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牛長老也嘆氣

  戈壁的夜晚格外的寒冷，風如刀割。但云天很熱，胸口穿心劍傷逐漸惡化，烏黑的血混著汗水侵染了上半身，他正做著奇怪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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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夢見了諸天世界的大洋大河，夢見了冰山上的雄偉殿堂。夢見了一個黑衣老人，在電閃雷鳴的天上對他笑。黑衣老人拿著一柄扇子，輕輕揮動，千里冰山轟然倒塌，雄偉殿堂沉入海底……

  他夢見了一場大戰，千萬漢軍與匈奴交戰，血流成河。一條黑色巨龍張口便吞噬了百萬大軍，生靈塗炭。一名白衣老者，手持一柄奪目的法劍，一劍破開黑色巨龍的頭顱，血如雨下。陰風怒號，空中降下水桶粗的漫天雷霆，宛若末世……

  這場夢，很久。

  久到他忘記了疼痛，夢境醒來時，雲天體內的一絲天魔靈力，竟然在快速修復將要腐爛的心臟。《天魔九步》第一層，驚天步在急速運轉。雲天控制不了突然冒出的天魔靈力，任由它在體內瘋狂竄動。

  自從他降臨在這個世界之後，這本書便在腦海里。漆黑魔書散發著黑影，天魔九步四個大字，字字如血，讓他心生恐懼又滿懷希望。

  ……

  「小爺我吃了那麼多苦，誰都別想取小爺的命！」雲天在內心低語，想起一些往事。從地球穿越而來，這具軀體八歲之前的回憶憑空消失，八歲之後的日子，是他最不想回憶的過去。從死人堆里爬出，與野獸搶食，與群狼共舞……

  後來，他遇到林平和小劉子，才過上幾天像人的日子，有飯吃，有地方住，一碗米飯，幾碟青菜是最豐盛的食物。林平父母雖然沒有那麼富裕，甚至是說清貧都不為過，但他好歹有了一個家。

  好日子總是短暫的，八年前一場夜雨，一群人從天而降，殺入與世無爭的雲莊，村民無一生還。三個孩子跳入冰冷刺骨的驪河，死死抓住一根爛木頭漂流數日，抱團取暖，才勉強在寒冬中活了下來。

  那一晚，雲天記住了每一張面目猙獰的臉，八年的時間，這些臉他夢到了無數次。現在他瀕臨死亡，體內瘋狂竄動天魔靈力，在快速修復著心臟，同時也在變相破壞心臟。破損心臟中的肉，像被一刀一刀切掉，又一塊一塊長好，如此反覆。疼痛、酥癢都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若有高人在場，能看到天魔靈力強行他將腐爛的肉，快速去掉，然後又快速長出，這等於在在割心頭肉，跟凌遲沒什麼區別。

  雲天痛不欲生，他死死咬著牙，雙手抓緊破舊的木床。頭上的青筋猛然爆起，手指都抓出深深血痕。冷汗侵濕了衣服，乾燥的被褥都被汗水侵透。

  「小爺，我他..……」，雲天很想大吼一聲，很想罵娘，但又不忍吵醒在床邊小睡的青年，只見林平的黑眼圈懟到鼻子上，活像一隻大熊貓，睡得很香，竟打起了呼嚕，聲音很大，嘴角都掛著口水。他知道，床邊的林平肯定三日未眠，今日看到他甦醒，那顆懸著的心才放下。

  「兄弟，你睡得香，小爺我可遭罪了……」整整一晚，破損的心臟在天魔靈力的修復下康復了大半，天，終於亮了。

  ……

  「快去稟報劉將軍！雲天，雲天他痊癒了！」

  林平這一嗓子，不知道嚇壞了多少早起做買賣的攤主。他早上剛醒，就發現了雲天胸口，昨天還有一個大窟窿的心臟，現在竟然好了一半！

  起初，他以為是眼花了，狠狠對著臉拍了一巴掌，疼痛傳來，這才狂吼一聲，確信這是真的！此時的雲天正在昏睡，身上滿是污穢，本來清秀的臉，變成了一個醜八怪。臉上覆著厚厚的黑色老皮，一塊一塊貼在臉上，跟蛇蛻一般。褐色麻布衣上，黑一塊紅一塊，散發著腥臭的味道。

  興奮過度的林平一路跑一路喊，剛想竄進將軍府，被守衛猛地攔下。「站住！將軍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府！」林平吐了吐舌頭，擺出一張鬼臉，只能在門口晃悠。

  此時的劉將軍，正在跟一名書衣老者在將軍府喝酒，書衣老者，正是長安劍閣的牛長老。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簡陋餐桌上，牛長老甩了甩有些肥的袖子，拿出一根竹籤，極其仔細的剔牙，肉嘟嘟的臉上滿是享受。

  「牛長老，這是雲天的戰功冊，請您過目。」

  「不用看了，軍部推薦他也有些時日，雲天十三歲參軍，十六歲斬敵八百，十八歲便能震懾一方，確實是個好苗子。一路而來，驪山一帶有名的黑衣流寇，老朽一個也未曾見到，怕是與著雲天，脫不了干係吧？」

  「將軍，驪山孤狼不過是個名頭，雲天這孩子很難管教，也就是我能鎮住他……」

  ……

  這位牛長老身材酷似肉球，又長著一副極其怪異的臉。這張臉不能說難看，應該說非常難看。他的鼻子很大，占據三分之一的臉，將本來就小的眼睛，顯得更加的小，仔細觀看，猶如一隻大鼻子的肥老鼠。可是，這隻肥老鼠還有點仙風道骨的氣質。讓人生不出厭惡，更談不上討厭。

