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安胎

2024-07-04 22:52:21 作者: 簡心童

  說起木蘭的死,依蘭只餘下滿腔悲憤:「木蘭有什麼錯?她最大的錯,就是信了茵妃那個歹毒婦人,結果茵妃有難,當先被踢出去當替罪羊的,就是木蘭!奴婢也豁出去了,總歸跟著這麼個主子,早晚不過一個『死』字!有福的時候不能同享,有難,那一位可當先叫身邊得力的宮人送命去的。」

  她一腔悲憤,以及對木蘭的眷戀,便是采菽、采苓二個,也不免想起才入宮時候的事,深有同感,低著頭不時抹淚。

  都是年幼入宮,誰沒個好姐妹,而她們也知道,木蘭是真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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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蘭吸口氣,擦了擦淚,漠聲道:「便是我不說這些,你們也知道,茵妃娘娘犯了錯,卻殺了木蘭頂罪。木蘭人如其名,木木吶吶,但極衷心。」

  便是這樣衷心,茵妃卻還殺死了她。

  依蘭有報仇的打算,也有為自己後半生的考慮——

  「奴婢想著,茵妃活著一日,這後宮再大,奴婢也只能侍在椒房宮。可若茵妃失利,甚至是……歿了,葬了,奴婢就自由了。」

  事到如今,淑蘭夫人也是信了依蘭的投誠之心。

  聞言問道:「如此,你有什麼念想,若事成,本宮可以依著你。」

  畢竟,鬥倒了宋茵,依蘭也算是幫她一個大忙。

  再者,沒了宋茵這個攔路虎,想來那中宮之位,也唾手可得了。

  又是鳳印,又是宋茵前程……淑蘭夫人自然很滿意。

  便是依蘭想要金山銀山,她都肯應。

  哪知,依蘭卻只有一個要求:出宮。

  「待事情一了,奴婢想帶著木蘭的骨灰離宮,了此餘生。」

  她卻沒什麼大志向,只想著帶著木蘭走出宮門,找一個山清水秀的小村莊,厚葬了她,了此餘生便是了。

  不說淑蘭夫人,便連採菽也感動了。

  采菽不由擦淚,感嘆道:「木蘭有你這麼個好姐妹,以後能入土為安,也是她的福氣,若她地下有知,也能瞑目了。」

  采苓點點頭,同樣眼圈紅紅的,說道:「我們娘娘很寬厚,你放心吧。」

  淑蘭夫人嘆氣而笑:「你們兩個啊!」

  卻也是點頭應了。

  有情有義怎麼了,這宮裡,最難得的,就是情義二字。

  「你放心,便是宋茵不死,甚至後位不得,本宮也答應,趕在最近一批宮女出宮之際,放了你出去。」

  依蘭當即大禮跪拜,含淚道謝。

  采菽帶了她去洗漱,回來後,淑蘭夫人又問起乾清宮的事。

  依蘭先前已是把知道的都說了,便連宋茵目的——救駕之功,也交代給淑蘭夫人。

  「茵妃這人多疑,與慶嬤嬤商議,也要背了人。」

  依蘭解釋道。

  之前沒有稟告,她也只是隱約有個猜測,才沒來得及稟告給淑蘭夫人。

  不然,依著淑蘭夫人的性子,這回的事情,怕還要更複雜些。

  莫說宋茵還能不能活,便連宋家都要步施家後塵了。

  淑蘭夫人聽的是心驚肉跳,倒也沒有責怪依蘭的意思,只是覺得心頭髮涼:「太大膽了,宋茵真是太大膽了。若陛下出個什麼事……她怎麼敢!」

  如今大庸內憂外患,若陛下薨逝,莫說幾個虎狼一樣的兄弟,背後虎視眈眈的太后娘娘,便連盤踞京中的西廠都督司北宸,都能攪起好一陣血雨腥風了!

  依蘭聞言諷笑:「她膽子確實大,人也狠。」

  當初害死施皇后,不就是自己扼死了孩子?!

  陛下再是寵她,宋茵愛的也是她自己。

  依蘭提了提藥包:「對外都說拿壓驚藥,可卻大把大把喝安宮藥,她懷不上孩子,才真的是報應來的,她害死太多的孩子了。」

  淑蘭夫人聽了,只噁心作嘔,眼睛通紅一片:「宋茵啊,她可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依蘭附和:「夫人,所以您要當皇后,別叫茵妃上位,不然,她連自己孩子都容不得,誰知道上位後,這宮中還能活下來幾個皇子帝姬呢。」

  依蘭出來的時間久了,不好在瑤華宮多耽擱,說完了該說的,提著藥包就走了。

  待采菽送了依蘭回去,淑蘭夫人還緩不過神來,扶著心口,抽氣道:「本宮才真要喝壓驚藥了,怪不得宋茵宮裡宮人做不長,她幹這些事,可不要殺了所有知情者。」

  ……

  西廠,地牢。

  所有殺手,連方之同、小喜都被拘到了此地。

  旁人倒也無所謂了,鄧衛瞧著其中一個面目全非,打斷了兩根肋骨都不喊一聲疼的刺客瞧了又瞧,覺得古怪。

  大刑後,瞧對方半死不活,依舊不肯開口,鄧衛便不允旁人再用刑,自己則去書房,拜見司北宸。

  瞧見裡頭人影晃動,大約是哪個在裡面回話,鄧衛上前「叩叩」敲門,果見一個黑衣暗衛從屋裡探頭探腦,叫他打了回去。

  「都督面前,不得放肆!」鄧衛白了一眼,數落幾句。

  暗衛也不多話,摸著腦袋翻牆走了。

  司北宸正在處理公文,見他來,問道:「怎麼,開口了嗎?」

  如今,刺殺楚元韶的那批人,正是鄧衛在審訊。

  司北宸早已認定宋茵是幕後黑手。

  不過麼,現在並不是繼續追究宋茵的時候。

  楚元韶巴不得西廠與宋家互斗,適才殿上陛下沒有苛責宋茵,也是出於此。

  自然不會允許馬後炮,舊事重提。

  倒也不是楚元韶多看重宋茵,只不過是看西廠不順眼,有宋茵和宋家與西廠做對,他看戲也痛快。

  司北宸還真沒把宋家和這位茵妃放在眼裡。

  格局太小了,一如楚元韶。

  自施琅華死後,大庸已經是個無趣的地方。

  鄧衛呲牙道:「其他的都還好說,不過是街頭的潑皮,拿人錢財好辦事,一群酒囊飯袋罷了。都是方之同花錢僱傭,聽說可以劫些錢財,還能有銀子賺,就跟著上山了。」

  「怎麼,還有古怪之處?」

  不然鄧衛也不會這節點過來尋他。

  鄧衛點點頭:「是,不曉得都督還有沒有印象——其中一人面目格外醜陋,好似火燒過的面容。屬下一開始也以為是燒傷,結果帶回來仔細一瞧並不是。」

  「並非燒傷,卻似燒傷——可有查明是什麼情況?」

  「乃是一種毒,蠱毒。」

  司北宸眉梢略挑:「蠱?京中何時興起南疆的玩意兒了。」

  還是在一個市井流民身上。

  「他死活不開口,也不知是不是南疆人。訊問旁人,卻說此人性情古怪。無人與他相熟的,乃是方之同花了二百文銅錢請的。」

  司北宸卻想起另一件事——「此人行刺,可比旁人都賣力氣。還會使似是而非的施家槍。」

  「嘶,莫非是施家餘孽?」

  司北宸投去戾色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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