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醉酒
2024-07-04 23:02:17
作者: 薄骨生香
百里煙咳了兩聲,白皙的臉頰染上粉,她懊惱地瞪了皇甫濯軒一眼,像是示威一般,又灌了兩口酒。
「呼呼。」百里煙辣的吐著舌頭,扭頭看向皇甫濯軒道:「你知道這世界最痛苦的是什麼嗎?」
皇甫濯軒看著她,並未開口。
百里煙見他不說話,樂呵呵了兩聲,得意道:「是喝酒!」她舉起手中的酒壺在腦袋邊晃了晃,聽著裡面的水聲彎了彎嘴角,又喝了兩口,皺著小臉心滿意足的發了「啊」的一聲,將酒壺抱在懷中。
這酒很奇怪,明明很辣,卻有股很香很香的味道,最後化在舌尖,由辣變成香甜,讓人忍不住再喝一點,想追蹤它到底是什麼味道。
「那你知道為什么喝酒是人世間最痛苦的嗎?」百里煙眯起眼睛,揚著笑看著天上的弦月,自顧自道:「那是因為曾經有一個人問天帝,他想知道人世界最痛苦的事情是什麼?天帝讓他自己去人間看,他穿越紅塵萬丈,最後回來告訴天帝,喝酒最苦,因為每一個喝酒的人都齜牙咧嘴。」說完,百里煙對著皇甫濯軒做了一個喝完酒後齜牙咧嘴的表情。
皇甫濯軒靜靜看著她,墨色的眸子裡倒映著天上的弦月,倒映著地上的瓊宇,倒映著面前微醺的臉。
「欸?你好像喝酒沒表情欸?」百里煙稀奇看著皇甫濯軒,然後喃喃道:「也是,你是面癱的暴君,有表情才叫怪。」百里煙連喝著酒沒喝幾口後晃了晃,朝著皇甫濯軒無辜道:「好像,沒有了?」
皇甫濯軒不知道從哪又變出一壺酒,百里煙一看立刻喜滋滋拿過去,拔掉酒塞,聞了聞,嘆了一句「好香」,像只小貓般伸出舌頭舔了舔酒壺邊,小心翼翼喝著。
皇甫濯軒看著她,也飲著手中的酒。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長風萬里送秋雁,對此可以酣高樓。蓬萊文章建安骨,中間小謝又清發。俱懷逸興壯思飛,欲上青天攬明月。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消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稱意,明朝散發弄扁舟!」百里煙對月豪情舉起手中的酒壺,轉過頭將手中的酒壺與皇甫濯軒手裡的酒壺一撞,發出清脆的聲音。
「乾杯!」百里煙表情認真,仰頭又飲,有些酒從她的嘴巴外漏了出來,順著臉頰流往脖頸,浸濕她胸前的衣服,但是她絲毫不在意,喝完後像個要求表揚的孩子一般看著皇甫濯軒:「嘿嘿,我有才嗎?」頓了頓,她朝皇甫濯軒狡黠一笑,食指放在朱唇前做著「噓」的動作:「別告訴別人那是其他人做的詩。」
「百里煙,你醉了。」皇甫濯軒看著她一字一句道。
「醉?」百里煙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酒壺,又看了看皇甫濯軒手中的酒壺,搖搖頭否認道:「不可能,你看這是一,這是二,一加一等於二。」百里煙在皇甫濯軒眼前豎著手指,努力證明著自己沒醉。
皇甫濯軒看著從始至終在自己面前豎著的一根手指道:「你豎的是一。」
百里煙努力看著自己的手指,這明明是二啊,怎麼會是一,她剛準備開口反駁,搖搖晃晃的身子突然往後一仰,她瞪大眼睛,卻被一個人眼疾手快的摟住。
百里煙怔怔看著近在咫尺的俊臉,大著舌頭道:「你……長得……長得真好看。」
少女身上幽幽的香氣混著酒香,細細拂在皇甫濯軒的臉上,皇甫濯軒看著那雙醉眼朦朧的眼,像是清晨的溪流上朦朦朧朧升起的霧,迷離又美好。
皇甫濯軒凝著她道:「你可知道我是誰?」
聞言,百里煙眯著眼睛看著他,重重點頭,卻不說出答案,而是突然伸出手拽住他胸前的衣襟,閉上眼睛道:「別別……別難過了……好不好……」
皇甫濯軒渾身一僵,而懷中的女子氣息漸漸平穩,竟然就這樣睡了過去,那隻素白的手,卻攥著他的衣服沒有放下,似乎怕他鬆開她就這樣掉了下去一般。
一夜無夢。
當百里煙第二天頭痛欲裂的醒來時,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間,有片刻怔忡,若不是身上的酒香味提醒她那並不是夢,她都懷疑自己昨晚發生的一切都是她的臆想。