  眾所周知，長安劍閣的長老，每一位都性格古怪，非常難伺候，他們雖無權勢，但隨便跺跺腳，大漢帝國乃至諸天世界都要顫三顫。可見，牛長老能說出這番話，證明雲天的實力，還算不錯。

  畢竟，雲天只是一個凡人。

  「牛長老，驪山孤狼正是雲天。」劉將軍身體微微前傾，激動說道。

  「哦？想不到名震三軍的驪山孤狼，竟然是個孩子！老夫有幾分興趣，他人在哪？怎麼不叫他來見老夫？」

  「牛長老，實不相瞞，雲天昨日受了重傷，現在不方便見您…」

  「老夫又不是得道高人，有什麼見不得？速帶老夫前去！」牛長老大步邁向門口，劉將軍疲憊的臉上浮上了一抹笑容，趕緊跟在後面。

  府外，林平低著頭，在門前快速轉著圈。牛長老前腳剛踏出門檻，便被他撞翻地，翻了好幾個跟頭，仔細看去，在地上打滾的身體，像是一坨肉球被踢了一腳。只是，這坨肉太圓了，在地上滾了好久才停下。

  只見，劉將軍的嘴角劇烈抖動，詫異看著地上滿身灰塵的牛長老。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他蒼老的臉一陣微顫，想起桌上的那壺三十年的極品汾酒，心中想道：「這真是劍閣派來的長老嗎？難道，真不是高人？怕不是來蹭吃蹭喝吧！」

  「繼續帶路！」牛長老快速起身，仿佛沒事一般，隨意掃了掃臉上的塵土。

  ……

  一路上林平連屁都不敢放，劍閣的衣服雖然樸實無華，但非常好認，書衣道人胸口上的雲劍刺繡，可不是誰都能紡織的！他有幸見過劍閣弟子，對雲劍刺繡印象很深，深知闖了大禍。他很想告訴劉將軍雲天傷愈的消息，都被將軍足以殺人的眼神，懟了回去。

  驪山城軍營很小，饒過幾道極短的街道，便到了軍醫營。牛長老站在門口，巨大的鼻子仔細聞著空中氣味。肥而圓潤的五指飛快搓動，臉上的肉微微顫抖。「腐肉未消，早已將死，不對！極其不對！難道？這不可能！」

  肥道人自顧自的推演，說著一些亂七八糟的話。時而閉眼，時而摸頭，時而跳起，時而坐在地上。突然，他大叫一聲，火速衝進屋子，一把抓起雲天的手便開始測脈。

  只見，他肥厚的身體散發出乳白色的光輝，一點點注入雲天體內，白色光輝讓屋內更加炎熱。道人肥厚的臉，憋的通紅，油膩的頭上滿是汗水，豆大的汗水流到了衣領，一路往下浸濕肚子。

  一個時辰後，他才停下散發白色光輝，猛地站起身來，身體大幅度搖晃，差點摔倒在地。「此子什麼時候受的傷？」

  「回長老，三日前所受。」

  「此子怕是與修行無緣，能保住性命，也算是諸天給他最大的神佑了。」牛長老有些失望，搖了搖頭，繼續說道：「經脈混亂不堪，被奇怪靈力沖的七零八落，像個馬蜂窩，肝臟受損嚴重，哎，可惜啊！」

  「牛長老，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嗎？」劉將軍單膝跪地，對著牛長老行了最重的軍禮。

  「劉將軍請起，不是老夫不願意救他，實在是老朽無能無力！這一個時辰，老夫的青雲靈力，完全制不住此子身上的奇靈力，反而被強行奪取了大半，除非……」

  「除非什麼？牛長老儘管說，只要劉某能做的，絕不含糊！」

  「除非得到楚老真傳，才有一絲機會。」

  劉將軍嚇得癱軟在地，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楚老是何人，乃是諸天世界的最強者！沒有人見過他出手，見過的都已經死了。大漢帝國作為諸天世界第一強國，漢帝都要敬楚老三分。號稱掌管人間的西方神殿殿主，也要對楚老恭恭敬敬。

  成為楚老的傳人，比登天還難……

  「不過，長安劍閣有位前輩，下個月出死關尋弟子。前輩，修的是心劍，此子可去試上一試，明日便啟程吧。」肥道人低著頭，拖著疲憊的身子，一搖一擺的走遠。

  ……

  「咳，胸口好疼。」雲天醒了，被體內有兩股力量在相互爭鬥疼醒，本來平靜的身體又開始作妖。體內，牛長老的青雲靈力與天魔靈力相互拉扯著，像是要比個高低一般。

  可惜，天魔靈力太過微弱，弱到只有頭髮粗的一絲。巴掌大的青雲靈力，卻始終吞噬不了天魔靈力。兩股靈力，在經脈內相互追逐。無奈之下，天魔靈力只能逃到心臟中躲了起來，青雲靈力暫時放過它。從而繼續修復還未痊癒的心臟，這對雲天來說，又是挨千刀的一番折磨。

  只是，青雲靈力修復心臟的方式比較柔和，胸口的疼痛他還能忍受。「這個牛長老，真是個怪人。」雲天摸了摸胸口，前幾日還透亮的傷口，現在只剩下一道細小的裂紋。

  頓時心中百味複雜，若是他死了，誰替雲莊無辜的百姓報仇呢？從地球穿越而來，有很多迷惑困擾著他，奇怪的身體，記憶里空白的身世，帶著遠古氣息的書籍。

  ……

  「長安，真的有那麼好嗎？也不知，小劉子在長安混的咋樣了，當年一別，如今也有十年了。

  夜，慢慢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