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下朝

  「正室所出就可以不講道理了？她姐姐是宮中的妃子，才更應該講規矩些，不然，陛下的枕邊人……嘖嘖。」

  「活膩歪了，那裡頭的事也敢胡亂編排？」

  「你們可不知道，那妃子就是害死施皇后的禍水……」

  有人開腔，就有人八卦。

  

  從一個小小婢女，八到宋荔，八到宮中，自然是有人從中引導。

  開頭罵宋荔的那位，如今見人人都圍著他，更顯得意，又說了幾件宋荔「草菅人命」的惡事！

  宋蘅離得人群稍遠，卻也聽著了幾耳朵，並未往心裡去。

  一開始還以為是胡編亂造，哪知素錦在旁示意，竟件件為真。

  宋蘅想對付宋荔，素錦又豈會不去探探後者的底細？

  有些事，內宅婦人做來，到底不會仔細。

  宋荔身邊的丫鬟婆子來了又去，更換雖不說頻繁，卻也是宋宅換人最多的。

  那些不得宋荔心的，又往哪去了？

  只要順著往下查，便能知道宋荔這些年打死了多少，又幹了多少惡事！

  宋荔知曉宋蘅與那個舉子來衙門對峙，叫她攪合進來，還能得了好兒？

  於是，宋荔不顧佟氏勸阻，策馬出府，追了過來。

  她原本已氣憤難平，哪知道特意出府，尋宋蘅而來，卻聽見眾人正在大肆談論她，羞辱她，氣的她直跺腳，恨不能立時掐死宋蘅。

  而她也確實這樣做了。

  「賤人！」她大吼一聲，提著裙裾跳下馬車，衝著宋蘅就去了，「好你個宋蘅，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聽旁人毀謗於我，你倒在旁邊聽的熱鬧！」

  宋荔一揚手中馬鞭，衝著宋蘅直接抽去。

  素錦趕緊錯身一步，劈手就奪取馬鞭，幫宋蘅抵擋。

  又不好叫旁人瞧出她曾習武，不然傳出風言風語，宋蘅當先要被宋致遠夫妻倆疑心了，她抓住馬鞭，順勢一奪，好似馬鞭先抽在她身上，才叫她連著宋荔一起扯下了馬。

  素錦比宋荔反應還快，那馬匹高大，她順勢一扶，沒叫宋荔摔個狗啃泥，自己卻佯作被傷到砸到，倒在地上，哀哀痛叫：「四小姐，您這是做什麼，三小姐可是您的親姐姐啊！」

  宋荔墜落之勢，讓素錦這麼一緩解，只沾了些灰塵，再沒傷著哪裡。

  聞聽素錦火上澆油，宋荔底氣十足，吼道：「我才沒有賤人做的姐姐，今日我便替宋家清理門戶，殺了這賤婦生的小賤人！」

  抓狂了的宋荔更是猙獰，素錦暗中用巧勁，躲著宋荔的同時，還不忘下黑手。

  眾人只見宋荔打在了宋府三小姐的丫鬟身上，那丫鬟左躲右閃，好不狼狽可憐。

  實則，宋荔那點兒力氣，只是撥亂了素錦的衣裳，碰亂了髮髻，半點沒有傷著人。

  素錦卻是實打實得狠狠給了她幾下。

  宋蘅在後頭又是攔，又是喝斥。

  奈何宋荔壓根不肯聽她的，必要鬧個魚死網破才行。

  眾人只見這四小姐委實囂張，一口一個賤人的喊著自家親姐姐，

  關鍵是你不但罵，還打，甚至還要殺了自己親姐姐？！

  這便是宋將軍嫡小姐的教養了？

  還以為世家女子多麼好教養，如今看來，還沒村子裡的小女娃有家教呢，起碼人家知道體恤姐姐，知道姊妹同心同德，一致對外的呢！

  琉璃的未婚夫——秦舒笙，實則是鄧衛假扮的，瞧宋荔潑婦似得扭打起來，他也不忘了賣力氣，立時開始嚎叫：「你這潑婦，青天白日，大庭廣眾之下，還如此囂張，責打自己的親姐姐。我那未婚妻子的案子根本不必審，真兇就是你。如此悍婦刁婦，不嚴懲你，簡直天理難容！」

  「你胡扯，你和這賤人是一夥兒的！」

  宋荔行狀狼狽，她的婢女和佟氏姍姍來遲。

  佟氏乘著軟轎，急急追出府來，就見著自己的愛女宋荔已經叫人包圍在中心，正羞憤大哭。

  「我不是，我沒有，宋蘅就是賤人……」

  佟氏只覺眩暈。

  若非慶嬤嬤苦苦扶著她，佟氏怕都要死過去了。

  「還不快去救四小姐？！」

  佟氏一聲怒斥，讓小廝、婆子們趕緊上前，莫要讓小女兒吃了大虧。

  衙門口就在宋致遠上下朝的路上。

  鬧成這樣，宋致遠隔著老遠就聽著這邊鬧的厲害，本是無意摻合，哪知管家瞧見了人群當中那頂軟轎，可不就是府里女眷所用的。

  管事瞧著眼熟，不動聲色打發了雜役過去瞧瞧發生了何事。

  那雜役沒多久就氣喘吁吁跑回來，大呼大叫：「夫人小姐出事了！」

  宋致遠正靠在轎子裡假寐，聞言差點從裡頭跌出來，甩開帘子喝問：「怎麼回事？」

  急著趕來的宋致遠，就見著自己的四女猶如個潑婦似得，在眾人圍觀下，責打自己三姐的婢女，還一口一個「賤人」辱罵自己的親姐姐，而他的夫人……就在一邊干看著，順帶叫家僕把沒犯什麼錯的老三扭送回宋府去。

  好一出鬧劇。

  他氣的吹鬍子瞪眼睛，管事的過去一問，都不用宋家的下人說什麼，周遭兒的老百姓就已經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通。

  有沒有添油加醋的不知道，管家也不摻合這事，直接回給了宋致遠。

  知道了前因後果，宋致遠更是氣惱宋荔，簡直沒一天消停，只會給宋家抹黑。

  「夠了，休得放肆！」宋致遠大呼。

  見是宋致遠，宋荔還以為給她撐腰的人來了，哭訴著要告狀：「父親，快把這些刁民抓起來，女兒的名聲，全叫這些刁民毀了！」

  「夠了，搬弄是非，黑白不分！你這孽障，為父平日就是這般教你的嗎？」

  宋致遠氣的眼冒金星，轉而又罵佟氏，「瞧你生的好女兒！」

  佟氏瞧見他來，臉色煞白：「夫君，我……」

  宋蘅癱軟在地，與宋荔不逞多讓的狼狽——自然是做戲的成分更多些。

  素錦也問過她，為何要在這個時辰，為何要在此地，讓鄧衛狀告宋家，狀告宋荔。

  宋蘅只道，這條路，是宋致遠回府的必經之路。

  而且，下朝的時間也差不多是每日的這個時辰了，過往的朝中官員也不會少，宋致遠即便想為宋荔遮掩，也要考慮考慮自己的烏紗帽能不能保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