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我也不是想道歉

  「小蕊！小蕊！」

  在急救人員趕到之前，呂季一直在呼喚申小蕊。方駱聞訊，也立刻趕來。

  現場封鎖了，商場暫時沒有查明聲音共同響起的原因，現場人員勘查的焦點，也集中在椰子自動販賣機里的屍體上。

  

  販賣機是48小時之前更換的，有人反映販賣機壞了，商場立刻和廠家確認，讓他們替換。廠家送來新的，仍舊不能用，隨後商場接到警方的聯繫，不方便再讓無關人等多次出入，便把再次更換販賣機的事情耽擱下來。

  那時屍體已經在販賣機里，販賣機本來的電路部分被拆除了大半，挪出的空間加椰子的儲藏室，勉強能塞入屍體。

  「混蛋！只是在愚弄我們，真正的殺人行為早在48小時前就發生了。」

  方駱和其它警察需要在現場做排查，他讓呂季把申小蕊送到醫院。

  隨後他想起申小蕊說的方傑有危險，雖然他不能理解在看守所里的人為什麼有危險，考慮到之前方傑在看守所引起的騷亂，以防萬一，他還是打電話特別叮囑了看守所一番。

  看守所所長一天內接到方駱兩個電話確認方傑的狀態，心中忍不住吐槽，我這裡的管理就這麼讓人擔憂嗎？前面出事不是因為你們的遺留物嗎？要不是信任你們，能給我們埋下這麼大的隱患？怎麼好像我們有問題一樣？

  抱怨歸抱怨，他還是將意思告訴下面的人，讓他們層層傳達，人人注意。

  看守方傑的金警員聽著警務終端里傳來的指令，嘴裡答應著，眼睛卻透過玻璃小窗後的雙層鐵欄杆，看著方傑的情況。

  方傑面壁，看不見他的表情，他的上身有束帶，上身的動作呈現不自然的僵直。

  他用一支筆殺了兩個人，所以這次回來，在進行全身檢查的環節，工作人員尤其用心，連稍微有些冒頭的指甲都給他剪掉了，害怕被他襲擊，才給他帶了束帶。

  在他一個人在房間時，金警員可以把他身上的束帶撤掉。但是金警員沒有那麼做，他想看方傑僵直著身體面壁。

  「你可真是太受歡迎了。」

  金警員是故意找他麻煩，方傑刺死的王斌是他帶的新手，上個月王斌訂婚，還請了金警員喝酒。事發緊急，金警員還沒去見那可憐的姑娘，一想到要面對她婆娑的眼淚，金警員就開始心慌，能夠掩飾這種情感的，只有憤怒。

  「對不起，我沒想過要殺他。」

  「現在想道歉也晚了。」

  「我也不是想道歉，我只想讓你知道，當時的我刺傷他是必須的。」

  「必須？開什麼玩笑！」

  「我只是想出去，而他絕不會讓我出去。說起來他就沒有一點問題嗎？」

  「哈？」

  「我被關起來，說明我有危險性，需要把我和一般人隔離開來，就算和我同一間房間的人渣真的自殺了，他也該讓我先面壁，確認我沒有耍花招以後，才去確認那人的狀況不是嗎？他違反了操作規程，直接越過我，去看那人的情況。這樣的人也能當警察嗎？」

  「喂！」

  金警員怒不可恕，王斌那小子確實做得不好，熱血神經又大條，動作總是被想法要快，但這垃圾憑什麼嘲笑他！不過是個暗算別人的小人罷了！我必須要給他點顏色看看！

  金警員拿鑰匙開了門，他剛想推開門，手就被按住了。

  「你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傢伙！都出了那樣的事！要是再出紕漏，可不是處分就能解決的。」

  攔住他的是走廊里巡視的陳警員，和金警員年齡相仿，性格卻比他沉穩許多。

  「我又沒把他怎麼樣！他侮辱因公殉職的警員，我有權利關他禁閉。你幫不幫我？不幫我就自己押他過去。」

  陳警員嘆了一口氣，最終還是點點頭。

  方傑身上本有束帶，金警員又讓他趴在地上，再次按住他的頭，將他渾身檢查了一遍，最後還給他塞上口塞。

  「喂，差不多行了。」陳警員有點看不過去。

  「誰知道他會不會咬舌頭，他別自己做出點什麼，反咬一口，說我們虐待他。」

  陳警員考慮到方傑的危險性，不再阻止金警員，加上金警員立刻停手了。

  金警員也不是完全被憤怒沖昏了頭腦，他只能想給方傑一點教訓。禁閉室空間很小，只有一個高高的小窗戶，很多人進去之後都會感到害怕，甚至還有人出現幻覺，看到本不應存在於世的景象，用頭撞牆，用指甲挖牆壁，直到頭破血流，雙手鮮血淋漓。

  現在的金警員真希望這個傳言是真的，他要讓方傑這樣的人害怕，他要讓方傑知道，警察不是他可以任意愚弄的對象。

  金警員和陳警員押著方傑走到下一層，迎面正碰到幾個未決犯，這個時間回來的，應該是下午放風回來。本應看著他們的宋警員不知道去了哪兒，金警員一蹙眉，心中暗罵宋警員不靠譜，一會兒送完方傑，他就去找，別讓他抓到抽菸。

  換做平時，嚴厲的金警員會讓他們儘快回到各自房間，少在走廊里滯留，但是今天，因為看著方傑，金警員強忍著沒有發作，他一定要和陳警員先把方傑送到。

  空氣多了一絲緊張的味道，金警員忽然意識到，這些傢伙，沒有任何人看管，為何會通通面色凝重，不與人對視？這些人就不好奇，他們帶方傑去什麼地方嗎？明明他們對地上的一隻螞蟻都好奇。金警員下意識去摸自己的警棍，情況卻一觸即發，有人壓到了他的身上。

  他並不恐懼，從穿上這身衣服，他就有了覺悟。他只是不明白，事情怎麼會發展到這一步。

  半個小時以後，方駱接到電話。

  方傑身上被刺了幾十刀，內臟都流出來了，將現場人員都控制住時，他已經死亡。

  方駱聽完，再想申小蕊的話，他才意識到，申小蕊的話並不是杞人憂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