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2024-07-04 22:53:17
作者: 簡心童
海嬤嬤大驚失色,從沒聽說這鐲子有一對兒,可若非一對兒,老夫人私庫里那枚,又怎麼說?
海嬤嬤又趕緊再去一趟,這一次不光查驗一番,還把鐲子帶了來,疑惑道:「莫非,內務府後來又鍛了一枚?」
老夫人一時也不辨真假,湊近了仔細端詳,卻是嗤得一聲扔了,「假的!」
素錦手快接住,沒叫嗑壞。
宋老夫人瞧了眼,沒在意,「這金子,成色不好,以為故意做舊了就沒人看出來了?又拿了蠟燭來充紅寶!扔了吧,不知哪裡尋來的西貝貨。」
宋蘅暫時收攏一邊,對素錦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說。
素錦提了口氣,道:「此物,是奴婢在四小姐才意外身故的婢女——琉璃的房間裡搜到的。」
至於琉璃已死,近來鬧出的閒話,素錦也略微點了點,又解釋起為何跑到一個去世婢女的房間搜東西的緣由。
她細細陳說來龍去脈:「那名書生,成日裡在外造謠,非說宋府罔顧人命,說將軍大人包庇嫌犯,還賄賂查案官員。小姐心覺不妥,怕將軍被御史盯上,朝中彈劾。而琉璃出事,許是自盡,許是意外,那時還沒定論,小姐便派了奴婢偷偷潛去琉璃房中查找線索。」
頓了頓,又道:「小姐不敢驚動了夫人和四小姐,畢竟之前有些嫌隙,搜查琉璃的房間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叫夫人和四小姐覺得是我們小姐故意把髒水潑過去的。」
宋蘅點點頭,道:「孫女讓素錦給四妹院兒里守門的婆子送了幾兩銀子,這才能矇混過去。琉璃的房間沒什麼可疑之處,但素錦心細,發覺琉璃所睡的床鋪下,土壤泛新,鬆軟散碎,似是刨動過。於是孫女和她一起,挖出了錦盒裝著的鐲子。」
這鐲子,從宋荔手中,跑到了琉璃手上,宋蘅道:「許是四妹妹賞賜的。」
老夫人深覺受辱,拍著桌几怒道:「好啊,不只是偷了我的首飾,竟還拿來賞賜下人?」
海嬤嬤忙勸:「您消消氣,身子不適,莫要動怒。」
扭頭,又對宋蘅埋怨道:「三小姐,有些事慢慢說,仔細驚著老夫人。」
老夫人擺手,道:「不,叫她說!我倒是要看看,那對兒母女還背著我,做了多少腌臢事。」
宋蘅歉意得看了眼海嬤嬤,繼續道:「那時孫女就想,是不是夫人和四妹妹被茵妃娘娘喝斥一通,才覺得不妥,回府後,又怕事情敗露,才做了假貨。孫女當時猜測,惹了茵妃娘娘動怒,大抵不只這一枚鐲子,許還有其他的。孫女也不知道夫人她們偷了多少,但要稟告您,總得有個章程。」
素錦:「於是小姐就派奴婢出府,拿了這枚金鐲子去打聽,看哪家做了類似的。」
宋蘅:「直到前兩日,還真給孫女查到了,此物,來自城東一家金器鋪子。」
「哦?」
老夫人挑眉,海嬤嬤已經止不住驚訝,瞠目道:「莫不是佟家那位二夫人榮氏開的金鋪?」
宋蘅嘆氣點頭,無奈道:「我有吩咐素錦,令她賄賂了那家的夥計,孫女把茵妃娘娘賞賜的那些沒有印記的珠花首飾或當或賣,攏共花了五十兩銀子,請那夥計謄抄來一份帳簿。」
老夫人咬牙切齒:「她們造假了多少?」
造了多少,她的私庫里便有多少的西貝貨!
宋蘅不忍:「她們……便連您小庫房裡的拔步床,都從楠木變成了棗木,刷的漆仿的!」
老夫人一陣暈眩,強撐到現在,已精疲力竭。
素錦知機,趕緊衝上前去,打開袖中的鼻煙壺,讓老夫人嗅一嗅,提提神。
老夫人好容易緩過口氣來,捂著生痛的心哀哀抹淚:「他們這是欺負我老了啊,帶進土裡的東西,誰還稀得管真假!」
「您不必憂心,既有了帳簿,自然也能要回來。」宋蘅道,「夫人如今地位大不如前,父親也不肯善待她了,宮中的娘娘也有與夫人離心的意思。」
老夫人抹著淚:「要,我要全帶到地下去,縱是燒了、扔了,也不便宜她。」
「若老夫人當真狠得下心來,孫女這,有一計。」
「說。」
宋蘅湊過去,附耳低語。
老夫人如今,也算明白,說了那麼多,宋蘅是在這兒等著了。
可是,利與害,都擺明車馬,老夫人能咽下這口氣,與佟氏言歸於好?
便是她想,佟氏就不想繼續害她?
不可能的。
便是佟氏改過自新,老夫人也絕容不下這個毒婦。
老夫人還未說話,宋蘅也不管她是否是猶豫,再添籌碼。
把素錦袖中,請夥計謄寫的簿子取來,指給她看:「您瞧,就是此物!」
素錦:「小姐怕專挑了夫人和四小姐的名頭來查,怕是叫那夥計留心,回頭亂嚼宋府的閒話,是以前前後後,也謄抄了些其他客人的單子。」
這些事,宋蘅派了素錦去,就能查找詳實。
不過,素錦聽司北宸之令,在外辦差,也學會了躲懶,自己沒查,派了其他人把原本的帳簿偷來,仔細謄寫一遍,才放了回去。
這裡頭,便有佟家在打的一些物件——譬如,佟家正在做楚元韶壽辰那日,進上的賀禮。
是一塊八尺見方的整塊紅寶長壽佛,雕工精美,貼以金箔,寶相莊嚴。
此物如此貴重,怕是天下再難尋到第二塊如此碩大通透的紅寶了。
「你的意思是?」宋老夫人不免沉吟。
宋蘅道:「看這鐲子上假紅寶的做工,便是蠟燭,手藝也極特殊。既然能騙過海嬤嬤,送進宮去,便是有那眼睛毒辣的,怕也不敢說茵妃娘娘的外公,堂堂的天子帝師佟太傅敢送假貨。!」
老夫人斷然否決:「不行,佟家到底是茵妃娘娘的外祖家,也是你父親的岳丈家!到時候壽禮出事,不免牽連宋府。」
老夫人雖恨毒了佟氏,卻決計不肯做損人不利己的事。
宋蘅敢把這主意拋出來,自然有勢在必行的把握,笑著搖頭:「老夫人多慮了,倒霉的只會是佟家啊。」
「到時只要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