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傷口惡化

  周末，時夏回到夏美薇那邊，從閣樓里搬出一個頗有年頭的大號紙箱，擦去上面落滿的灰塵，打開蓋子，取出了被她塵封近十年的畫板和畫具。

  刷了清漆的實木畫板在陽光下微微發亮，上面不小心沾上的顏料色塊早已凝固，五顏六色的，有一種零亂的美感。

  畫板下面是一疊她曾經的化作，紙張邊緣已經泛黃，顏料也有微微褪色，每張畫的右下角都有日期，從她第一次畫出完整的作品開始，一張不落，全都收在這裡。

  從稚嫩的水彩畫筆到黑白的鉛筆素描，再到油彩揮毫的風景寫生，時夏坐在地上，一張張看過去，唇角浮起回憶的微笑。

  夏美薇拎著大包小包的購物袋進了門，就看到時夏坐在客廳的地毯上，周圍鋪滿了那些畫作。

  「你怎麼把這些壓箱底的東西找出來了？」夏美薇顧不上試穿今天的戰利品，換上拖鞋小心翼翼繞過來，撿起一張油畫嘆了口氣，「你看，這稻田畫的多好看啊。當初你要是能考上美院，現在說不定也是一張畫賣幾十萬的美女畫家了。哪像現在這樣，跟你爸似的掙著死工資。」

  「……」時夏那點懷舊的氣氛全被她給破壞了，親媽，是誰說過要養我一輩子的？

  夏美薇跟著插科打諢了兩句，逗得時夏哭笑不得，這才試著問道：「小夏，你想不想繼續學畫畫啊？反正你還年輕，就是轉行也沒關係的。」

  她倒是不在意自己老公和女兒都做法醫，可是平心而論，如果能讓女兒做一個更加「體面」，光鮮亮麗的工作，又有哪個父母會拒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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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說什麼職業平等，工地上搬磚的，和寫字樓里坐辦公室的，那說出去就是不一樣嘛。

  輿論大環境就是這樣，光靠夏美薇一個人又沒法扭轉那麼多人的觀念。

  「我暫時沒有轉行的打算。」時夏將心裡的想法毫無保留地表達出來，語氣沉穩，是經過反覆思量的，「但是我總覺得，既然我童年的一半時間都用在了畫畫上，就這麼隨便放棄，也有點可惜。」

  夏美薇眨眨眼睛，順勢坐到沙發上，抽出一個購物袋裡新買的衣服在身上比劃了兩下，「那你想怎麼樣，跟一群七八歲的小孩一起背著畫板去上周末畫畫班嗎？」

  時夏扶額望天，「媽，我就算八年沒動筆，也不至於淪落到跟小學生一樣的水平吧？」

  夏美薇毫不客氣地毒舌，「你也知道你八年沒畫畫了啊，說不定你現在連水彩顏色都分不清了呢。」

  「您忘了嗎，我高中的時候一直跟海藝的秦教授學畫畫，我打算過幾天去拜訪她，看看她願不願意再抽時間指點我。」

  秦教授是海藝油畫專業最有名的老師，當年夏美薇為了送女兒去學畫畫，也是費了不少力氣的，幸虧時夏天賦好，很快入了秦教授的眼。

  當年她放棄藝考，秦教授還來勸過好幾次，可畢竟時夏是鐵了心要繼承父業，秦教授只得遺憾地放棄這個最喜歡的學生。

  「你決定了就好。」夏美薇見她什麼都考慮好了，也不再多說，興沖沖地拉著時夏幫她看新衣服，又想起來叮囑一句，「我記得秦教授喜歡喝茶，我明天就托朋友給我弄點好茶葉來。甭管人家收不收你，好歹師徒一場，不能空手上門。」

  時夏在家裡待到晚上，擔心胖達沒吃的，吃過晚飯就要回去。

  夏美薇嫉妒得哼了兩聲，「完了，我現在在你心裡還不如一隻貓。」

  「夏女士你最美了，仙女怎麼能跟小貓咪一般見識呢。」時夏拉著夏美薇撒了一通嬌，直到她不耐煩地揮手趕人，這才笑嘻嘻地上了車。

  夏美薇站在門口，目送她的車子離開路口，這才欣慰地舒了口氣。

  自從人偶師死後，女兒的性子終於恢復了幾分，她有多少年沒見過時夏朝自己撒嬌了？

  時夏剛把車開到小區門口，保安就朝她招招手，好像有話要說。

  她搖下車窗，保安便道：「時小姐，今天下午有你的快遞，就放在門衛，我給你拿出來？」

  時夏正奇怪著，她最近也沒有網購啊。然後就看到保安抱著大大小小好幾個紙箱出來，放到了她後備箱裡。

  到家以後先給餓得喵喵叫的胖達添了一碗貓糧，她這才開始一個一個拆包裹。

  畫板，畫紙，畫筆，調色盤，全套的油彩顏料，凡是能想到的，這裡都有了，而且全都是市面上最好最貴的牌子。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紀承麟買的。

  時夏笑了笑，將畫板支在客廳的窗台前，其他用具都按照自己從前的習慣收納好，剛開始還有些生疏，很快就熟練起來，仿佛回到了當年背著畫板四處上課寫生的日子。

  她給紀承麟發了到家的微信，很快那邊電話就打了過來。

  「東西我都收到了，謝謝你。」時夏握著手機，聲音里含著淺淺的笑意。

  紀承麟聽出她心情很好，也跟著高興起來，「我不知道你都需要什麼，就隨便買了幾種。還缺什麼，我明天再去買。」

  「不用不用，這些就先夠了。我過幾天還要去拜訪我從前學畫畫的老師，到時候看她怎麼說吧。」

  兩個人又閒聊了一會兒，這才掛了電話。

  紀承麟戀戀不捨地看著手機，屏幕上是時夏和他挨在一起的自拍，手指一點一點描繪著時夏的輪廓，這張臉不管看多少次都不會覺得厭倦，還是那麼好看。

  他正出著神，房門突然被敲響，隨即方秀茹焦急地推門而入。

  「阿麟，剛剛白家打來電話，說是予薇的傷口突然惡化，現在情況很不好，已經送去醫院了。你趕緊過去看看吧。」

  紀承麟愣了一下，不解的道：「我記得她胳膊上的傷不是都拆線了嗎，怎麼會突然惡化的？」

  「電話里也沒說清楚，只說予薇現在在醫院，你去看看就知道了。」方秀茹看出兒子臉上的不情願，又補了一句，「怎麼說人家也是為了救你那個女朋友才受傷的，你總不能就這樣撒手不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