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走夜路
2024-07-04 22:53:02
作者: 簡心童
素錦擔憂,畢竟琉璃是執行宋荔的命令來的。
小雪和琉璃一起失蹤,宋荔那方,該很快會起疑心。
對於宋府這一家子,宋蘅深痛惡覺,於是說道:「死了她身邊的大丫鬟,這事兒自然瞞不住,咱們也沒必要遮掩,將宋荔虐打下人,草菅人命的事宣揚出去就是。」
頓了頓,又道:「琉璃並非府里的家生子,就找人假扮琉璃遠房表哥,青梅竹馬來贖身,結果未婚妻離奇溺水,遍體鱗傷!」
管外頭會傳出什麼閒話,這水,總也潑不到她頭上。
況且,琉璃雖是死在素錦手上,可卻受了宋荔多年的虐打!
若非宋荔叫她行此惡事,琉璃也不會意外身死,宋蘅把這筆帳,是記在了宋荔頭上,自然要替自己,替琉璃討個公道了。
素錦興奮點頭,躍躍欲試。
……
琥珀急匆匆進屋,與宋荔稟報:「小姐,琉璃還沒回來,外頭來了個舉子,說是琉璃的表哥,要來贖她出府完婚。」
「什麼表哥,琉璃什麼時候訂了婚事了?」
宋荔不耐煩,摔了梳妝的鏡子,煩悶道:「她跑哪兒去了,一下午沒見人了。」
琥珀搖搖頭,自是不知。
早上的時候,琉璃從小姐屋裡出去,就有些失神落魄。
但琥珀不敢多問。
近些日子以來,小姐行事愈發乖張,琥珀經了大覺寺的事,好容易撿回一條性命,哪裡肯再親近她——再親近,還得被小姐支派出去干那些事,她再沒膽子做了。
宋荔自然沒心思管琉璃定沒定婚事,什麼狗屁的舉子,也敢到宋府撒野。
她傲慢道:「琉璃入府,可是簽了死契的,生是我宋荔的婢,死了自然也是。」
叫人打發了那舉子離開。
琥珀怕橫生事端,自然不敢把原話說給那舉子聽,還私下出了點兒銀子,叫舉子好生離開。
也算全了她和琉璃為伴的情誼。
可琥珀心腸軟善,宋荔派來攆人的雜役不是,見舉子不肯走,還要繼續托請尋人,實在打攪了他們吃酒耍錢的痛快,於是抄起門栓來,將人打走。
那「舉子」本就是素錦找人來假扮的,被宋家下仆一頓呼喝攆走,哪裡肯罷休,一封狀紙,直接告到了衙門。
此是後話。
當夜,宋荔安然睡下,只是沒多時便恍惚醒來,覺得有些冷。
正要喊琥珀,卻見床邊立著個人影,她嚇了一跳,大聲尖叫,喊人進來。
琥珀睡眼惺忪,披著外裳沖了進來。
燭火通明的,哪裡有半個人影!
宋荔嚇得戰戰兢兢,琥珀心頭煩躁,卻不好對著小姐發脾氣,只得好言好語相勸,還特意把窗戶關緊,道:「許是樹影吧。」
宋荔有些心悸,揮揮手,不耐煩得調轉頭,朝著床里睡去。
哪知這一扭頭,正對上死了半日的小雪灰白的一張臉。
「啊——」
……
前院一陣雞飛狗跳,宋致遠從妾侍房裡出來,直奔正房。
他倒要看看,佟氏又鬧什麼么蛾子。
誰知道,正房的丫鬟說,是宋荔噩夢,夫人已經過去那邊了。
「一個夢!」宋致遠呲牙,狠狠哼了一聲,卻並未去管女兒怎樣,轉頭去了妾侍的院子。
正房的丫鬟婆子面面相覷。
好生生的夫妻,把日子過成這副樣子,也是沒誰了。
婆子們撇撇嘴,躲到了屋裡嗑牙去了。
佟氏擁著宋荔,低聲切齒:「還不快把這屍體移出去。」
「夫、夫人,要不要報官啊?」慶嬤嬤戰戰兢兢,壓根不敢看那具僵硬了的屍體。
「報什麼官,將軍就是官,快弄出去。」
慶嬤嬤小聲應是。
不好叫外院小廝進來,只得給了賞銀,叫力氣大的婆子把屍體弄出去。
這人一死,死沉死沉的,三個婆子連拖帶抱,才把床單寢被裹著的小雪搬走。
誰也沒認出來這人是小雪,還是慶嬤嬤眼尖,認出是被自己派去盯著汀蘭水榭的那個小丫鬟。
宋荔、佟氏極少去宋蘅那邊走動,自然底下的丫鬟之間,也並不熟悉。
便是認識,這大半夜的,哪個也不敢往屍體上看。
慶嬤嬤瞧了眼夫人小姐,知道現在不好多言什麼,記在心裡,悄悄退下。
宋荔嗚嗚咽咽,哭了小半夜,叫佟氏領去了正房,和她一起睡。
然而宋荔睡著沒一會兒就驚悸嚇醒,再度慟哭不止。
佟氏只得徹夜陪著她。
然而第二日一早,又出事了。
琉璃的屍體,從池塘里浮了出來,衣袖也不知道被什麼刮蹭過,短了一大截兒,身上的疤自然瞞不住了。
宋荔虐殺了貼身丫鬟,還三更半夜毀屍滅跡,近來又被惡鬼痴纏的事鬧的沸沸揚揚。
身為事件女主角的宋荔,反而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自此,芳姨娘、宋芍,以及她們貼身婢女一起失蹤的案子,也悉數栽給了佟氏、宋荔母女倆。
外間都言,芳姨娘和其女兒宋芍,並沒有失蹤,而是被佟氏母女倆暗害,屍體不知被埋在了哪裡。
內宅陰私,傳出閒話來,也有捕風捉影之嫌,大家權當茶餘飯後的談資。
惟有一人,連日奔走,為討回一個公道——就是那日找到宋府被攆的舉子。
舉子自稱是琉璃的未婚夫婿,來將軍府接親,然而已經許多日子不見心上人,自己投去衙門的狀紙,因為狀告的是宋將軍之妻,佟太傅之女,無人敢接。
於是舉子在府邸前大聲哭喊,惹來一眾小老百姓的圍觀八卦。
宋蘅領了素錦,喬裝改扮,就在宋府對面的茶樓里。
素錦尋來的人,一哭二鬧三上吊,演技十足,哭起來那可真是天地聞之色變,令圍觀群眾紛紛感動於他與琉璃的恩愛兩不移。
……
「琉璃犯錯,我自然要教訓她,怎麼就是動用私刑了?再說她淹死了,關我什麼事,許是走夜路掉水裡死的!」
宋荔又氣又惱,這幾日快把她噁心死了,恨不能叫家丁把那男子綁來,絞殺了事。
奈何,便連父親那裡也聽聞了,還派人來斥責她胡鬧——這是認定了琉璃乃被她所殺。
事到如今,任憑宋荔說什麼也沒用了。
因為就連她身邊的人都小心翼翼,對她充滿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