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斬盡殺絕
2024-07-04 22:53:01
作者: 簡心童
她也不是沒有問過慶嬤嬤,但慶嬤嬤擔心那匹料子的事,不敢多言。宋荔便把慶嬤嬤的心虛,當成母親真的與外男有染了。
就是因為佟氏這件事,她才抬不起頭,而今母親不能掌家,除此之外,還有什麼損失?
宋荔覺得,自己才是最慘的那個。
連日來小姐妹們輪番下帖子,說是請她過府玩耍。從前也沒這樣熱情,如今為的什麼?
還不是要把她叫過去,好好折辱、笑話一番。
母親還說,宋茵是貴妃,將來就是皇后娘娘,自己會是國母的妹子,婚事自然不愁。
可宋茵叫人趕下來,連貴妃都當不成!掌六宮之權還只是協理,和淑蘭夫人平分秋色。
娘家靠不住不說,還頻頻出錯。
從前還想「待價而沽」,母親從未有給自己早早訂婚的打算,如今,她將來可怎麼辦?
佟氏的話,她是再不肯信了。
宋荔只得在佟氏面前假意認錯,也再三保證出去後,不會再找宋蘅的麻煩,佟氏這才把她放走。
待女兒出去,佟氏忍不住,倒在榻上嗚咽慟哭。
慶嬤嬤趕緊送上帕子,勸道:「如今局面,您也只得先忍一忍。等您東山再起,不會叫宋蘅得意太久的。」
除了這樣安慰,哪還有其他法子?
佟氏哭得一時,便住了聲兒,陰狠道:「管家?哼,我看她出了岔子,宋致遠怎麼給她收拾爛攤子。」
擦著臉,又問:「汀蘭水榭那邊的膳食,都是廚房備下的?」
「回您的話,三小姐對吃食用水都看的緊。」慶嬤嬤知道她的意思,如實回答。
佟氏蹙眉,知道事情不能操之過急。
……
佟氏惦記著宋蘅,宋荔又如何不是。
叫素錦擠兌一把,那麼囂張,還有許多下人在邊上看著。
若不出這口氣,她的面子往哪兒擱?
雖答應了佟氏,不尋宋蘅麻煩,卻是騙人的。
回去之後,宋荔沒多時,就叫來琉璃,附耳幾句:「……手腳乾淨點兒,保准不留痕跡。」
她沒叫琥珀,經了幾次事,琥珀早駭破的膽。
琉璃也戰戰兢兢的,叫宋荔掐了好幾下,才含著淚應了。
宋蘅寫了幾頁大字,瞧見午膳這麼早送來,不免詫異:「廚房今日事少,怎麼這麼早就預備了飯菜?」
素錦指揮著擺了碗筷:「不只是這邊,奴婢那兒也送來的早。」
宋蘅挑眉:「不忙?」
「許是巴結奉承?」
宋蘅心中警惕,拎了毛筆,沾了些湯汁,湊近窗邊的魚缸。
幾尾小魚兒以為如往常一樣餵食,湊了上來。
只消片刻,全翻了肚皮。
素錦瞠目。
「領膳的丫鬟如今在何處?」
素錦腳步匆匆,去了趟下人房,回來咋舌:「奴婢瞧見小雪和四小姐那邊的琉璃一道兒出去了。」
今日去領膳的,就是小雪。
可這婢子是才進汀蘭水榭的。
素錦防著有人對宋蘅不利,仔細篩查過新來的丫鬟婆子們。
誰是哪邊兒派來的,不說攆走,也得做到心中有數。
這個小雪是外頭買來的,家裡遭了災,才入府時,瘦骨伶仃,養了小仨月,臉頰才稍顯肉一些。
連三等的灑掃丫鬟都不算,就是院子裡干雜活兒的,能和宋荔那邊的大丫鬟有什麼沾親帶故的?
宋蘅掃了眼幾條白肚的魚缸,蓋上一方帕子,沉聲道:「過去瞧瞧,我倒要問問看,小雪何時與琉璃這樣熟了。」
然而,宋蘅到底沒能親口問上小雪。
她死了。
宋蘅與素錦趕到的時候,正瞧見琉璃拿著匕首,捅進小雪心窩子。
小雪滿目猙獰,至死,也沒想到琉璃會殺她。
素錦運起輕功,一腳踹飛琉璃,趕緊止住小雪的血。
可惜,匕首正中心臟,血跡漸漸暈染開,已經沒救了。
「小姐……」素錦扶著小雪,搖了搖頭。
宋蘅嘆口氣。
宋荔想毒死她,琉璃利誘小雪下毒。
許是第一次做這惡事,都忘了確認宋蘅死沒死,就殺小雪滅口。
琉璃剛剛握著刀柄的手都是顫抖的,可她還是毫不猶豫的要了小雪的性命。
宋蘅瞧向被素錦踢飛的琉璃,略一挑眉。
琉璃軟軟得從假山凸出的一塊尖利的石頭上滑下,死不瞑目。
素錦咽了咽口水,瞠目結舌:「我、我沒想到……」
宋蘅長長吸了口氣,道:「無事。」
院兒里死了人,卻是不好對外頭交代。
素錦撿起那柄有毒的匕首,小心翼翼不敢觸碰到刀刃:「最毒婦人心,也不曉得用的哪種,看這顏色,怕是沾血即死。」
匕首泛著幽冷的光,顯然抹了毒藥。
怪不得小雪死的那麼快。
如何處置屍體,卻成了當下最為難的事——還是兩具。
素錦道:「不如,夜裡奴婢背出去吧。」
說著話,就去搬動琉璃的屍首——即便晚上就要送出去,現在不好繼續留在這兒。
雖然琉璃特意找了個隱蔽之處,來對小雪下手。可難保哪個瞎眼的跑到這裡來。
被人發現,可就無法收場了。
哪知道,才一挨上琉璃的胳膊,素錦就皺起了眉頭。
單薄的衣袖下,有隱隱的突起。
並不是衣料疊加在一起的觸感。
素錦小時候也挨過罰,下意識就猜是鞭痕。
一把掀開衣袖,傷痕觸目驚心。
素錦小小一聲低呼:「小姐,你瞧。」
宋蘅循聲望去。
燙傷套著鞭痕,舊疤疊著新傷。
宋蘅蹙眉,道:「我另有主意。」
卻是不打算將兩具屍體悄默聲得移出去了。
……
素錦處理好屍體,回來復命時,有些猶豫。
宋蘅問道:「怎麼,可是有人撞見了?」
素錦搖搖頭,道:「不是……只是,人死了,屍體在水裡並不會沉底兒。很快就會浮出水面,下午就會被人發現,真的不用奴婢處理嗎?」
「不了,浮起來才能繼續把戲唱下去。」宋蘅狠絕道。
素錦想了想,復又道:「奴婢收斂屍體的時候,才發現,琉璃不光手臂上,便連身上到處都是傷,甚至有過骨折的舊患。也不曉得,是不是被宋荔迫害的。」
宋蘅蹙眉:「琉璃是宋荔的丫鬟,以宋荔的刁蠻,可沒人敢欺負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