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天打雷劈

  「咳咳咳，咳咳咳。」

  空氣中瀰漫著的嗆人的焦糊味道，在場眾人只覺得熱浪撲面，心中大驚，待得白色煙塵漸漸消散，眾人看清眼前場景的時候，卻覺得背脊發涼，渾身汗毛立起來。

  原本站在櫃檯後的掌柜此時跌坐在地，目光呆滯，周身遍是塵土，梳得好好的頭髮此刻凌亂不堪，整個人看著自己雙腿之間仿佛失了神智，渾身顫抖，著實嚇得不輕。

  而順著掌柜的目光看過去，只見那雙腿之間此時有一個約莫面盆一般大小的焦黑色窟窿正冒著白煙，那窟窿極深，甚至連這藏珍樓的地基都看得到了，而在往上看過去，原本覆蓋著琉璃彩蘭瓦的房頂，此時也已經在對應的位置被打出了一個碩大的空洞，碎裂的瓦片正一塊塊的往下砸，涼風灌入，場面甚是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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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你，你看到了嗎？剛才是不是真的落了雷下來？這這......這究竟......」

  「看到了看到了，就那掌柜的說完天打雷劈的時候，竟是真的就晴天打雷了......」

  「難不成，此事當真是有隱情？」

  因為這雷劈的奇觀，眾人雖是心懷驚懼，卻也當真信了，議論紛紛，唯有顧玉柔看著掌柜的眼神中有幾分驚詫和鄙夷。而這神色，自然也被站在一側絲毫沒有被落雷影響的商琉月盡收眼底。

  眼底泛起幾分不屑，商琉月在議論聲中從容的上前抬手扶起來此時已經腿軟的站不住的掌柜的，伸手為渾身顫抖的掌柜拍了拍肩頭的灰塵，柔聲笑道：

  「這誓，可是不能隨便發，你看看，為了個三十兩銀子的贗品給自己嚇成這樣，何苦呢？」

  因為這鋪子裡粉塵遍地，在場之人或多或少都因為剛才的奇觀有些衣衫不整，形容不雅，　可不知道是不是位置的的原因，唯獨那商琉月和身後的石芳芳等人周身纖塵不染，甚至幾人站立的地上都是乾乾淨淨的，同這邊的狼藉有著一條十分明確的分割線。

  虎橘看了看那邊因為自家主人召喚雷電而灰頭土臉的一幫子人，在梨花懷中蹭了蹭腦袋，眯著眼睛，深藏功與名。

  不過，正在眾人因為商琉月這整潔的模樣困惑時，卻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等等？贗品？三十兩銀子的贗品？這是怎麼回事兒？

  「褚王妃，你為何說這是三十兩銀子的贗品？」

  顧玉柔的神情在商琉月說這是贗品的時候就極為震驚，直接出言詢問，目光落在那掌柜身上，卻發現掌柜的此時竟然不敢抬頭看自己，這是......

  「哦？曲夫人拿著這畫這麼長時間竟然沒看出來這是贗品？罷了，今天本王妃也順水推舟做一回好事吧。」

  將掌柜的遞給了一旁的小夥計扶著，商琉月再次撈起了那畫卷，對著從屋頂窟窿投下來陽光，很是仔細的觀賞著，眸子裡不由自主的流露幾分哀傷。

  《歸雁飲影圖》啊，好久不見了。

  「前朝文采卓世的大家文淵先生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而在畫上尤為擅長，且善畫花鳥，鼎盛時期一畫難求。這《歸雁飲影圖》其實也算是文淵先生極為有名的畫作之一。」

  「其精妙之處不光在於溪水旁小憩飲水的鴻雁筆觸細膩，色彩獨特，與身後紅日相互映襯，還在於這飲水的鴻雁眼中有自己飲水的倒影，而水中倒影的鴻雁眼中，也有本體的映像。」

  「而這幅畫，雖然鴻雁筆觸逼真，甚至連羽毛都臨摹的極為相像，可紅日的顏色有些過於鮮艷，鴻雁眼中也沒有倒影，充其量只能看著這畫工給個三十兩銀子。」

  說著，商琉月便是將手中的畫卷遞給了青兒，去給對面的諸位文人秀才們品鑑，卻並未停下話語。

  「這只是其一，其二則是這贗品極為致命的錯誤。」

  「前朝文淵先生出身驪山，作畫或是寫字只用驪山特出的金葉宣紙，此種宣紙以金粉融入紙漿，成紙後會在宣紙上透出點點金色光澤，卻不浮於表面，不會褪色。」

  「這畫看著倒是金光瀲灩，只是......」

  側頭一笑，商琉月看著掌柜的揚了揚手，聲音在本就渾身發抖的掌柜耳中聽來，宛若來自地獄。

  「掌柜的，你這選贗品的眼光不是太好啊，這分明是普通宣紙撒上的金粉，一蹭就掉，文淵先生怎會用這種東西作畫？」

  眾人目光落在商琉月揚起的素手之上，果真是看到了那手上此時金光閃閃，想來是方才看畫的時候蹭上的。拿到畫卷的眾人此時也不再小心翼翼，伸手往那畫上一抹，果真抹了滿手的金粉，恍然大悟。

  「這，這畫竟然當真是假的！」

  「真是慚愧啊，沒想到因為尊崇不敢上前觀摩，竟是沒能發現。」

  「沒想到這褚王妃對於畫作還有這麼多研究，失禮了失禮了。」

  因為商琉月的證據太過直接，掌柜的此時都沒了辯解的意思，只是頹然的靠著櫃檯站著，低著頭不敢看顧玉柔。

  顧玉柔此時面色難看，一張臉恨得顏色鐵青，剛才那畫最先遞給了的就是自己，按照商琉月說的去看，果真是假的不能再假了。她真是沒想到，自己好不容易狠了狠心挑了一幅貴重的畫來坑石芳芳，卻被自家掌柜的動了手腳！

  此時這事兒再去追究已經沒什麼意思了，顧玉柔怎麼也是占不了什麼便宜，強自勾了勾唇角，看著商琉月笑道。

  「此番還多謝褚王妃解惑，倒是我眼拙了，沒能看得出真假，既然這畫是假的，那今日撕毀的也不是什麼有價值的東西，此事便這麼算了吧。」

  「誒，等等，這事兒怎麼能就這麼算了呢？曲夫人，這話雖然是個假的，可撕毀畫作的人還沒找到呢，總不能因為不怎麼值錢就不追究了吧。」

  正在顧玉柔準備息事寧人躲過去的時候，卻被商琉月一句話攔住了。

  顧玉柔臉上的難看之色自然被商琉月都看在眼裡，可她卻渾然不在意，她要的，就是讓顧玉柔下不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