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婦人之見

  宋蘅猜著，小喜該是知道，今日陛下會到的。

  只是，小喜如何確定，陛下一定會見她，或者，是見宋蘅時，她也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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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上小喜心虛躲閃的目光，宋蘅的心便不肯安寧下來。

  「小姐可準備好了，車駕已經在外頭等著了，夫人小姐們該出發了。」

  小喜比宋蘅還急迫，直直闖進屋子，讓宋蘅快著些。

  「嗯，你先去看一眼，各處都起了嗎，別咱們緊趕慢趕的，夫人尚未起呢。」

  小喜不大樂意，但既是宋蘅說了，總得出去瞧一眼。

  她這一去，有小半個時辰，想來前院和宋芍、宋荔那裡尚未準備好。

  素錦覷著空，闔上房門，進了屋。

  「做什麼，神神秘秘的。」宋蘅瞧她小心警惕，想必昨日夜探，有了更緊要的事。

  「小姐，小喜果然有收拾了包袱！」

  宋蘅梳發的手一頓，「猜到了，莫非，宋荔那藥，果真是來對付我的？」

  她輕輕一聲嗤笑：「上一次祝嬤嬤的事，還沒叫她吃夠教訓，還來這招。」

  素錦眉宇不見舒展，湊在她耳畔嘀咕：「不只一件行李，還有一個。」

  「怎麼？」

  「裡頭裝的都是些窮人才穿的麻衣葛布，還有些金銀細軟……奇怪的是，還有一封信，奴婢怕被小喜察覺，沒敢偷出來，大抵意思卻掃了一眼——明日午時，大覺寺後山……」

  宋蘅放下梳子，站起身來：「繼續。」

  「復恐相思說不盡，只算儂心似我意……還有，信上說什麼『不會真傷著人命，只做假把式，將爾帶離這無情之處，海闊天高任爾飛』——小姐，這該不會是小喜要與哪個臭男人私奔吧？」

  素錦憂心忡忡，見著「人命」「帶離」，心裡七上八下的。

  宋蘅皺著眉頭，瞧著梳妝明鏡台，餘光見著小喜進了小院，對素錦道：「既沒跟小喜的行李放在一個包袱里，怕又是針對我做的一個局，今日出行，小心著些。」

  素錦再想勸說宋蘅別出門，小喜已進屋，再度催促起來：「都什麼時候了，小姐可快些吧！」

  宋蘅無意與她打探什麼，她與小喜從無交心，人各有志，她也強拉不過。

  只是，既然她敢幫別人算計她，那便要做好事情敗露之後的惡果了。

  小喜嘮叨幾句，瞧素錦也要跟著，不由撇了撇嘴，把所有要帶去的東西，都扔給她拿著，自己手裡只拎著一隻裝著細軟的綢布包袱。

  待她稍稍落後幾步，素錦努努嘴，示意宋蘅去看——那一隻，可就是裝著葛布麻衣、金銀細軟的「證物」了。

  宋蘅瞭然，目視前方，出了府。

  外頭，宋荔正與宋芍說話。

  瞧見宋芍一身簇新，溫婉淑麗，宋荔噙著一抹冷笑，揚聲道：「姐姐今天真漂亮，瞧這衣裳的料子，在天針閣我都沒見過，這是大姐姐從宮中賜下的吧？」

  嘴裡說著客氣話，笑意卻冷。

  似是覺得塵埃落定，宋芍對宋荔也少了幾分戒心，略略一笑，道：「妹妹客氣，論賞賜，妹妹那裡才是金山銀山呢，何必和姐姐計較這一星半點的。」

  佟氏已在車廂落座，聞言挑起了窗上的帘子，道：「出門在外莫要多話，且快上車吧，今日法會，山上必定車多人多，再晚一時片刻的，恐怕道路擁堵，耽擱了時辰。」

  宋芍與宋蘅一起，宋荔則登上了佟氏車駕，待大家都上了車，車輪碌碌，向京郊駛去。

  宋芍掃了眼宋蘅一身新衣，輕笑起來：「剛剛見我穿著貴妃娘娘賜下的料子，四妹還吃味，如今我見了三妹嬌容，卻也酸了。」

  宋蘅瞟了她一眼，自打前次宋芍算計她不成，又被她反將一軍後，二人便再無來往。

  不說有仇，卻也不該如此親近。

  宋芍話里話外，卻全無嫉恨似得。

  宋蘅蹙眉，無意與她打交道，閉目養神去了。

  耳畔只聽得一聲嗤笑，消散在風裡，宋蘅沒一時就睡過去了。

  昨夜提心弔膽，等今日終要面對對方的花招了，心情反倒平靜了。

  ……

  雖然今日出門早，可到了城外，上了山，也快午時了。

  各自去了早就安排好的客院，宋蘅正好歇歇腿兒，喝口茶，卻是佟氏那裡的慶嬤嬤來了。

  隔著房門，正看見小喜與慶嬤嬤說話，素錦聽在門縫處，瞧那二人嘀嘀咕咕，小喜時不時往房裡指，扭頭便囑咐宋蘅萬事小心。

  說著話的功夫，慶嬤嬤就隨著小喜過來了。

  「三小姐，夫人那邊，請您過去說話呢。」

  宋蘅打量一眼慶嬤嬤，小喜心虛得低著頭，擰著衣角，反不若她娘落落大方，諂笑著，好似真的是佟氏要見她一般。

  尋自己這個在宋家不受寵的女兒？她可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和宋茵如此親近了。

  宋蘅一瞬間想過許多，不知這慶嬤嬤和佟氏在搞什麼陰詭主意。

  「才上山，正要歇口氣，母親那裡忙完了？」

  「有幾位夫人正好一處說說話，二小姐、四小姐都過去了，您不去，不好看。」

  從前佟氏也只是帶著宋芍、宋荔出門交際，外頭少有人知道宋府還有個活著的三小姐，那時候不見佟氏面子上不好看，如今不好看？

  宋蘅心中冷笑，面上不露分毫，「既如此，待我換身衣裳就過去，爬了山，沾了些土，還粘著汗，總不好熏著一群夫人。」

  「是，是，不過您快著些。」

  慶嬤嬤應下，卻不曾迴避出去，只等在邊兒上，待她一收拾好，就要領了她去。

  素錦屢屢想要暗示，怕宋蘅栽在大覺寺。

  宋蘅眨眨眼，示意待會兒素錦可以暗地裡跟上來。

  她可不會毫無準備地一個人去闖龍潭虎穴。

  佟氏心腸歹毒，府里幾個姑娘也不逞多讓，從前她可吃夠了宋茵的苦頭，哪裡還會再度涉險！

  慶嬤嬤見宋蘅收拾利索，願意獨個兒跟自己走，顯然鬆口氣，面上都帶出些笑意來。

  宋蘅也假意沒看到，跟她信步往山後走去。

  路不對。

  原身宋蘅極少出府，可現在的這個，不是。

  大覺寺她從前來過，女眷客居的院落並不集中，相互之間有遠有近。

  但往東南方是一處懸崖峭壁，尋常瞧景兒是極好，卻沒有院落。

  佟氏所居，條件必定好上許多，怎會往這裡來？！

  宋蘅發現地方越來越荒蕪，待看到眼熟的山石景觀，她才恍然想起，這就是往懸崖那處的觀景閣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