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他對她的看低

  許歡覺得咽到嗓子裡的蘋果有點卡在了喉嚨里。

  目前上不去，下不來，堵得她難受。

  

  「這事我不會白讓你做。」

  「……」

  「有什麼條件，你都可以提。」

  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霍子庭表現出來的理所應當和自然，無疑在許歡心口又添了一把火。

  不過……許歡沒有讓這種負面憤怒的情緒繼續積聚，她硬生生地自行消化了。

  在這種事上，許歡自認她不必要再同霍子庭計較。

  她在意什麼呢？

  一個她決定舍掉，放棄的男人，她做什麼還要為了他牽動她的情緒。

  生氣什麼的，真的不值得。

  嘲弄得擠出一抹笑，許歡看著眼前霍子庭的臉，嘟了嘟唇瓣。

  爽快地應下來，她一邊說，一邊伸手又用牙籤戳了個蘋果塊放入嘴巴。

  「行吧，霍子庭，我同你耗了這麼多年，那這……就算是我送你的離婚禮物，反正，現在的我也送不起你什麼東西了。」

  聳了聳肩膀，許歡有些唏噓。

  送不起這話不全是假的。

  現在她的經濟狀況，處於堪憂狀態。

  她自己私下在漫畫上的收入，雖說不少，可也談不上多。

  許家斷了對她的經濟供給，她再沒了霍子庭這供她吃穿用度的衣食父母，呵，接下來，她的一切，可就都要全靠她自己，她要徹徹底底的自力更生。

  消費水平什麼的，必然是要斷崖式下滑。

  她的購買力，她的選擇面，再不可同日而語，就算可以偶爾小小的奢侈一回，那這錢，她也要花在她自己身上，她是不可能花到霍子庭身上的。

  唔，對，若是她想，她倒是還能從霍子庭身上薅一把羊毛，但既然是薅羊毛了，她薅來的羊毛，又怎麼可以用回到羊身上。

  「你同意了？」

  這人大概就是矛盾且犯賤的。

  許歡有點搞不懂，明明還沒到耳聾的年紀，霍子庭為什麼要再對她說一遍沒有意義的廢話。

  「你不是聽到了麼？霍子庭，我如你所願，你有什麼可不確定的？」

  「……」

  「放心，你沒有幻聽。」

  冷著臉，反懟出聲，許歡囫圇個地將嘴巴里的蘋果咽下去。

  明明就是一個蘋果上切下來的塊，可這吃到嘴巴里，似乎越來越酸，讓她牙齒都不舒服了。

  「醜話說在前面，霍子庭，我是會找機會給賀菀菀說好話，但是，媽那邊的態度，我左右不了，我沒有那麼大的本事。」

  鼓了鼓腮幫，仰著頭，許歡一字一頓，言辭中劃著名重點，「我只能盡力，僅此而已。」

  「我知道。」

  霍子庭薄唇掀了掀，許歡的配合，他是滿意的。

  只是心底會莫名的有幾分矛盾的煩躁，一如許歡的質疑，霍子庭總覺得，許歡有點太配合了，她的配合度有些太高了。

  但總的來說，許歡現在這樣，於他而言是好事。

  「我車禍的事，你能給我說說麼？撞我的人，現在怎麼樣了？」

  話鋒一轉，許歡開始追究車禍的事。

  既然她心存懷疑，那斷不可能就這樣含糊過去。

  「那個貨車司機？」

  聽到許歡提及這一茬，霍子庭平靜的眼波動了動，「他是疲勞駕駛，這件事，後續都是段承在處理，你想知道什麼，可以給段承打電話。」

  「好，我知道了。」

  輕聲應了下，重新躺回到床上，許歡沒了繼續同霍子庭交談的心思。

  沒什麼可說的。

  以前她還對霍子庭抱有期待的時候，沒有話題，許歡都會主動去找話題，她會在霍子庭身邊嘰嘰喳喳個不停。

  她從不在乎霍子庭回不回應，可現在……她已經不想那麼做了。

  而一旦她這個主動地不再積極，上趕著了，許歡同霍子庭在獨處的時候，氣氛就顯得乾巴巴的。

  病房內，變得唯有霍子庭手指敲擊電腦鍵盤的聲音。

  「離婚的事，不急在一時，軟化我媽的態度也需要時間，在這段時間內，你剛好也可以好好想想，你都想要什麼，你具體要提哪些條件。」

  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許歡差點再度睡過去的時候，沙發上的男人再次開口了。

  離婚這個字眼，對許歡而言還是敏感的。

  一下就清醒了很多，聽著霍子庭的話，許歡唇瓣無聲地抿了抿。

  「知道了。」

  冷冷淡淡的開口，平心而論，沒有方才陳書語的那一番話，現在的許歡會接著霍子庭的話茬，然後催促他。她會告訴他，他不急，她急。

  她的時間，青春寶貴，她再不想要被耽擱。

  可畢竟剛剛陳書語在她同霍子庭的婚事上，給她做了思想工作。

  所以，許歡決定忍耐下來，算是再退一步。

  一如陳書語講的那樣吧，她在霍子庭身上耗了這麼多年，再多搭上一段時間，那也沒什麼大不了。

  這段時間於她而言，也並非全無意義。

  她可以更加看清事實，可以參透更多，現在真的是同霍子庭相處越久，她的心就越冷。

  然後，霍子庭妻子的這個身份，對許歡來說也還是有用，別的不說，起碼，那些亂七八糟，對她虎視眈眈，不懷好意的男人會不敢動她。

  「你真的想要過去霍氏上班？」

  「……」

  「許歡，你該知道，我不會給你特別的優待，你沒在職場上待過，我不認為你能適應，在霍氏工作，需要有極強的抗壓能力。」

  許歡聽著霍子庭的話，靜了幾秒。

  霍子庭提出的質疑，實在有點可笑。

  許歡覺得她在被瞧不起，在被看低。

  能不能適應職場，她現在是不好說，一如霍子庭說的，她沒有真的在職場上待過，可要論抗壓能力，那她是半點都不含糊的。

  連賀婊帶給她的壓力她都能抗住，小三她都面對了，職場上的那點子壓力，那還值得一提麼？

  許歡以為，霍子庭在某些方面，他的認知真心是很有問題。

  再有，她現在身世的事，他難道覺得，她抗著面對的壓力很小？

  「許歡，我覺得你可以再考慮一下。」

  表現得好像有多苦口婆心，有多關切，霍子庭言語間帶著規勸。

  「不用考慮了，我要過去上班，我不需要你特別安置我什麼，該怎麼樣就怎麼樣，霍氏在海城是數一數二的企業，我能在霍氏工作，即便日後離開，對我也是一種助力。」

  起碼簡歷上是好看的。

  許歡抱了抱被子，身上的氣息有點沉，她的心情被霍子庭破壞得那叫一個徹徹底底。

  接下來幾天，霍子庭按部就班地在醫院照顧許歡，一周後，以出差為由，霍子庭理所應當的不再出現。

  兩人再見面的時候是許歡出院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