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那個蠢貨

  商婉若放棄自己的幸福，選擇同凌霄戰合作，商琉月本身處在雲詭波譎的動盪之中，卻依舊念著保全丞相府。而自己，身為丞相府唯一的少爺，礙於這個身份與皇帝的疑心，卻萬事都只能藏於地下，甚至不以真面目示人。

  如今雖然自己的情報網著實已經天衣無縫，可這對於丞相府有什麼實質性的作用嗎？難不成，自己就只能這麼一直掛著風流名頭在京都城背地裡倒騰這些有的沒的嗎？

  不甘心也有，不放心也有，他是商九，終究也是一個不允許自己平庸一生的人。

  

  所以，參軍，也是他思慮許久之後，選擇的一條最為合適的路。

  紅衣男子的話音落下，一雙好看的桃花眼看向跟前冷著臉的自家大姐，有幾分期待，期待能得到一絲的理解。

  只是，商婉若臉上的神情卻漸漸地有些奇怪，似乎……有些不屑，又有些嫌棄，這種感覺和前段時間她看小琉月的眼神倒是挺像的……

  「你都讓那個蠢貨帶成什麼樣了？我說不讓你去了嗎？」

  商九:……額，大姐，哪個蠢貨？是咱家小妹？……不過，最後那句話什麼意思？你拿著這玩意過來興師問罪，難不成不是攔著我的？

  商九一張好看的臉上神色也漸漸魔怔了起來，很是不能理解自家大姐的火氣和意思。

  商婉若也沒什麼耐心等著商九自己悟出來，直接拎起來那張文書，懟到了商九跟前。

  「你要去參軍，我不攔著你，但是你能不能自己把什麼尾巴都處理乾淨了？我覺得你不會蠢到直接光明正大的遞文書上去告訴皇帝商家少爺要去從軍。我也覺得你不應該幼稚到一聲不吭直接離家出走。」

  商婉若不是想要攔著商九不讓他去從軍，只是這傢伙遞的文書幸虧是到了凌霄戰手裡，要不然第二天滿京都城的人都該知道商家送少爺去從軍了，皇帝還能不死盯著丞相府折騰？

  再就是，這種離家之事多少也應該和爹娘他們說一聲吧，十日之後人就要走了，到現在連點動靜都沒有，等什麼呢？黃花菜都涼了。

  商九有些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對於自家大姐的鄙視表示接受，訕笑著抬起摺扇將拎著文書的手往旁邊格了格，伸手給商婉若倒了杯水。

  「額呵呵呵，原來是這樣，我就知道大姐如此善解人意怎麼會不讓我去呢，失算了失算了，喝杯茶消消氣。」

  商婉若很是沒有什麼好脾氣的送了商九一個白眼，沉聲道:

  「這文書是怎麼回事？你打算怎麼遁走？」

  商九聞言聳了聳肩，心情很是輕鬆了不少，摺扇也展了開來。

  「這個文書著實是個誤會。我想正式參軍，自然需要一個名額，沒有這文書檔案自然是不行的，去別處折騰造假容易被人發現查出來，倒不如直接在京都城把這事兒辦了。皇城腳下燈下黑，凌霄戰那邊本身就管著這文書，我也提前和小琉月那邊打了招呼了，這文書從凌霄戰那邊弄回來直接給褚王府送去就成了，那邊會辦妥的。」

  所以……其實他是知道這文書肯定會落到凌霄戰手中才如此行事的，之後只需要交給商琉月去辦就好了。這樣一來自己能拿到一個正式編制，還不會被人查出來丞相府少爺的身份。

  「至於遁走……這幾天我已經讓人就在市井中傳了一些流言，丞相府少爺身染重症，臥床不起。再過幾天，丞相府就會尋得一位高醫，送少爺去往淮陽老家療養，到了淮陽，自然有人頂替我裝扮少爺身份。」

  這樣一來，商家少爺便可以順理成章的從丞相府中消失，脫離人們的視線中心，不多時就會被人遺忘。等到日後在軍營之中混起來，也有說辭，就說是從淮陽那邊從軍即可。

  商九本身就是思慮極為周全之人，既然從軍這事是從年前一直打算到現在的，那麼所有的一切早已打點好了，只除了一件事，讓商九一直猶豫不前。

  「這遁走之策還算勉強，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爹娘，他們的兒子身染重症？」

  雖然知道商九拿著凌霄戰的關係做算計這事兒商婉若心裡有幾分不悅，不過也不得不承認，商九做的打算確實已經很周全了。知道了商九並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蠢，商婉若的脾氣也好了許多，只是這嘴上依舊不饒人。

  說到這裡，商九也是有幾分猶豫，沉吟片刻，心緒萬千。

  其實自己的才華能耐，商忠一直是知道的，所以在京都城中商家少爺風流名聲滿天下的時候，商忠從未說過他一句。似乎他就是無條件的相信自己的兒子定然有他的苦衷，而不是當真不學無術。

  而背著商家少爺的名聲，頂著朝廷上下的目光，商九隻能將所有才情光華掩蓋的事情，商忠應當比誰都清楚。雖然從未明說，但有時話語之間隱隱約約的總勸商九可以不用太過顧慮什麼。對此，商九感動心領，卻依舊如常。

  他知道，自己出生在丞相府本身就是一件足夠有福報的事情，這裡沒有勾心鬥角沒有壓力逼迫，算得上是京都城中難得的淨土。所以，他願意為了守護這一方天地而隱忍不發。

  當然，也願意為了守護這一方天地遠去行軍。

  這個決定中，有他身為男兒的壯志，也有身為丞相府少爺的責任。

  只是，他不知道要如何去和商忠說，他不想面對商忠滿是愧疚的神情，不忍，也不願。

  是以，通透靈秀的商家二少爺，終於讓一件事給難住了。

  看著商九垂眸沉思，許久不言語，商婉若便是直接開口了。

  「十日之後的話，今天就差不多是個好時候，今日過後你再不說，我明日替你說。」

  一紙文書直接拍在了商九跟前，商婉若十分乾淨利落的起身就要走，到了門口復又想起什麼，側頭冷聲道:

  「在讓我知道你和那個蠢貨背著我琢磨這種大事，你們大可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