只是她的頭疼得厲害,讓她想不起昨天晚上是怎麼回來的了,只記得她跟皇甫濯軒在牆頭上喝著酒,至於她有沒有耍酒瘋她一點也記不得了。
收拾好自己出了房門,百里煙看見蘇蘇,旁敲側擊道:「蘇蘇,你昨天晚上有知道我是怎麼回來的嗎?」
蘇蘇好奇看向她:「你昨天晚上不是早早就睡了嗎?你後來又出去了?」
她昨天晚上是睡得早,但是不代表她就這樣睡著了,她出去散步的時候蘇蘇確實不知道。
百里煙打著馬虎眼道:「我睡糊塗了,有點分不清夢與現實了,原來沒出去啊,那就是我做夢,做夢!」百里煙視線四飛著,落到闕言禁閉的房間突然道:「闕言還沒有出來啊?」
蘇蘇點點頭,擔心道:「是啊,一直沒看見她人影。」
「不行!」百里煙眉頭一蹙,「就算再難過飯也是要吃的,她昨天晚上就沒有吃,早飯再不吃人要是餓壞了怎麼辦?!」百里煙急步走到闕言的房門,敲了敲,柔著聲音道:「闕言,我是姐姐,你要不要出來吃點早飯?」
屋內靜悄悄的,百里煙又敲了敲,裡面還是一點兒動靜也沒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瞬間在百里煙心頭生起,她推了推門,發現門並沒有從裡面閂上,一下就推開了,而她走進去一看,裡面並沒有闕言的身影。
「這丫頭跑哪去了!」百里煙著急道。
蘇蘇下意識脫口而出道:「昭和公主與九王爺的婚事以定,闕言她不會想不開吧?」
百里煙心中一驚。
皇甫景與昭和的婚事在今天早朝的時候,皇甫濯軒就宣布了。消息不脛而走,沒到中午,整個皇宮都知道他們九王爺要與晉南國的公主結親了。
稼軒苑內,聽到這一消息的蘇永月簡直是喜出望外,她哪裡想到老天竟然如此厚愛她,原本以為這昭和公主會嫁給皇甫濯軒,勢必會成為她最大的路障,沒想到臨結局,出現了大反轉,昭和居然自己跑去向皇甫濯軒請旨要求嫁給皇甫景。
「娘娘,奴婢聽說九王爺極其不滿這樁婚事呢,被皇上派人看守在王爺府呢。」小翠連忙道。
蘇永月卻是極不在意皇甫景願意不願意,心情頗好道:「皇上既然下了旨,九王爺就算有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他都得娶昭和公主,畢竟是兩國之間的事情,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
「娘娘說的是。」小翠畢恭畢敬道。
「對了。」蘇永月逗弄著籠子裡的鸚鵡道,「皇上那邊有什麼新情況嗎?」最近皇甫濯軒又沒有踏足後宮了,更別說來她這裡留夜了。
曾經有人跟她說,後宮女人的夜很長,起初她不在意,但是懂得男歡女愛後,確是怕極了夜的來臨。
「皇上……皇上他……」小翠突然躊躇起來。
「皇上他怎麼了?」蘇永月的語氣一下凌厲起來。
「昨天晚上,有宮女撞見了皇上抱著一個女人從菡萏苑的方向走開……」小翠越說越害怕,生怕蘇永月又把怒火遷到她的身上。
菡萏苑?女人?
蘇永月急急道:「可知道那個女人是誰?!」菡萏苑,那可是禁地,居然那個女人去過!蘇永月心中一下響起了警報。
「那宮女說,並沒有看清那個女人的臉,但是從那女人衣服來看,好像……好像是一等宮女。」
宮女?又是一等?
蘇永月腦海里瞬間想起了百里煙的臉,手中的逗鳥棒一下插進籠中鸚鵡的眼睛,鸚鵡悽厲的叫聲一下響起,在籠中瘋狂的撲騰著翅膀,落下許多羽毛。
「把這畜生舌頭割了。」蘇永月惡狠狠道。
「是。」小翠連忙摘下籠子拿了出去。
房間裡,蘇永月陰著一雙眸子。
有些人,不可留,必須除!
闕言是到了傍晚的時候才回到小院,百里煙與蘇蘇找她找了一天,幾近崩潰時,看見了闕言。
「闕言!」百里煙大叫著,一下撲了過去,「你去哪了!」
闕言抬頭看著百里煙,淚一下流了下來:「姐姐,我在等他。」她跑去那個小院等他,可是皇甫景一直沒有出現過,她想問他,他是不是真心想娶昭和公主。
「你不是跟我說過,你會放下嗎?」
「可是我放不下啊!我也想說放就放,可是姐姐我做不到啊!我想親口聽他說,讓自己死心!」闕言嚎啕大哭,她的心很痛,很痛很痛,痛到不能呼吸。她喜歡他,她甚至沒有開口告訴他過她的喜歡,她就這樣要看他娶妻生子,看他與別人白頭到老,看他與別人兒孫滿堂。
喜歡人太苦了,她不想喜歡他了,可是為什麼,她的心那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