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正當防衛

  八年前，楚墨回國，想要探望他分別多年的弟弟楚宣。

  可是回來沒幾天，就接到楚宣驚慌失措的電話。

  「哥，怎麼辦，我好像……好像殺人了！」

  那一瞬間，惡魔已經在楚墨的心裡撒下了種子。

  連他自己也沒有意識到，當他聽到這個消息時，心中的感覺竟然不是害怕，而是隱隱的興奮。

  彼時楚宣只是個普通的法醫系大二學生，而楚墨已經完成了臨床醫學的本碩連讀，就連那些眼光頗高的歐美醫學專家，也不得不承認這個東方男孩的驚人天賦。

  他沉迷於解剖屍體時，手術刀划進皮膚的流暢感覺，看著一具屍體在自己面前被分解成無數個部分，器官被一一掏出，他竟然隱隱有種生理上的快.感。

  沒人知道，這個無數女生心目中的東方男神，心裡住著一個惡魔。

  陳曉慧是去楚宣家中找他攤牌時，被他失手用抱枕悶死的。

  楚墨趕來後，說服楚宣不要去自首，而是有條不紊地處理起屍體。

  

  明明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可他熟練的像個經驗老到的殺手一般。利用他的醫學背景，還有平時刻意接觸過的那些變態連環殺手相關的紀錄片和刑偵書籍，跟警方玩起了捉迷藏，不但成功洗脫了楚宣的嫌疑，還創造出了「人偶師」這個角色。

  一次得手之後，楚墨發現自己已經無法控制這種收割生命，並將她們化作永恆的快。感，他背著楚宣又做了兩次，直到在時夏身上失手，才迅速逃回了美國，蟄伏在大洋彼岸。

  「我不明白，如果說前幾個受害者都和你們兄弟二人有過交集，可為什麼會選中我？」

  時夏一邊將楚墨說的這些都暗暗記下，一邊又不動聲色地引他承認更多犯罪事實。

  也許楚墨沒有察覺她的意圖，或者是他察覺了，但並不在意，回答她的問題很是痛快。

  「親愛的，你忘記了嗎？那次你跟著你父親回到醫學院參加一個講座，當時你坐在台下第一排，我就在你後面。那個時候你在人群里好像會發光，其他人都無法阻擋你的光芒，我的眼裡一瞬間只有你。」

  楚墨回憶著在他心目中可以稱之為浪漫的初遇，他臉上流露出真實的愛慕，卻又超脫了男女的情感，更像是對繆斯的仰慕和迷戀。

  「當時我心底就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吶喊——楚墨，看到了嗎，那就是你夢寐以求的，最完美的娃娃！把她做成人偶吧，她就可以永永遠遠陪著你了！」

  時夏渾身汗毛直立，她那時只不過是閒著無聊才會陪爸爸過去，在台下聽講座也不過是在發呆，誰知道後面會被一個變態殺人狂給盯上？

  「好了，我的小女孩，我知道你想拖延時間，等你的騎士來救你。」

  楚墨突然收起了迷醉的神色，舉起注射器，尖尖的針頭反射過一點白芒，上面有一滴透明的液體溢出來。

  「沒關係，等我把這個注射進你的身體，我們還有時間慢慢聊……」

  時夏終於感覺到一股死亡來臨前的恐懼，瞳孔微微放大，呼吸急促，那一瞬間心跳仿佛已經停止，她聽不到外界的任何聲音，只能看著楚墨一步步走近，拉起她的衣袖，針頭朝雪白的胳膊上比劃著名……

  她猛地一搖晃身子，積蓄了好一會兒的力氣，抬腳狠狠踹向楚墨的小腿！

  楚墨只綁住了她的雙手，她的腿還可以動彈，踹了楚墨一腳後，時夏背著身後的椅子，像一隻蝸牛一樣，踉踉蹌蹌地朝大門口跑去。

  十米，九米，八米……

  楚墨站在原地沒有動，彎下腰撣去褲腳上沾的灰塵，神色從容地看著時夏做無謂的掙扎。

  「大門已經鎖上了，你逃不出去的。」

  楚墨故意等了一會兒，這才不緊不慢地一步步追過去。

  時夏咬著牙繼續往前跑，背上沉重的木椅嚴重拖累了她的速度，腳下如同灌了鉛，小腿肚都在打著轉，她還是不肯放棄，一步步朝那扇代表希望的大門跑過去。

  「哐啷！」

  就在時夏離大門還有兩米遠的時候，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用力踹開！

  紀承麟渾身濕透，往日蓬鬆的咖色頭髮軟軟地倒下來，發梢還在往下滴著水，幾縷頭髮擋住他的視線，可那凜冽充滿殺意的目光仿若實質，躍過時夏，直直朝楚墨射去！

  「紀承麟！」時夏瞬間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心頭湧上希望和一陣狂喜，原本緊繃的身體驟然放鬆，差點腿軟倒地。

  紀承麟連忙扶了她一把，將她護在自己身後，摸了摸她的腦袋，語氣無比溫柔。

  「乖，閉上眼睛等我一會兒。」

  時夏還來不及開口，他已經如一頭出籠的獵豹，朝楚墨沖了過去。

  招招狠厲，拳拳到肉！

  楚墨起先還能抵擋，很快就被紀承麟這不要命似的打法壓制住，左支右絀，唇角帶血，眼鏡也被打飛出去，整個人狼狽不堪。

  「砰！」

  紀承麟狠狠將楚墨砸在地上，扼住他的喉嚨，眼神赤紅，緊緊咬著牙，兩腮繃起。

  差一點，他差一點就來晚了！

  紀承麟劇烈地喘息著，聲音裡帶著濃烈的怒火，「說吧，你想怎麼死！」

  楚墨被他壓在地上，眼神卻依舊瘋狂。

  他伸手在地上摸索著，方才打鬥時掉落的注射器，如今就在他手指前面幾公分的地上。

  「我想……要你死！」他啞著嗓子開口，突然手臂一發力，撈起注射器就要往紀承麟身上扎去！

  「不要！」

  時夏哪裡肯聽紀承麟的閉上眼睛，剛才幾乎是懸著一顆心看著二人如猛獸一般廝打，眼見紀承麟占了上風，她剛要鬆口氣，就看到這令人魂飛魄散的一幕！

  紀承麟輕嗤一聲，後背像是長了眼睛一樣，反手抓住楚墨的手腕，硬生生把他胳膊向外一掰。

  楚墨吃痛呼了一聲，手指一松，注射器掉了下去。

  「很好，現在我可以正當防衛了。」

  紀承麟冷冷地看著他，抄起注射器，猝不及防地扎進楚墨的脖子。

  楚墨突然大笑起來，邊笑邊說：「你、你別以為就這樣算了……」

  十秒之後，聲音戛然而止，頭一歪沒了氣息。

  紀承麟丟掉注射器，起身一步步往門口走去。

  時夏臉上還掛著不可思議的表情，直直地看著那個倒在地上的男人。

  紀承麟走近，將她手腕的繩子解開，椅子踢到一邊，把她整個人抱進懷裡。

  「沒事了夏夏，我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