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家有一老
2024-07-04 22:52:57
作者: 簡心童
宋蘅覺得,依著宋致遠給楚元韶送銀子,做髒事的情分,怕是從正義禮法來做文章,絕弄不死他的。
她已非吳下阿蒙,秉持方正,既然正路走不通,略施小計去懲治惡人,又有什麼關係。
司北宸同樣在思索。
他從前並不把宋致遠放在心上,楚元韶總要挑一顆棋子,與他抗衡。
從前有施家,後來有宋家。
施家即使領兵,又有功勳,對於司北宸來說,不過是比宋家難辦一些,卻也不是拿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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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施家不是大逆之輩,忠良耿直,與西廠並無太多衝突。
只是,西廠沒出手,楚元韶卻耗費多年,一力使施家土崩瓦解。
這之後,雖然楚元韶立時扶植了宋家、宋茵與他抗衡。可在司北宸看來,依舊不足掛齒。
他若想拿下,自然能。
卻並未這樣做,只看著楚元韶戲耍,權當樂子。
是以,宋蘅的問題,倒是叫他一愣。
如何整治宋致遠,司北宸原也有些想法。
雖然帳簿的事並未給司北宸帶來多少驚喜,但出手懲戒一番手伸的太長的宋家、宋茵,也能添些樂趣。
這份見面禮,倒也不錯。
既承了宋蘅的情,司北宸倒也肯拿了別的消息來換——他樂的宋家亂起來,鬧起來!
只是他的消息,猶如重磅炸彈,炸的宋蘅瞠目結舌。
「佟氏早不滿上頭有婆母壓制,即便宋家老夫人避走大覺寺,也依舊是佟氏心頭刺。佟氏給宋老夫人下毒,已不是一天兩天了。」
「宋老夫人與佟氏自來不合,身邊惟有二三親信,佟氏怎可能收買的下……大覺寺香火鼎盛,又怎肯為了些許銀錢薄利置老夫人於死地?」
瞧宋蘅震驚神色,司北宸勾唇,意猶未盡,點撥道:「不曉得宋姑娘可有聽聞過,世間萬物皆有靈,既然能相輔而生,自然也有相剋致死。」
他丟下這句話,便折身離去。
待素錦前來接宋蘅,只見後者神情晦暗不明,佇立良久。
「小姐……」
宋蘅回神,點點頭:「回吧。」
主僕二個回去汀蘭水榭,宋蘅還未琢磨出良策,宋致遠派了小廝來,傳她去書房。
宋致遠竟有讓宋蘅掌家的意思。
「夫人她……」
「也就你還念著她!」宋致遠哼了一聲,道:「你別管她,這些日子就讓她先在房間裡反省好了,不是常常嚷嚷自己不舒服嗎?這下好了,她大可以留在房間裡,等到徹底好了為止!家中的事,沒個人處理也不行。家中姨娘掌家,恐又要傳出什麼『寵妾滅妻』的謠言來,就交給你了,有事多問問家裡的管事,總不會騙了你。」
不過是一家之事,宋致遠覺得再簡單不過了,能難到哪裡去呢?!
而且,宋府的妾里,也惟有芳姨娘年紀大些,可芳姨娘也失蹤了。姑娘裡頭,宋芍掌家也可以,可宋芍也丟了!
數來數去,也惟有叫宋蘅出面頂上了,宋致遠可不耐煩這個家還叫佟氏管——他新納入府里一對兒妙齡姐妹花,若叫佟氏掌家,說不得都活不到明年去。
可宋蘅並不稀罕掌宋家之權!
並非當過皇后,就看不上眼這些小權小勢,而是她看透了。
佟氏自然不會樂意放權的,介時必要出面和她打擂台,實在耗費精力。
再有宋荔。
這個家裡,幾乎都是佟氏的,稍稍出點兒差錯,就要被對方揪住小辮子,何苦來哉!
於是,宋蘅假意說佟氏會不高興。
尤其是外頭已經有了些許對佟氏不友好的傳言,若再不許佟氏管家,即便說的再好聽——譬如佟氏病了,譬如鍛鍊宋蘅……
這些都不能堵住悠悠眾口。
瞧宋致遠不甚在意,宋蘅便又轉口,說道:「如今正是風口浪尖,父親也該為宮中的茵妃娘娘想一想,免叫娘娘受人詬病才是。」
宋致遠皺眉,這事,宋茵大抵不會高興。
他可以不在意佟氏,但卻還得想一想長女。
宋蘅適時說道:「父親,不若請祖母回府吧?一來,有祖母坐鎮,看著夫人和四妹妹,也鬧不出什麼來。家裡也算有個主事的,府里的下人們也不至於沒頭蒼蠅似得亂撞。二來麼,祖母年事已高,大覺寺再好,也是清修之所,必定辛苦。父親高官厚祿,祖母卻餐飯簡素,總要被御史指摘……父親也該孝敬孝敬老人家了。」
宋致遠長嘆口氣:「哪裡是為父不願接你祖母來,而是……」
他頓了頓,此時對佟氏充滿厭惡,見宋蘅還曉得關心下祖母,又不會接過掌家之權,令嫡母難堪。可見是個心腸純善的。
宋致遠誇讚宋蘅識大體、孝順。
宋蘅自謙道:「都是父親教導的好。」
宋致遠點點頭,決定在老夫人回府之前,家事暫時由宋蘅料理。
這回,宋蘅便不再回絕了。
因她的懂事,宋致遠還親自帶了她去見被關起來的佟氏,就為告訴她一聲,順帶把庫房的帳簿、鑰匙要出來,交給宋蘅。
「不行!」佟氏難以置信地吼道。
宋致遠怎麼可以這麼對付她,他難道不知道,這個家,他的官,都是靠的佟家才得來的?
而今卻要伸手制裁她?
他怎麼可以!他怎麼敢?!
她現在為宋蘅掌家生氣,為宋致遠反骨生氣,卻還不知道,宋致遠聽了宋蘅的話,已經派人去大覺寺接老夫人的事。
佟氏覺得宋致遠忘恩負義,奈何,宋致遠可不這樣想。
他認為自己已經很給佟氏和佟家面子了。
不然,佟氏不貞,即便休不掉,也要送去庵堂里常伴青燈古佛了!
防著這對兒夫妻再吵起來,把老夫人回府的事攪黃了,宋蘅出言道:「夫人如今在休養,女兒便是管家,也不會管多久的。」
宋致遠也緩和了語氣,道:「是這個理兒。」
佟氏嗤笑:「她管家?她知道怎麼管嗎?」
宋蘅面上輕鬆:「夫人說的對,所以我也只是管一陣兒……夫人身子老不好,不管是舅家,還是宮中的娘娘,都會掛心的,將養起來也好。阿蘅管家也不是不行,大不了如爹爹說的,多問問管事的婆子們,總會指點女兒的——再說了,我管家,手裡必定握著那些人的賣身契,還有他們的月例銀子,不服管束,忤逆貪墨的發賣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