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望月齋的東家

  「信啊，當然信。」

  江浸月喃喃，幾乎只是用自己的能聽到的聲音在說。

  夜幕低垂，蒼穹之下，一片肅穆。

  松雲寺修建的宏大，在松雲山上如同一副古老而深邃的畫卷，一陣低沉而莊嚴的誦經聲從寺廟深處傳來，如同天外之音，久久的迴蕩著。

  寺門大殿緊閉，只有微弱的燈光從門縫中透出，兩個人跟著去參加了松雲寺的晚課，江浸月聞著淡淡的香火氣息，覺得自己的內心也平靜了下來。

  江浸月抬頭看向佛像，莊嚴而神秘，佛祖斂眸注視著一切，慈悲泯人。

  晚課結束之後，兩人和衣而睡，江浸月被楚朝緊緊擁在懷中，聽著身後楚朝沉穩的呼吸聲。月光透過輕薄的窗紗，落在兩個人的身上，灑下一片柔和。

  即便在掌印府晚上也很安靜，但是在松雲寺似乎更能安心一些。

  江浸月能夠感受到他掌心傳來的溫度，那是一種熾熱而堅定的溫度，仿佛能夠驅散所有的寒冷與不安。

  江浸月輕聲嘆了一口氣，微不可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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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又跟了一次早課，那住持或許是見江浸月覺得有眼緣，將手上的佛珠送給了她，江浸月謝過，小心翼翼收起了。

  楚朝直接去了宮中，而江浸月則回了掌印府。

  她再次見到了龐師傅。

  龐師傅帶著龐燕，龐燕見到江浸月揚起了內斂的笑容，但眼中的親近不似作假。

  「姑娘，東家說，約姑娘到望月齋一敘。」龐師傅看著江浸月，比起初次在掌印府見到江姑娘，似乎她越發沉穩了。

  江浸月點了點頭，也沒有多問，答案她已經查的八九不離十了，只是她更想知道真相。

  「姑娘還有什麼想問的，我都會言無不盡。」龐師傅牽著龐燕，跟在江浸月身後，望著江浸月單薄的背影。

  「沒什麼了。」江浸月沉默片刻，她又有什麼能問的。

  望月齋的糕點是越來越少了，客人也是越來越少，江浸月踏入望月齋的時候，還有些恍惚，小時候她最喜歡，但是起不早來搶。

  旁人搶的就又沒有那味道了。

  後來她又是多幸運，吃到了小時候心心念念的味道，只是沒想到，這一切都似乎是早有預謀。

  她無法接受。

  「江姑娘，您來了，東家在二樓等著您呢！」掌柜的一下子就認出了江浸月，連忙將人引至二樓，又招呼龐師傅和龐燕在樓下歇息。

  推門而入的瞬間，江浸月的心頭猛然一顫。

  那抹熟悉的靛藍色如深海般沉靜，那人正坐在輪椅上，淡淡的墨香躍然紙上，陽光透過窗欞，撒在了他沉穩而堅毅的面龐上，勾勒出清傲的輪廓。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內心的波瀾，緩緩走向沈確。

  「你來了。」那人似乎感應到了她的到來，抬起頭，露出溫和的笑容。他的眼神中似乎藏著萬千星辰，深邃得讓人想要一探究竟，但蒼白的臉色卻透露出一絲不尋常的虛弱。

  果真如江浸月所料，這望月齋的東家，竟然是沈確。

  江浸月深吸了一口氣。

  「沈確。」她輕輕換著，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她的雙眼緊緊盯著他，想要從他那溫和的眼神中讀出更多的信息。「你……」

  「江姑娘，坐。」他將手中的筆輕輕放在筆擱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面帶微笑看著她，聲音低沉有力。

  「沈某無事，有些事，是要給外人看的。」

  「還要謝你，向掌印求了情。」這只是沈確的猜測，但見江浸月鬆了一口氣的樣子，沈確心中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

  江浸月為他把了脈，確實傷都在外，詔獄那些獄卒都是有經驗的，有很多人入了詔獄也，卻明顯還有翻身的機會，這樣既能平息上面的怒火，也能順便賣個人情。

  這江浸月一早就知道。

  「江姑娘，上次想把望月齋託付與你，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後來事情也多，沈某不便出面。」沈確是在解釋那次的事情，當時鄭家有難，沈確也被牽扯其中。

  只要鄭家落了罪，很有可能他也不得善終。

  「龐師傅，是你有意送到掌印府的吧？」江浸月沒有回答他的話，對於當時的她來說，唯一在意的，是龐師傅出現在掌印府的原因。

  若是旁人，她大概問也不會問。

  但是是沈確，她願意相信他的為人，願意聽他解釋這些。

  「嗯。」沈確沉吟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過幾日他就要出發去越州了，日後也許一輩子都看可能回不來了。

  有的事情，他也不想留下遺憾。

  見她目光灼灼盯著自己，沈確自嘲地笑了一聲，「望月齋，原本就是因為江姑娘而開的。」

  「知道姑娘在掌印府的時候，恰逢掌印踏足望月齋，沈某便讓掌柜的，將龐師傅趕出去了。」沈確垂下頭，雙手緊握成拳，仿佛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他不敢看她的反應，怕看到她眼中的失望和憤怒。

  他不懷好意，心思骯髒。

  又枉負她的信任。

  「義父竟然被你算計到了。」江浸月深吸了一口氣，有些訝然，竟然只是這樣簡單。

  她也沒想到，沈確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更是沒想到，這望月齋，他是為自己開的。

  可是算歲數，他也只是比自己大了七歲，望月齋開了七年了，七年前，她才八歲，沈確，也不過十五歲而已。

  「是因為掌印在乎你。」沈確長呼了一口氣，楚朝的為人，朝中皆知，沒有人願意跟他親近，卻又不得不裝模做樣的捧著。

  「嗯。」江浸月笑了笑，這件事情，她似乎比任何人都清楚。

  「沈某過幾日就要動身離京了，這鋪子不能沒人看管，所以如今還是當面拜託你。」沈確從桌子上拿起了一張紙，上面還是轉讓契。

  江浸月抿唇，這份她一直沒有注意到的感情對她來說確實有些沉重了，她尷尬地笑著，並沒有接過，「沈大人，我也將要去南州了，這鋪子，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