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盲點

  這是申小蕊本來的願望，沒有人比她更希望了解真相，抓住真兇，讓他接受應有的懲罰。

  阮曉點點頭，說道：「嗯，我相信你。我在直播里聽見你說你是麗雅的朋友，以為你只是想蹭熱度。但我現在知道了，你那麼說，一定為了不引起露娜班主任的懷疑。明天九點，你到學校對面的若草咖啡廳，我會把所有事情整理好，告訴你，你一定要來啊。」

  說完，阮曉就拿起桌上的奶茶，對她晃了晃：「謝謝你的奶茶。」

  看著阮曉走遠的身影，申小蕊放下心。

  

  「餘音」的力量不僅救了孔萌，還讓阮曉相信自己，這並不是讓人恐懼的能力，只要運用得當，她也可以幫助別人。

  「咕！」

  申小蕊的肚子傳來聲音。經過這麼一折騰，她已經餓了，奶茶雖然好喝，但不能當正餐。她又在便利店裡買了一桶紅燒牛肉麵，一個士力架，一瓶礦泉水。

  在便利店侷促的椅子上，她掀開面蓋，一陣咸香冒了出來，她深吸一口氣，拿起叉子來咕嚕咕嚕吃麵，等到一碗麵都到了肚子裡，才感覺渾身上下又充滿了力量。

  此時電話響起，申小蕊看了眼屏幕，是小雯。

  「你可以啊！竟然手撕色狼！」

  「你怎麼知道？」

  這件事是半小時之前發生的，申小蕊還沒來得及告訴任何人。

  「你是真的不刷微博！馬上看熱搜！」

  申小蕊立刻打開微博，熱搜第一條「颯！女主播踹翻色狼！」。

  下面跟著一條視頻，正是申小蕊踹翻色狼的全過程，拍攝得非常清晰，時長也不短，一直到色狼被保安帶走，大有某些獨立電影一鏡到底之感。

  「小蕊你太厲害了！主編剛剛找了我！讓你錄一個系列的女子防身術視頻，給廣大妹子做參考。」

  「啊？這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麼不好，全世界都想看漂亮姐姐踹翻色狼！」

  申小蕊一愣，她還以為這種不交流直接踹翻的行為會招人討厭，點開評論一看，卻全都是溢美之詞。

  「姐姐放寬一下標準！」

  「電視劇里都沒有的情節在現實里竟然發生了（感動淚流）！」

  「人長得好看又是世錦賽冠軍三觀又這么正！神仙小姐姐！」

  「啥？還是世錦賽冠軍？我家斷網太久了（笑哭）。」

  申小蕊看著愣神，耳邊卻傳來小雯的大叫。

  「你這兩天就拍幾個視頻給我看看，沒問題我們就先在首頁里放幾個女子防身術視頻試試水！」

  申小蕊回魂，但是想到要在那麼多人面前，表演如何制服色狼，又覺得好羞恥。

  她扭捏了一下，問道：「會不會不太好？感覺太張揚了，而且我也不會女子防身術……」

  小雯打斷道：「你在說什麼！過於自謙也很討厭！你的能力我還不知道！只要看幾遍，什麼高難度動作你做不了，趕緊回去找素材，儘快錄兩個給我！掛了！」

  申小蕊看著已經掛斷的電話，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尷尬。

  高興在於她的工作有了新起色，尷尬在於，她一個女主播，竟然被別人拍了視頻傳到網上。

  不過想到打退色狼孔萌得救的事，她就釋然了。

  只要孔萌能得救，壞人能受到懲罰，她的誇張行為就算被人恥笑也無所謂。

  現在孔萌怎麼樣了……應該是做完筆錄回家了吧。

  申小蕊打了個哈欠，和哈欠聲一起響起的是她的耳鳴，可能是因為觸發了「餘音」。

  她沒忘記，只有抑鬱情形加劇的情況下，她才會看見。觸發「餘音」以後，她的身體會更難受，但不知為何，近一兩年，她好像對自身的感知變淺了，如果不是「餘音」，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抑鬱症犯了。

  可能從她患病那天起，她就要與抑鬱共生，所以身體才能適應，找到合適的方式讓她生存下去。就像親子丼殺人案發生的那天，回到家她就趴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第二天一覺醒來，甚至可以假裝什麼也沒發生過。

  然而今天，她雖然打了個哈欠，身體卻沒有睏乏的感覺，反而像是喝了一杯濃稠的黑咖啡，有點振奮。

  漸漸地，她發現自己的思緒飄遠了，反覆回顧今天的事情。

  沒什麼奇怪，畢竟這是值得紀念的一天，她第一次憑著自己的能力，救下了一個即將死去的人。

  但是她卻逐漸發現，思想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反覆停留在「餘音」重構的空間裡。她再次看到了那兩個色素塊，然後是墨跡堆砌出的人影……

  哪裡不太對……孔萌在撿手機盒時，男子是想趁著她不注意到她身後偷拍，怎麼會成了面對面的位置，他雖然在身上帶了一個電擊棒，但是卻放在衣服下擺的夾層里，不是能瞬間抽出來的位置。

  申小蕊搖搖頭，當時只有男子跟著孔萌，不可能是別人……

  但是重構出的空間對於地鐵站而言有些小了，如果案件是在地鐵站里發生了，以地鐵的幾個出入口為基準重構空間，至少要比申小蕊看到的長寬大上幾倍，並且銀絲線構建出的邊界不該那麼規則。

  高度一致，寬度和長度都不同，虛擬出的空間仍然是在地鐵站里，但絕不是閘機旁邊！

  兩個色素塊之所以如此模糊，是因為他們的位置根本不在那裡，空間重構里的時間和空間都是相對的，只能證明他們在閘機旁發生的事不在案發的地點！

  那個空間很熟悉，申小蕊想起來了！就是她做筆錄的辦公室，因為在地鐵站里，所以高度相同，辦公室正好是個規則的正方形。

  辦公室里會有收繳的兇器嗎？他們控制色狼的位置，離孔萌所坐的椅子不遠……

  一種恐懼揪住了她的心，申小蕊立刻拿出手機，給孔萌發了微信。

  「你做完筆錄了嗎？我想起一件事情，能否給我回個電話，我的號碼是138********。」

  就算會讓人覺得突兀，申小蕊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孔萌沒有回覆，申小蕊聽到了聲音，是便利店上方的電視機，正報導著一樁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