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代人受過
2024-07-04 22:53:08
作者: 簡心童
不過,出門在外,在禮教森嚴的大庸,宋蘅好歹還知道換上一身男裝,權作掩飾女兒身。
不似宋荔,莫說帷帽了,連裝束都不曾換過。
此時,既然等的宋致遠到了,也該是大戲開場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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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衙門口大門緊閉,鬧了這麼久還沒有人出來,更別提半個衙役了,無非是因為這事棘手——死的,是朝廷舉人的未婚妻。
而被狀告的,又是宋府千金,還有大將軍。
倒還真不是衙門收了宋家賄賂,而是哪個也不敢接下這狀紙。
宋蘅佯作委屈,嗚咽著,淒淒哀哀道:「都怪我不好,只以為來衙門說清楚,不要在府外鬧的難看,也想為阿荔解決一下這件事,不要被人冤枉,誰知阿荔卻……罷了,是我多事。」
鄧衛很是會看時機,聞言學著市井裡吵架的婆子們的行狀,跪倒在地,拍打著地面慟哭道:「求大人做主啊,我那未婚妻被賣進宋府為奴為婢,已是艱苦。書生我只能攢了多年的銀錢,來京中贖人。哪知道,未婚妻身死不說,聽聞還渾身的傷疤,新傷疊著舊傷啊,這不是被虐待致死,又是什麼?這四小姐又是蠻橫不講理的,草民死不足惜,只求一個公道啊!」
趁著人多,他幾欲尋死,幾次都被人攔住,只鬧的聲勢浩大。
宋致遠可不敢讓人死在大街上,瞪向宋荔,「說,那婢女到底怎麼回事?」
「女兒如何知道!」
「你的人你不知?你姐姐為了你,出來與人對峙,你作何打她,還要咒罵於她?」
「女兒……」
「還不給你姐姐致歉?咱們府里就是這般教養你的?」
宋致遠倒是曉得事急則緩,事緩則圓的道理,只拿了小事來岔開話題,免得叫那書生繼續哭叫——一介書生,和個潑婦似得,實在棘手。
宋荔悲憤,卻在佟氏示意下,上前致歉。
那衙門的主事雖不敢接了狀紙,如今聽聞外頭宋致遠親自來了,眼珠子一轉,示意把所有有關之人,全請到堂上來。
事主、疑犯都在,宋大人也在,主事的自然想把這事解決。
不然,那個書生實在能鬧騰,若不審理,莫說宋家要被彈劾,他這烏紗帽只怕也不保了。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
宋致遠瞪了眼佟氏,當先進了大堂。
既是兇殺案,自然要有屍體,也要有仵作。
沒一會兒,仵作就把宋府打撈起來,尚未掩埋的琉璃的屍體,抬到了堂前。
屍體都泡的不成人樣,實在可憐。
眾人嗡得一聲炸開了鍋
「可惡,當真歹毒。」
眾人一面同情書生,和他已經死掉的未婚妻,一面斥責宋荔,好似人真的是宋荔殺害的。
佟氏抱著愛女,怒斥道:「胡唚什麼,哪個瞧見是我女兒殺的人?一切結論都為時尚早!」
鄧衛卻是忠人之事,不顧惡臭,要撲過去:「琉璃啊,你死的冤啊,明明說好年前就嫁我,我都已經來接你了,為何你拋下我赴了黃泉?老天爺啊,你把我也帶走吧,我也不要活啦!」
作勢要往邊上的柱子撞去。
一群圍觀的趕緊七手八腳抓著人,一面安慰,一面譏諷宋家人心狠手辣,草菅人命,壞人姻緣。
眼見群情激奮,宋致遠忙道:「大家安靜,安靜!我夫人說的不錯,人究竟怎麼死的,驗屍便是……」
主事的官職沒宋致遠高,這燙手山芋,既然宋家要接,他拋的順理成章。
宋蘅接口道:「還請仵作仔細勘驗,好給糾纏不休的秦公子一個交代,若證明只是意外,也請大家作證,給我們宋府,還有我妹妹一個清白。」
宋荔待宋蘅,和宋蘅待宋荔的態度,截然相反,宋荔的污名是洗不白了,眾人對宋蘅的好感更進一層。
宋致遠頗為滿意地點點頭。
池塘水說深不深,說淺不淺,若失足落水而死,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他本心裡認同是意外,自然沒什麼怕的。
屍體一泡,身上的舊傷分外明顯——疤痕遍布,深深淺淺,在座諸人哪個都不是瞎子。
鄧衛哭的更慘了,「我的琉璃啊,沒想到,你受了這麼多苦!若他們宋家不肯給你個公道,我一定要去告御狀!」
他掙紮起身,大有要與宋致遠,與宋府,與宋荔同歸於盡的氣魄。
主事者瞧宋致遠面色鐵青,怕他壞事,趕緊拉著舉子道:「先瞅瞅再說,這不仵作還在驗呢嘛!」
仵作找到了琉璃致死的真正患處。
正是素錦一腳踢飛,叫琉璃一下撞到假山突起的後心處。
那裡淤青一片,已經發紫。
若只一處患處,那麼,說她落水時撞傷的,也勉強能夠解釋。
可宋蘅叫素錦用琉璃帶去的那把匕首,捅了那患處一刀。
仵作很容易就推斷道:「是死後被人捅了一刀。」
滿庭譁然。
這可不再是意外能搪塞過去的了。
更何況,仵作還扒開傷口,道:「匕首上,怕是有毒。」
雖兇器不再,但仵作驗屍多年,還是能認出是什麼所傷的。
而且,人死後,血液不再流動,可心室內還有血液,會緩慢凝固,若是匕首帶毒,傷口周邊血肉,確是如此濃黑一團,卻沒深入到刀口深處。
不管怎樣,如今的線索已經說明,琉璃屍體被處理過,必是人為。
宋荔拼命搖頭。
不是她做的,她豈會平白背黑鍋。
佟氏瞧女兒嚇得嘴唇都白了,一個勁兒發抖,擁著她,喝斥道:「你們說阿荔是兇手,可她殺琉璃的理由是什麼,何時殺人,哪個看見了?就不能是旁人殺的?是,阿荔打過這丫鬟,可從來沒想要過她的命。什麼毒,怎麼會讓一個內宅小孩兒能輕易買到?」
宋致遠皺眉道:「抓賊拿贓,捉姦捉雙,如今空口白牙,我也不能委屈了我女兒不是?若有證據,我絕不偏袒。」
是啊,證據。
若有證據,還在這兒吵什麼。
鄧衛盡忠職守,寸步不讓,當下便要鬧。
主事的想了想,自己還是不敢接這硬茬子,趕緊道:「不如這樣好了,這事兒我就報到刑部,讓刑部的人來查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