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禍水東引
2024-07-04 22:52:23
作者: 簡心童
鄧衛趕忙道:「屬下失言……施家軍捉的捉,殺的殺,當日確實有一小股流兵遁走。可是,並未有用蠱的。」
施家軍曾與南疆聯手,抗擊烏央。
南疆軍隊中,卻有奇人異術,擅長用毒用蠱,可施家軍清正,不屑這些小計,所以沒聽聞哪個學這些烏糟糟的術法。
鄧衛雖也有疑心是施家軍,可他對當初的追殺緝拿記憶猶新——「當初殺的那麼厲害,跑掉的那些,也成了通緝要犯,誰人不惜性命,定早跑了。施家覆滅,還留在京中做什麼?」
他「嘶」了一聲:「莫不是打算弒君,為施家報仇吧?」
「不是說,施家那個養子,死無全屍?」
「都督懷疑……」
「若真是施家人,怕是問不出什麼來。」
司北宸是見識過施琅華帶兵的,她帶出的兵,格外有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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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意思是?」
「療傷,別叫死了。嚴加看管起來。」
鄧衛應是。
這些家,施家沒少和西廠做對,鄧衛不疑有他。
雖知道都督一向欽佩施家的人,施家的兵,如高手過招,有股子惺惺相惜得意味罷了。
如今人都沒了,留下這麼個稀奇古怪的人,不過是出於憐憫。
宋府
回府後,宋致遠很不開心。
本是打算推了宋蘅入宮,姊妹二個在宮中還有個照應,哪知道,不光宋蘅沒上位,連長女都叫人給拉下來了。
宋致遠靜靜看著前頭的妻兒,待見著獨處的宋蘅,目中精芒閃過。
之前佟氏說,要選宋荔入宮,他就不同意。
阿荔嬌慣,一向眼高於頂,這在後宅之中是最要不得的,自己與佟氏太過寵溺她,這種性子,入了宮,若無宋茵竭力護著,怕要被宮裡幾位主兒嚼的骨頭渣滓都不剩了。
可宋蘅不同。
既然長女沒有挽回陛下的心,那他送宋蘅入宮的計劃,又可以執行了。
宋致遠心裡暗暗有了打算,待宋蘅也越發和顏悅色,好似從前的那些不快,從未發生過,「阿蘅,今日不錯,爹早知你是個乖順的孩子,定不會做那些事兒的!還好有司北都督,揪出了小喜,不然爹的好女兒可真的要受委屈了。」
他一番感慨,握著宋蘅的手親切又窩心,好似剛剛鬧著斷絕關係的不是他似得。
真是好厚一張臉皮。
宋蘅垂眸,若非如今這人還有用,若非她要親手為家人報仇,早就將此人毒殺了。
有素錦在,死一個被皇帝忌憚的將軍,想來,怎麼查都不會查到她這個庶出的女兒身上的。
可她不能。
小不忍則亂大謀。
她要的不只是宋致遠的命,還有施家的清白名聲!
所以,死才是最便宜他的。
宋致遠還在笑呵呵與她說話,「方才,爹不過是一時急怒攻心,這才口不擇言,害阿蘅傷心了,爹爹與你道歉,阿蘅莫要因此事與爹爹生分了,叫爹爹傷心。」
宋蘅面上帶了分喜意,「阿蘅不怪您的。」
宋致遠仔細瞧她神色,見沒有勉強之色,方覺滿意,拍了拍她的手,道:「我記著,你身邊似乎只有倆丫頭伺候?小喜是個不頂用的,另一個怕也不盡心,這樣吧,爹再指兩個丫頭過去伺候你。」
「女兒多謝爹爹。」
「那就這樣,把汀蘭水榭收拾出來給你住,自個兒去選幾個老實丫頭伺候著。」宋致遠大方道,「說來也是你母親懈怠,你那小院兒哪裡能住人,還住了那樣久,汀蘭水榭鳥語花香,精緻小巧,最適合女孩子家賞花會友,你年紀也不小了,也該多交際,若你母親哪裡想不到的,也可以來與爹爹說。」
佟氏又驚又怒,宋荔的目光也能殺人。
那汀蘭水榭,可是宋荔一直想住,佟氏一直在為她收拾置辦中的,父親一句話,便成了宋蘅的?!
宋荔哪裡忍得下這口氣,當下便要鬧起來。
佟氏不敢在這當口惹宋致遠,一把攔住宋荔,捂著她的嘴,狠狠擰了她一把,半拖著離去。
待稍稍遠些,只見宋荔甩開佟氏,半個招呼不打就跑掉了。
宋蘅卻是不肯放過這麼一個狠踩佟氏與宋荔的機會的,她心裡有個主意。
這一日下來,宋蘅也真是累得很了,哪知才睡下不多久,竟做起噩夢來。
夢裡,是征戰沙場,是血肉橫飛。
她身披戰衣,滿身血色,執劍看著對面城牆上的楚元韶。
她想問一問她,為何殺她,為何陷害施家,為何……
只是那人的臉漸漸清晰,竟是司北宸。
夢裡吃了一嚇,宋蘅猛地睜開眼。
驀地,她看清夜色黑幕下,司北宸那張妖孽的臉。
「天,你、你怎在此?」
宋蘅被這一嚇,直直坐了起來,整個後襟全被冷汗打濕了。
噩夢中的男子突然躍到眼前,她已分不清,自己這是還在夢中,還是已經醒來。
司北宸把宋蘅嚇得差點心跳都停擺,猶不自覺,還問道:「不是你讓素錦通知我,想要見我?」
宋蘅著實被嚇了一跳,聞言覺得他話曖昧,臉頓時猶如火燒。
好在夜裡燭火不明,看不真切。
她稍稍往床內退了退,尷尬道:「也不是什麼緊急狀況……不必大半夜令都督勇闖女子閨房的。」
她小小抱怨一句。
司北宸邪魅勾唇,望著她冷笑:「怎麼見了本都督,像見鬼了似得?」
宋蘅扯著嘴角,強笑道:「都督好興致,漏夜而來,我只是嚇了一跳。」
她艱難得咽了咽,趕緊拐上正題:「有件事,還想請都督解惑。」
司北宸卻沒急著問她要見他的緣由,先問道:「本都督倒是好奇,你想和這宋家,玩到什麼地步。」
宋蘅覺得他話說的莫名其妙,不解望去。
司北宸的笑意似是戲謔,似是透過她,在想著什麼。
宋蘅不得而知,卻依著本心,回給他一句話,「家破人亡,血流成河!」
這是她真實的願景。
司北宸好似不覺意外,挑眉看來。
宋蘅舒出口氣,攥緊了手中的薄被,輕語道:「我是府中庶女,被嫡母親妹所害,險些喪命。我母親,幼弟也是被佟氏所殺,我為何不能報仇?」
司北宸卻總覺得處處古怪。
素錦已在宋蘅身邊相伴多時,卻也沒見宋三小姐提及生母,便是之前生母忌日,也未見她有什麼準備,生活里看不到思念生母弟弟的任何痕跡。
司北宸想起當日素錦所猜測,許是在宋府生存不易,為了安全起見,才不敢在生母忌日做些什麼。
「無人阻你報仇,既如此,本都督就好心給你提個醒,既選定了目標,可就要一路走下去,莫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