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未完成的儀式

  窗外雷電交加，大雨傾盆。

  留在刑警隊會議室的眾人俱是面色凝重地看著大屏幕上那個時隱時現的紅色圓點。

  鄧清芙心急，忍不住問道：「追蹤器難道壞掉了？還是被人偶師發現了？」

  

  紀承麟俊臉沉凝，眼底蘊著化不開的濃墨，周身散發出凜冽的氣勢。

  「暴雨和閃電影響了電磁波……再這樣下去，我怕追蹤器很快就要失效了。」

  仿佛是為了驗證他的話一樣，電子地圖上的紅點突然變換了幾個位置，快速閃動了幾下後，猛地消失了！

  紀承麟飛快地在電腦上操作，可無論他怎麼強制喚醒程序，那個小紅點再也沒有出現過。

  這時徐子寒也拿著手機跑回來，一臉著急：「許隊的車被泥石流堵住了，一時半會兒過不來，他只說楚墨可能又繞回了海城，讓我們趕緊去找！」

  「那他說沒說楚墨最有可能去哪兒啊？」鄧清芙也急得團團轉，誰能想到許書白追蹤的這一路有這麼多艱難，就好像老天爺也在跟他作對一樣。

  徐子寒搖頭：「他還沒來得及說，手機信號就徹底斷了……」

  「把跟人偶師有關的卷宗全都拿過來。」越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紀承麟越能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仿佛一根被壓到極致的青竹，再彈起時只會爆發出更驚人的力量。

  徐子寒愣了一下，剛要說這不符合規定，就被鄧清芙推了一下。

  「都什麼時候了，還說什麼規定，能救出小夏才是最重要的！」

  再說了，上次時夏被那個犯人何婭研究的生物酶病毒害得昏迷住院，還不是靠紀承麟分析卷宗和口供，才把兇手揪出來的？

  大概是紀承麟身上那股沉凝不動的氣質感染了鄧清芙，讓她對他有種迷之信任。

  徐子寒趕緊把卷宗都抱了過來。

  從人偶師八年前在國內犯下的幾起案件，再到他和許書白在美國交手的幾次經歷，厚厚的卷宗摞了半人高。

  紀承麟不假思索地先從八年前的案子看起。

  儘管已經從時夏口中得知了她當年的遭遇，可她說的那樣輕描淡寫，如果不是他看了卷宗，根本無法想像她曾經經歷過這麼恐怖的噩夢。

  他努力壓抑著自己涌動的情緒，現在的他不需要這些多餘的念頭，必須全神貫注，才能分析出人偶師的去向！

  鄧清芙和徐子寒眼巴巴地看著他，大氣也不敢出，生怕打擾了他的思路。

  卷宗很厚，紀承麟花了半個多小時才全部看完。

  英俊的臉上一片冰冷，他沉默著合上卷宗，起身就沖了出去。

  「哎，你還沒說小夏在哪兒呢！」

  鄧清芙追了出去，可紀承麟充耳不聞，很快樓下就響起一陣跑車的引擎聲，劃破這漆黑的雨夜，利箭一般沖了出去。

  時夏艱難地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被綁在了一張椅子上。

  她低下頭，發現身上的衣服被換掉了，現在穿著一件黑紅相間，類似Lolita風格的蓬蓬裙，腳上穿著白色長筒襪和紅色小皮鞋。

  她打了個寒顫，楚墨是準備開始製造他的人偶了嗎？

  打量四周，剛轉過頭，就發現陸雲兮也同樣被綁在椅子上，打扮和她類似，不過穿的是白色和粉色相間的裙子，梳著雙馬尾，臉上花了精緻的妝容，垂著頭一動不動，仿佛已經失去了生機。

  時夏輕輕喊了幾聲她的名字，也毫無反應。

  電光火石之間，她猛地回憶起八年前的一些畫面。

  八年前被人偶師抓住的經歷太過殘忍，這麼多年來她一直強行控制自己不去回憶，很多記憶漸漸變得模糊。

  如今她又被楚墨帶到了這個倉庫，又被綁在椅子上，身旁同樣有一個已經生死不知的少女……

  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八年前那個場景的復刻！

  八年前楚墨沒有完成對她的「儀式」，如今就要重新來一遍嗎？

  時夏定了定神，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這次不一樣了。她已經不再是八年前那個柔弱無助的小女孩，她是解剖過幾百具屍體，面對最血腥的兇案現場都能不動聲色的專業法醫了，絕不會被人偶師嚇住的！

  回過神來，她才意識到自己脖子上空蕩蕩的，玉佛被楚墨拿走了。

  時夏現在只希望他沒把玉佛丟掉或者砸碎，只要還在這個倉庫里，那邊就能收到她的位置了。

  ——她並不知道，因為暴雨和雷電的影響，藏在紅繩里的追蹤器已經失效了。

  現在時夏和陸雲兮都處於倉庫的大廳里，頭頂一盞昏黃的白熾燈搖搖欲墜，影影綽綽照出周圍的景象。

  角落裡有幾扇門，也許曾經是倉庫工作人員的辦公室。

  外面雷電交加，雨聲傾盆，將外界的聲音都掩蓋了，這間倉庫仿佛變成了一座孤島。

  三米高的牆壁上方有一排用來通風的天窗，時而能看到銀蛇一般的閃電自窗外划過。

  隨著吱呀一聲，角落裡的門被打開了。

  時夏定睛望去，楚墨一身筆挺的西裝，頭髮全都向後梳過去，戴著金邊眼鏡，配上他蒼白的面孔，仿佛中世紀的吸血鬼貴族一般，美麗又冷漠。

  他手上拿著一支細長的針筒，走到時夏面前，抬手撫摸過她的臉蛋，眼中閃過一抹驚艷和懷念。

  「果然，這麼多年了，你始終是那個最讓我念念不忘的。」

  楚墨一臉真誠地向她保證：「你放心，我的技術已經比八年前成熟了很多，一定能把你做成最完美的娃娃。」

  時夏被綁在椅子後背的雙手在微微發抖，她能感覺到，楚墨這一次是真的想殺了她！

  可是她還沒有等到來救她的人，她不能就這樣認命了！

  「就算死也要讓我死個明白吧。」時夏努力拖延著時間，「你還沒有告訴我，到底哪些案子是楚宣做的，哪些是你做的？」

  「既然這是你的心愿，那我自然要滿足你。」楚墨微微勾起唇角，「等到我解答了你的疑問，你就可以毫無遺憾地死去，這樣留下來的表情也是最美的。」

  「讓我想想，那個刁鑽跋扈的女孩，叫什麼來著……」楚墨費力地回憶了一會兒，「哦，陳曉慧？她可真是個討厭的傢伙，明明是她向我弟弟表白，非要他做她的男朋友，卻反過來說是阿宣gou引她，那副嘴臉，真是令人作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