸漸漸地停止了嘶吼，重新臥了下來，不一會竟響起雷鳴般的鼾聲，幻海酩居然將怪獸哄睡著了！

  幻海酩嘆口氣，靠著欄杆一屁股坐在地上，百里笙歌忙蹲下去，關切地問道：「幻海前輩，您沒事吧？」

  幻海酩抹了一把眼淚說道：「笙歌，你是不是覺得我和它就像一家人啊？」

  百里笙歌無法迴避，只能點點頭，幻海酩沉重地點點頭，「對，這隻異獸就是我那苦命的兒子！」

  

  百里笙歌本來是蹲著的，被幻海酩這句話嚇得也坐在了地上，大張著嘴巴說不出話來，怪獸是幻海酩的兒子，那幻海酩又是啥？

  「你不用懷疑，我是不折不扣的人類，還是元帝國的煉藥宗師！」幻海酩苦笑著，帶著嘲諷的語氣說出這句話。

  「那……為什麼……它……」百里笙歌有些語無倫次，她一肚子問題不知道該從哪裡問起。

  環海酩痛苦地閉上了眼睛，眼淚再次從臉龐滑落，「它……本來也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說著他扭過頭去，充滿憐惜地看著熟睡中的異獸。

  「他是元帝國最為懂事最乖巧的少年，從小崇拜他的父親，別的少年或許還會頂撞自己的父親，只有他對自己父親說的話深信不疑……」

  幻海酩長長嘆口氣，陷入了痛苦的回憶中，「他的父親是幻海家族最有才華的煉藥師，甚至幻海家主有意將幻海家族交給他父親掌管，所以這個少年唯一的理想便是成為像他父親那樣的煉藥師……」

  「他既聰慧又勤奮好學，很快在年輕一代中也暫露頭角，當時所有人都認為他是幻海家最有潛力的接班人之一……」說到這裡，幻海酩臉上露出一抹笑容，那種難得的光彩百里笙歌是第一次見到。

  「如果不是那次他的父親偶然知道魔核力量並知道了合成的方法，現在的他應該在幻海家可以獨挑大樑了……」

  幻海酩又長嘆一聲，這聲嘆息似乎來自於靈魂最深處，他喃喃說道，「世間沒有那麼多如果，他的父親當時全部身心都被魔核的力量吸引，和他的師兄一起用了差不多十年時間終於合成了魔核，可是不管用什麼方法，似乎無法催動魔核的力量……」

  「合成了魔核卻又無法感受到它的力量，他的父親和師兄怎麼也不甘心，後來他們遍訪名山大川，在一座古墓中終於得到了催動魔核力量的方法，就是要將自己最親的人獻祭給魔核，這樣靈魂才會和魔核融為一體，才能催動魔核力量……」

  「少年父親的師兄一生孤苦無依，膝下沒有兒女，若要獻祭親人的話只能少年的父親想辦法……」

  「該不會那位父親真將自己的兒子獻祭了吧？」百里笙歌聽得出神，不由自主地失聲問道。

  幻海酩痛苦地搖搖頭，「虎毒尚且不食子，父親怎麼忍心獻祭自己的親生兒子，所以萌生退意和師兄一起將魔核藏於山洞，再也不願意提此事……」

  「那為什麼……」百里笙歌驚呼出聲，突然又意識到自己會打擾幻海酩的思路，忙住了嘴。

  「可是父親還是不甘心啊，想起自己這十數年的付出就日日長吁短嘆，引起了少年的好奇，後來他偶而偷聽到了父親和師兄的談話知道了事情原委，他給父親留下一封信便一個人悄悄跑到了藏有魔核的山洞，等到父親和師兄聞訊趕來，少年已經變成了怪獸的樣子……」

  幻海酩說完，用拳頭錘著自己胸口，痛苦地說道：「兒啊，我的傻孩子啊……」

  百里笙歌聽完愣了半晌，這個故事裡的父親就是幻海酩，而那個少年居然就是眼前的怪獸，這個消息太震撼了，好半天她才回過神來，「難道就不能解救他嗎？」

  幻海酩搖搖頭，「這些年我和師兄想了各種辦法，想要解開孩子身上的魔咒，卻一無所獲，後來還是輕塵說解鈴還須繫鈴人，既然這一切是因為覬覦魔核力量而起，如果真有誰能夠駕馭魔核的力量，說不定就能找到解救之法……」

  「所以你們找到了我？」百里笙歌開口問道。

  幻海酩點點頭，「這幾年，我，師兄，還有輕塵都試過了都沒用，古籍中也提到要駕馭魔核力量，必須經歷靈根散盡重建的過程，但是一般人若是靈根散盡只怕性命堪憂，只有少數天賦異稟的人能夠活下來，而你看來正是這樣的人！」

  百里笙歌心情複雜，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幻海老前輩，我怕自己不能成功反遭魔核吞噬……」

  幻海酩站起身來，百里笙歌忙上前扶住他，他看了一眼仍在熟睡中的異獸，緩緩說道：「我說過不會勉強你，帶你來這兒也不是博同情留住你，不過是覺得要讓你了解實驗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