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書生

  便連琥珀，也因連日驚悸，發起了燒來——旁人或許不知，她卻知道的宋荔的脾氣的，下意識就認為是宋荔殺人。

  畢竟，宋荔可曾把三小姐推下去池塘過，那時候夫人連斥責都沒有，打殺個琉璃，四小姐怎會害怕。

  宋荔鬱郁之下，又打罵了幾個丫鬟出氣。

  佟氏姍姍來遲，抱著宋荔安慰：「好了，好了，不過無知書生一個，娘來替你擺平。你瞧你，為這點事兒也哭？若再繼續打罵丫鬟，不怕真的坐實了那書生的瞎話？」

  宋荔委屈的不行，撲到榻上，哽咽道：「如今家裡沒一個信我的，都懷疑是我殺死了琉璃，那丫頭是不得我心，可我殺了她做什麼？！如今人堵在門外，爹爹連理都不理我了，由著那書生在外叫罵，女兒還有什麼臉面？」

  她現在，真是連死的心都有了。

  

  琉璃也算她身邊侍奉久了的丫鬟了，可對於她的死，宋荔非但沒有半分同情，還覺得她的死成了潑到她頭上的髒水，只剩下對琉璃的怨憤不滿——什麼時候死不好，偏偏是現在，真是不會挑時候！

  佟氏頗為心疼小女，連連哄著，「那等窮酸書生，定沒見過什麼世面，見著琉璃那樣的奴才便覺得是個天仙了……這樣，娘用銀子打發了他，若還不成，便說琉璃病沒了，再送個丫鬟給他不就成了？」

  從未聽琉璃說起過的未婚夫，能有多看重？

  再者說，琉璃買進府來後，便極少出府去，再有情有義的一對兒，怕也熬不過這長年累月的不見面，那個舉子大抵是看中了宋府的富貴，才在外頭跳腳，覺得嚷嚷幾句就能逼迫宋府陪他銀兩？

  若以前，佟氏定會叫人打瘸他。

  可現在不行。

  莫說宋荔，便連她這當家夫人都處在風口浪尖上。

  宋荔想了想，終是不甘不願得應了，抹了把淚：「那就依著母親罷！等過了這陣子，再叫人好好去收拾他一頓！不過琉璃也真是，什麼時候不好死，非死在這會兒，府里哪裡不好死，偏死在人來人往的池塘里！」

  宋荔猜著，定是琉璃心虛膽小，不敢按著她的吩咐去殺宋蘅，這才倉皇之下，自溺而死了。

  聽著女兒嘀咕，佟氏神色不大好看，「阿荔，你派她做什麼去了？自打那日起，她便不曾回來？」

  人怎麼可能無緣無故失蹤，這府里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人不見了，不可能沒個瞧見的，就這麼憑空沒了不成？

  佟氏猜著，宋荔那天從她院兒里出去後，一定心有不甘，指派了琉璃去對宋蘅做了什麼。

  若猜測屬實，琉璃的死，或許可以栽贓給宋蘅！

  她瞧宋荔躲躲閃閃不敢招認，便把這話與她一說。

  「娘，是宋蘅搞的鬼？」宋荔大膽猜測，驚怒道，「該不是她殺了人，故意栽贓給我？一定是了，不然她怎麼到現在都平安無事！」

  一個內宅女子，膽敢殺人？

  若在以前，佟氏無論如何也不會信的。

  佟氏想了想，又道：「阿荔，若真是她做的，那她可太聰明，也太冷血了。」

  而且，死了兩個丫鬟，一個扔池塘，一個扔宋荔床上。

  哪個都不尋常！

  母女正說著話，出去取佟氏私房銀子的慶嬤嬤突然跑了進來，「夫人，四小姐！大事不好，三小姐仗著如今她管家，竟不顧奴婢勸阻，硬要讓管家帶著宋府名帖去與那舉子到衙門裡當庭對峙！夫人，這可如何是好？」

  宋荔當即白她一眼：「慶嬤嬤對峙就對峙，你怕的什麼，人又不是我殺的！」

  佟氏立時而起：「不行！」

  「娘，為何不行，我不心虛。」

  佟氏只得苦言相勸：「阿荔，你不懂，你當她這樣做是什麼好心？」

  慶嬤嬤被宋荔喝斥一句，有些燦燦的，聞言也道：「四小姐，老奴不是疑心你的意思，但這事兒，畢竟是家醜，捂在咱們宋府就是了，不然，過堂的時候，豈非還要您這個千金小姐登堂？」

  宋荔錯愕：「這關我什麼事。」

  佟氏道：「是不關你事，可，琉璃是你的丫鬟，外頭風言風語的，保不齊衙役要來問你，你是堂堂宋府千金，什麼髒的臭的也能來問你？」

  宋荔旋即明白，宋蘅這是挖坑給她跳呢。

  她越發懷疑，是宋蘅害死了琉璃，然後又栽贓給自己的。

  「娘，我這就去找她，她憑什麼做這些事，這不是把我往火坑裡推？琉璃怎麼死的，她該比咱們更清楚！」

  「阿荔，這事情還怎麼說得清？難不成要把你吩咐琉璃去做的事抖落出來？」

  佟氏急忙攔住她。

  宋荔心虛氣短：「那不是沒成事嗎？不然，娘說怎麼辦？」

  佟氏急的在房間裡四處亂走，卻全無主意。

  宋荔見她如此，也止不住的失望：「娘真沒用！我偏要去，她宋蘅憑什麼想名利雙收就要拿了我的事做伐子？若有人問起，我便直言琉璃是在去她那之後才死的！」

  話音未落，宋荔不顧丫鬟婆子的阻攔，一意往後門處去。

  佟氏被鬧的夠嗆，氣倒在地，卻不能不管女兒，憑著她去鬧，怕是鬥不過賊精的宋蘅的，一邊抹淚，一邊咬牙切齒：「還不快去攔著小姐，養活你們都是吃乾飯的嗎？」

  現今這狀態，明擺著對宋荔不好，佟氏哪裡肯讓宋荔再吃虧，怕丫鬟婆子們攔不住，自己只得一起追了過去。

  衙門口，宋蘅一襲男裝，和素錦立在舉子秦舒笙一側，正在說著什麼。

  大堂之外，已經圍了不少人。

  有來瞧熱鬧的普通百姓，也有知道宋家鬧笑話，特意派了僕人來聽笑話的世家僕役。

  自然也有素錦尋來，特意挑起話頭，把髒水潑向宋家，潑向佟氏母女的老油子。

  嗡嗡嚷嚷，沒個消停。

  「宋家那位四小姐可真刁蠻任性，聽聞她家庶出的姐姐們活的比家裡奴婢還淒涼。」

  「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我聽說啊，那宋府的四小姐，乃是正室夫人所出。還有個嫡長姐，在宮中為妃。所以，這位四小姐刁蠻任性，全無規矩，也不是沒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