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聞九安……」

  江浸月點了點頭，沈確見她堅持要留下，還是好生安排了房間讓他們休息了，蒼青一直守著江浸月，見她睡得不太安穩，又將從前她自己配的安神香往她枕頭邊放了放。

  而那名孩子也被交給了一個婦人抱著了，沈確將幾人安置好，也沒打算休息，便又出去了，在廢墟的空地中，大家在徹夜勞作，似乎想要在這一片廢墟中重新點燃起生活的希望。

  江浸月確實也有幾日沒怎麼好好睡覺了，她的心事實在太多了，今日到底是沒了精神，想著能睡一會兒是一會兒，次日一早也好有精神出門去。

  「小江姑娘，好好睡一覺。」蒼青嘆息一聲，她跟著江浸月這麼久，何嘗不明白江浸月心中的糾結，但是她也沒辦法替她去痛苦，如果可以，她只希望督主和江姑娘都能好好的。

  次日一早，江浸月就在沈確身邊書童的帶領下找到了攬勝閣。

  攬勝閣在楚國各地似乎都有店面，只是經營各不相同，江浸月也忍不住好奇，這是個什麼樣的組織，竟然能讓二哥說出有什麼困難都可以找攬勝閣這樣的話來。

  「江姑娘，您從前也跟攬勝閣打過交道嗎？」那書童也有些好奇，攬勝閣因為其特殊性，真實的性質其實很少有人知道。

  「沒有，算是有一些淵源吧。」江浸月低聲道，其實她也沒什麼把我，畢竟二哥也只是那樣提過一嘴，二哥應該是在北州那邊認識的朋友，那南邊這些店面也不一定認自己的信物。

  其實她也只是想要碰碰運氣，畢竟她實在沒辦法對福州坐視不理，也怕戰火燎原，燒到了其他地方，重現山河滿目瘡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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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邊一直都是邊防重地，但南方實在太過薄弱了，朝廷也根本不重視，所以就連軍報都沒有像北州那樣的快捷通道，江浸月幫沈確走了掌印府的路，只希望能快一些到達，援軍就也能早日過來。

  前世的沈確沒有被貶，而是一直在京州，她不敢確定是不是自己影響了沈確原本的人生，但至少他不能死在這裡，也不能因為福州失守被問責。

  這裡的攬勝閣是一間書店，江浸月剛一踏進去，一陣濃郁的墨香撲面而來，這間書店竟然比想像中大上許多，按照歷史分門別類的放著，有的書已經發黃殘頁了，但有些卻似乎是剛印刷出來的新書。

  從小門依稀還能看見後院擺放著許多磨具，有兩個人邊說話邊一起幹活，似乎絲毫沒有注意到外面的響動。

  外間卻一個人也沒有。

  江浸月看著高聳入雲的書架，她閉了閉眼，江府的那些書隨著江府被抄家，一部分被燒搶了，一部分應該是被封存了。

  這些書中的文字仿佛能夠穿透人的靈魂，喚起內心深處的渴望與敬畏。

  「江姑娘，江姑娘。」見她愣神，書童喚了她幾聲，江浸月才回過神來。

  她似乎在哪裡也見過這樣的場景，只是她記不清了。

  店裡光線柔和而明亮，透過雕花的窗欞，斑駁的陽光灑在書頁上，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軌。空氣中瀰漫著紙張的纖維味和淡淡的墨香，這是書籍獨有的氣息，而讓江浸月皺眉的，是這本書，竟然是醫書。

  雖然沒有陳自心自己編寫的書那般深入淺出，但是勝在常用，上面幾乎列雜了常見病症與用藥，這樣的書在市面上其實很少見的。

  「有人嗎？」江浸月試著喊了一聲，後院的人又似乎沒聽到似的，繼續著手裡的工作。

  「江姑娘，他們聽不見的。」書童嘆了一口氣也覺得奇怪，他也懷疑這裡的攬勝閣根本不是那傳說中的攬勝閣，但是做題他見了掌柜的，掌柜的說有要事讓他改天再來。

  如今店裡也不見掌柜的，只希望今日不要跑了空才是。

  「閣主，福州昨日造了橫禍，郡守府派人來過，屬下先讓人回去了。」

  被稱作閣主的人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卻平靜如水，似乎絲毫不關心福州如今的殘敗：「嗯。」

  掌柜的心頭一緊，他深知閣主的性格，對世間紛擾總是抱著一種超然的態度。他緊隨閣主身後，語氣中透出一絲猶豫：「那……倘若郡守府再前來……」

  閣主停下腳步，目光深邃，仿佛能洞穿世間的一切紛擾：「攬勝閣，自古以來便是江湖中的一方淨土，我們秉持的，是江湖道義，而非朝堂的權謀爭鬥。」

  掌柜的深深嘆了一口氣，他自然明白閣主的意思。這次西夷來犯，背後實則有著楚玉澤的暗中操控，這種朝堂之爭，他最是不屑。

  但掌柜的卻是福州人，他雖然只是孤身一個，但畢竟對這片土地還有感情，聽說福州這新上任的沈確倒是個好官，只是可惜，這次也是飛來橫禍，若是處理不好，這位新郡守恐怕腦袋也保不住了。

  所以昨日郡守府的人來的時候，他沒有直接拒絕，而是想著……

  唉，不提也罷。

  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兩人的對話也突然停了下來，逆著光江浸月有些看不清兩個人的模樣，但從他們的對話中可以聽得到，這兩位肯定一個是這件書店的掌柜，一個就是攬勝閣的閣主了。

  江浸月光是看著身形，似乎有一種說不上的熟悉感覺。

  逆著強光，江浸月眯起眼睛，試圖透過那層朦朧的光影，窺探到門外來人的真實面目。然而，他們的身形在光影交錯中顯得模糊，仿佛披著一層神秘的面紗。

  終於，當那兩人踏入屋子，燈光照亮了他們的面容，江浸月看清了那個讓她感到熟悉的人。他的面容俊朗，目光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他挺拔如松的身姿，更是彰顯出他卓爾不群的氣質。

  江浸月的心跳在這一刻仿佛停滯了，她忍不住驚呼出聲：「聞九安……」

  「聞九安……」

  「月……江姑娘。」那人也愣了愣，看向江浸月，原本有些冷冽的聲音也柔和了一些，對她的出現很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