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長大你想成為什麼人

  「徐警官為什麼當警察。」

  

  「啊……因為我爸是警察，我大伯也是警察，自然而然我就成了警察。」

  「你們是警察世家啊。」

  徐文笑著搖頭：「我家都是基層警察，而且我爸也不希望我成為警察。」

  他的微笑中透出苦澀，他極少跟人說家裡的事，但是在這寂靜的夜裡，面對申小蕊，互不了解的兩個人，因為可能發生的案件，不得不暫時在一個屋檐下，他想要說點什麼，拉近彼此的距離。

  「小學不是有那個作文題嗎？長大你想成為什麼人。班級里的同學有一大半都想成為科學家、太空人，只有我一個人寫了警察。老師把我的文章當成範文來讀，還是在家長會上。我講了爸爸因公負傷的事，他為了救一個老人被捅傷。我敬重他，想跟他成為一樣的人。其他家長聽了都很感動，有個阿姨甚至抱住我哭了，但我爸爸很生氣。」

  他的表情變得悲傷，仿佛回到了那一天。

  「他打了我，不讓我吃晚飯，還罰我一直站到半夜，等到他原諒了我，讓我睡覺時，他走到我的床邊，對我說『不要成為警察』。」

  徐文一直想知道，父親跟他說的時候，知道閉著眼睛的他其實沒有睡著嗎？

  這件事成了兩人的心結，一直到父親殉職，徐文都沒有和父親敞開心扉，但他還是成為了警察。

  「可能我性格太過隨性隨意了，不能把人民的安危交託在我這種人手上。」

  「不是！你能夠為了還未發生的案件，犧牲個人休息時間守著我，足以證明你是個好警察。」

  這句話申小蕊發自肺腑，雖然她基本確定送冷鏈快遞的人不是親子丼殺人案真兇，但她還是應該告訴徐文她身邊可能存在的危險。

  可告訴他，她就要解釋，為何知道親子丼的真兇另有其人。

  為了隱藏自己的超能力，她只能說下一個又一個謊言，留下越來越多的紕漏。

  但是徐文卻沒有執著於刺破她的面紗，而將保護她的安全作為最優先的事項，甚至在明知她捲入了孔萌被殺一案的現在。

  如果沒有徐文，她一定很難度過今天。她也想找出給她寄快遞的人，不要再麻煩徐文了。

  她抬起頭，眼睛亮亮的，似有期待。

  徐文以為她有著對警察職業的憧憬，立刻覺得胸中一股熱氣，直通四肢百骸。

  「謝謝你。其實我媽讓我辭掉警察的工作回去，但我拒絕了，我有時候會想，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但是聽了你的話，我一下子豁然開朗了。只要能幫助一個人，我就還有存在的意思。」

  無論別人怎麼說父親，他都相信父親是為了守護公理而死，他也從穿上警服的那天起就做好準備，要為了公理奉獻一切，就算別人說他傻、說他愣也無所謂。

  他望向申小蕊，他此刻唯一的願望就是讓她綻放笑顏，正如他最開始的願望，讓每個人都由衷地微笑。

  徐文的眼神很溫柔，從第一次見面開始，申小蕊就發現，這個警察有點熱心，還有點單純，交談時從未表現出厭煩，絲毫沒有被生活磨平稜角，和他說起話了總是由衷地舒服。

  如果是這個人，說不定能夠理解「餘音」的能力，她的心跳加快，腦中冒出一個想法。

  要不就把她能看見兇案現場死亡的事情告訴他，雖然離奇，但卻是她的真實。

  這時手機的鬧鈴響了，提示她還有半個小時就要直播了。

  「啊！已經到了這個時間，我要換衣服化妝了。」

  申小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進了臥室，她反鎖上門，感謝鬧鈴及時響起。

  如果她真的告訴徐文，他可能會相信，可能會憐憫她，以為她在壓力之下產生了幻想。

  就算他給她一個機會證明自己，她也要等到下次觸發「餘音」時，帶著徐文一起見證預測出的死亡。

  這太殘忍了。

  要讓一個想要守護別人微笑的人，只是看著卻無法阻止。申小蕊已經證明，就算提前半小時預測到也絕對無法阻止……

  提前半小時……

  申小蕊忽然意識到，這次「餘音」預測到的死亡時間，比之前預測到的幾秒、幾分鐘，長了許多。雖然只從最長的幾分鐘延長到了半小時，但這對於申小蕊來說，已經是很大的突破。

  如果以後她能更加縝密，如果她看到的時間更加提前，她是否就能阻止案件的發生？

  她在絕望中，重新生出希望，邊換衣服邊落下淚來。

  申小蕊再次下定決心，如果不能確定自己能夠阻止案件的發生，絕不告訴任何人她的超能力，她不能再把巨石壓在別人的胸口。

  二十分鐘以後，申小蕊出來了。她上身穿著白色單肩開衫，下身是熱褲，臉上簡單化了妝。

  她的皮膚淡黃富有光澤，特別用眼影和眼線修飾了哭腫的眼睛，唇彩是櫻桃色，看上去健康美麗。

  不知是幻想還是怎麼，徐文感覺空氣里甜絲絲的氣息更加濃烈了。他看著申小蕊雙腿疊著，曲放進了懶人沙發前的小桌子下面，只露出光潔的小腿和腳踝。

  申小蕊開始確認稿件，調試設備。

  徐文看申小蕊沒時間搭理自己，他也沒敢多說話，他看了一眼手機，小聲詢問道：「外賣員說路上太堵，要晚點到，你怎麼吃？」

  「啊，到了徐警官你就先拿一下，你先吃，我那份放在茶几上就可以了。」

  因為直播的時間不定，偶爾還會出現氣氛好，延長直播的情況，申小蕊少吃或晚吃已經成了常態。

  「嗯。」

  徐文點頭，忍不住笑著說道：「主播也好辛苦啊。」

  「還行，其實我更像是個工薪族，每天工作的時間固定，內容也差不多。」

  徐文歪頭想想，好像還真的如此。

  他看申小蕊小聲地默讀，忽然想到今天的案件，立刻說道：「小蕊，能不能請你不要透露孔萌就是地鐵白領被殺案的受害者，因為案件還在偵破中，主流媒體也不知道她的身份。」

  「當然，我不會利用她的。」

  徐文注意到申小蕊的表情里，隱約透露出責備，仿佛是在控訴，事實上這只是他的幻覺，她只是因為無法阻止孔萌的死而難過，可徐文卻認為是自己冤枉了她。

  「我不是懷疑你！我只是害怕你在聊天的時候說漏嘴！不是經常會有這種情況嘛。而且我也看到你打倒色狼的視頻，我想觀眾一定會問……你只要正常回答問題，只要不說出孔萌的身份，也不要說兩個案件的受害者是一個人就可以了！」

  申小蕊點頭，徐文的要求是正確的，雖然她本來就沒有這種打算。

  差不多到了晚上九點，申小蕊調試完成，開始直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