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送命題
2024-07-04 10:44:59
作者: 司九
紀承麟在後面一路狂追,時夏頭也不回地往外走著,對他在後面苦苦解釋的聲音恍若未聞。
在時夏走到車前,準備開鎖上車時,紀承麟終於抓住她的手腕,將她緊緊拉住,「夏夏,你別生氣,聽我解釋好嗎?」
「放開我。」
時夏的聲音冷冷淡淡的,就像是對待一個普通的陌生人,這個認知讓紀承麟越發驚慌,他索性用蠻力將她緊緊抱住,耍賴似的,「我不放!你聽我說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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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中的女人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紀承麟去牽她的手,發覺她指尖冷得像冰一樣,毫無溫度。
「夏夏你怎麼了?你別嚇我,我真的不是故意騙你的!」
紀承麟急得不行,恨不得直接把時夏抱回醫院裡檢查一下。
「我沒事。」時夏閉了閉眼,努力做了幾個深呼吸,讓自己的情緒冷靜下來。
天知道,當她看到紀承麟的那一瞬間,就好像一整座雪山在她眼前崩塌,鋪天蓋地的雪砸下來,她卻連邁開步子逃跑的機會都沒有,瞬息間就被壓在了下面,動彈不得。
她能跟白予薇說完那些話,完全是憑著殘存的一絲本能。
現在她只想回家,回到屬於她的安全屋,用被子把自己緊緊裹住,才能把那個被雪崩掩埋的時夏,一點一點挖出來。
時夏突然察覺到自己臉上有一點濕意,她抬手抹了一把,腦子還有些懵。
她什麼時候哭了嗎?可是為什麼沒感覺呢?
時夏放棄了掙扎,呆呆地被紀承麟抱在懷裡,像一個沒有情感的布娃娃。
紀承麟看著她雙眼空洞,卻噼里啪啦掉眼淚的模樣,心疼得就好像被人狠狠攥住,又打了一拳似的,讓他恨不得拿出自己的所有,也要換她一個微笑。
「對不起對不起……」他不停地道著歉,將她的雙手籠在自己掌心裡來回搓熱,又覺得不夠,乾脆讓她直接伸進他衣領里,用他自己的體溫替她焐熱。
「你現在這個樣子不能開車,我先送你回家,然後你再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好不好?」紀承麟聲音低低的,生怕嚇到了她。
時夏現在確實想回家,便點了點頭。
紀承麟如蒙大赦,將時夏放到了副駕駛上,他趕緊也上了車。
博仁醫院到她家有二十分鐘的車程,約莫開到一半的時候,時夏緩了過來,渙散的神智開始回籠,梳理著今天發生的這一切。
紀承麟還在專心開車,安全起見,她沒有馬上跟他說話,只是靜靜地在腦子裡思考著。
等上了樓,紀承麟忙前忙後地替她脫外套倒水,胖達圍在他腳邊繞來繞去也視若無睹,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如何哄好他的親親女朋友。
時夏手裡握著一杯熱水,微燙的溫度傳遞到手心裡,她定了定神,不等紀承麟開口,先看著他的眼睛問:「你為什麼要說謊?」
一擊即中,紀承麟就像是被戳破了的氣球似的,瞬間蔫了。
他跟胖達一起,老老實實蹲在時夏腳邊,聲音悶悶的,「我……我怕你誤會,會胡思亂想。」
「所以說你覺得你撒謊是為了我好?」
紀承麟頭垂得更低了,不敢點頭也不敢搖頭。
時夏現在的每句話都是送命題,他害怕……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倒霉,如果我今天不是剛好去了醫院,不是剛好撞破你的謊言,那麼你就可以瞞過這一次,我也不會發脾氣,這樣皆大歡喜對不對?」
「……我真的知道錯了。」紀承麟絞盡腦汁,只能想到這一句。
往日裡他總有那麼多甜言蜜語哄時夏開心,可沒想到真惹她生氣這一天,他居然一句像樣的話也說不出來。
「那你說說你哪兒錯了?」
時夏的目光有如實質,盯得他如芒在背。
紀承麟打了個寒顫,「你知道錯了嗎」「你錯在哪兒了」簡直就是每個男性一生中要面臨的最大考驗。
「我不該騙你。」他老老實實地答著題。
「還有呢?」
「我不該……不該背著你去看予薇姐。」紀承麟可憐兮兮地抬起頭,使勁朝她眨巴著眼睛,「當時事發突然,又已經很晚了,我不想影響你休息,就沒說,後來又忙公司的事,我就給忘了。」
時夏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和藹。
「紀承麟,雖然我們是男女朋友,但我並沒有像別人那樣,要求你每天對我報備全部行程吧?」
紀承麟忙不迭點頭,「是是是,你特別好,從來不查崗,都是我主動跟你報告的。」
「既然你別的事情都能記得告訴我,為什麼在白予薇這件事上,要對我隱瞞?」時夏眼神沉靜,卻讓紀承麟感覺到一陣莫名的殺氣。
「為什麼只有她在我們之間是特殊的?你選擇隱瞞,是你自己心裡有鬼,還是你怕我知道了會不高興?」
時夏自認為她還算是個大度的人,也沒有那麼強烈的掌控欲,非要男朋友24小時行蹤透明。她不介意紀承麟有自己的交友圈子,可她介意的是,他身邊有其他能讓他特殊對待的女人。
尤其是,白予薇是他爺爺給他指定的聯姻對象,天然就比她占了幾分優勢。如果非要把這比成一場比賽,那白予薇就是她的最大對手。
白予薇占盡天時地利人和,而她有的,不過是紀承麟滿腔付出的感情。
可誰又能保證,這份感情,紀承麟會願意一直給予她?
她握著一張殺手鐧,可這張牌說到底還是虛的,隨時可能會被莊家收回。
這讓她如何不害怕,如何不難過?
原來在不知不覺間,她已經把紀承麟放在了心底很重要的位置,重要到無法隨意捨棄。
他和其他人,終究是不一樣的。
正因為這份特殊是雙向的,是排他的,是獨一無二的,所以她才無法忍受別人也能享受這份特殊。
「紀承麟,白太太在我辦公室,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罵我是狐狸精,我都可以不在乎。可剛才,你當著白予薇的面對我說謊,又被我當場撞破,你知道我有多難堪嗎?」
時夏再也堅持不住,抬手捂住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