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點到為止

  依蘭為二人添茶，勸道：「娘娘切莫憂心，陛下心中還是有您的，今日之事，怕也是陛下應付朝臣，才沒來咱們椒房宮，咱們陛下是念舊的人。」

  宋茵噙著一抹冷笑：「淑蘭夫人正得寵，從來只聞新人笑，不見舊人哭……嬤嬤，我定是護著母親的，只我如今這形勢……有一事相求。」

  「娘娘有什麼事兒，但說無妨，可不敢談什麼『求』字。」慶嬤嬤慌忙跪下，不敢居大。

  「家裡的事，我實在插不上手，如今這宮裡，也是舉步維艱，正該與母親聯手對外才是，送進宮的人選，也該定下了。」宋茵如是道，「宮裡一向只有淑蘭夫人敢於我爭這爭那，眼皮子淺的很，偏又不好拿她怎樣。只是，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淑蘭夫人這台戲，也唱的夠久的了。」

  在宮中歷練幾年，她身上也有了佟氏的影子，處置起事情來，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這，是自然。」慶嬤嬤點點頭，「秀女大選也將近了，先定下人來，總比臨了抓瞎的強。」

  只是，關於這個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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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慶嬤嬤曉得，三小姐宋蘅是個添頭，早晚不是讓夫人收拾了，便是叫大小姐給料理了，斷不會容她入宮的。

  餘下的二小姐、三小姐，選哪一個，才是佟氏與宋茵一直僵持著的。

  慶嬤嬤靜聽宋茵吩咐。

  「阿荔與我，乃是同胞姐妹，我實在不願將來鬧到姐妹相爭的地步，介時母親是捨得了我，還是捨得了妹妹？我心中屬意的，還是宋芍。嬤嬤回去只消告知母親便是。」

  「是，奴才回府就轉稟夫人。」

  宋茵點點頭，這才把自己的計劃耳語給慶嬤嬤知曉。

  慶嬤嬤嚇得大驚失色，宋茵忙叫依蘭出去，左右無人，才與慶嬤嬤細細說道：「這件事，只許告訴母親，旁人一概不能說。您可記下了？」

  「娘娘，這可是殺頭的罪過！」

  宋茵噙著玩味笑意，輕語道：「風險越大，回報越大，不趁著此時奪下中宮之位，再接一個妹妹入宮，過了這陣子，陛下叫淑蘭夫人哄的團團轉，可就沒咱們宋家什麼事了！要知道，淑蘭夫人背後的余家，實力一點不比咱家差，此時也在暗中較勁，盯死了後位呢。」

  慶嬤嬤臉色煞白，還是膽小了些，宋茵心中有些不快，可為今之計，也只能委託慶嬤嬤代為轉達她的意思，好叫母親在家中早早做好準備。

  在宋茵許下諸多好處——諸如給慶嬤嬤個莊子，接他們一家老小去享福，給她兒子一封薦書，送去東山書院，將來靠科舉，也會提拔做官。

  還有她女兒小喜，此回事成，半點損傷不會有，還擺脫了宋蘅那個破落戶主子不說，宋茵也答應，為她挑選一門式微的貴族嫁過去。

  人心都是貪得，想要收買人心，也要找准對方的命門！

  慶嬤嬤離開椒房宮的時候，身子都是輕飄飄的，暢想起未來富家老太太的生活，嘴角再也拉不下去，咧到耳朵眼去了。

  待慶嬤嬤著急離去後，宋茵也待不住了，起身令依蘭為她重新上妝打扮，她要去淑蘭夫人那裡找皇上，不管如何，總要為家裡辯駁一二。

  依蘭覷著她的神色，瞧她精神好了很多，也沒繼續折騰人，也沒再摔打傢伙什，總算鬆口氣。

  「娘娘，聽說前兒余家的十八小姐也入宮了。」

  宋茵蹙眉，「怎麼，那位小姐生的貌美？」

  秀女大選在即，誰沒個小心思。

  只是余愫雲如今盛寵，膝下有一位小帝姬，余家沒必要再送個美人兒入宮，和余愫雲相爭吧？

  她淡淡嗤笑一聲，對於雙方背後的家族，有種唇亡齒寒之感，深深不屑，也為自己悲哀。

  依蘭忙道：「美倒是不美。」

  比不得宋府那位一見之下，驚為天人的三姑娘，卻是比二姑娘耐看。

  這位余家十八小姐，余愫玉，性子有些嬌，清靈靈的一個玉人兒似得，嘴巴甜，嬌俏的不行，聽說頗得余家上下喜愛，才學也是拔尖兒的——不過，亦是庶出女。

  宋茵聽了依蘭打探來的消息，確定余愫玉是要入宮的，此時怕就在淑蘭夫人的引薦下，正與陛下彈琴弄曲，吟詩作畫！

  她醋的咬牙，把一身嫣紅換了嫩粉，髮髻換成流仙髻，很是玲瓏婉約的模樣，看著銅鏡中模糊的眼角細紋，皺了皺眉頭，仰頭道：「走，跟本宮去會一會這余家十八！」

  費了這麼大力氣，花了幾年時間，怎可能把到手的後位拱手相讓。

  宋茵可不是個遇到挫折就能輕易放棄的人。

  慶嬤嬤回府後不久，也不曉得和佟氏說了什麼，佟氏又去見了宋致遠。

  不知是不是宋茵交代了什麼，宋致遠似是與佟氏的關係略有緩和

  ——起碼外人看來是如此。

  先前老夫人嫌棄佟氏，而今瞧兒子又給佟氏撐腰，老太太精明，知道不是挑事的時候，又如從前一樣，不動如鍾，還讓身邊的海嬤嬤收拾一番，跑回大覺寺住了。

  這一片相和，使得宋蘅充滿危機。

  不過，夫妻和諧了，母女卻並不。

  佟氏與宋荔大吵一架，一向疼愛幼女的佟氏，這回居然對宋荔嚴加看管起來。

  而宋芍那裡，聽聞佟氏請來個從前宮中出來的管事姑姑，請她到府里來，教習宋芍。

  連宋荔都沒有的待遇。

  宋蘅聽說後，不禁狐疑，佟氏這是因為連連失利，宮中的宋茵也逼著她，叫她最終放棄了捧宋荔，而屈就宋芍？

  不光她如此想，被幾個丫鬟婆子緊緊盯著，不許她隨意亂跑的宋荔，也這樣想。

  盯緊了她，倒不是怕她出什麼意外，而是防著她叫宋芍出什麼意外。

  教養嬤嬤入府，宋芍來請安的時候，宋荔還大鬧一出，險些劃破宋芍的臉。

  佟氏依舊是心疼小女兒的，隨意敷衍了宋芍幾句，叫她不必每日過來請安了，安心跟著嬤嬤學習禮數規矩便是。

  即便如此，也不能安撫下宋荔那顆厭世的心。

  她病歪歪躺在床上，哪裡還有從前的跋扈囂張，一張小臉兒上，笑意再也尋不見，只剩下兩行淚。

  佟氏守著她，又是餵飯，又是餵水，心疼壞了。

  「阿荔，你就非要與娘置氣嗎？你也瞧見娘如今在府里是何光景，哪裡還能阻了你姐姐的心思？」佟氏嘆口氣。

  長女雖然封后之路遇阻，卻依舊是高高在上的貴妃娘娘，有些話，點到為止，佟氏還真沒那個能耐，拿著孝道、拿著母女情分去威脅宋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