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終於殺了我

  保安室里，孔萌對著手機屏幕發呆。

  警察對色狼進行了教育，也讓色狼給她道了歉，寫下保證書。基於色狼是初犯，還沒有完成揩油就被踢倒，精神上也嚇得不輕。警察對他的公司、家人進行了通報，並給予他拘留十日的處罰。

  孔萌心不在焉地接受了道歉，也聽完了警察的處罰通報，她搖搖頭表示沒意見，仍舊盯住手機在看。

  男朋友史煜的微信一條條蹦出來。

  「怎麼還沒來？」

  「在我家人的生日宴上你還敢遲到？」

  「昨晚你真的是在閨蜜家嗎？」

  「我真的無法相信你了。」

  「你現在立刻給我來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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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我已經到門口了。」

  孔萌打開保安室的門，看到了史煜。

  此時警察已經帶著色狼去了最近的派出所，保安也繼續去維持秩序，熱心的保安大叔還問她要不要幫她通知家人，她推說自己會叫，但她其實沒想好怎麼和史煜解釋。

  他一定會把所有問題都推到我身上。

  因為猜到結果，她才搖擺不定，但她忘了，史煜擁有的資源，可以隨時找到她。

  現在保安室里只有她和史煜。

  他的眼睛瞪著，卻不說話，每次生氣他都是如此。

  氣壓變低，空氣濕潤，如同暴風雨前，大地濡濕的雙眼。

  孔萌不自覺地往後退，高跟鞋踩在地上，也踩在她的心上。

  「你剛才為什麼不接我的電話？」

  史煜聲音顫抖，裡面的憤怒、失望，仿佛孔萌真的做了不可饒恕之事。無數個夜晚都是如此，他會因為一點點噪音，一小塊糊洋蔥，一句歌詞，一個新聞里的錯字就變得怒不可赦……

  我做不到，我沒法讓世間所有的事都如他所願，而他不開心的結果，就是火一次次燒到我身上。

  孔萌的肩膀在發抖，身體的記憶讓她的心「砰砰」亂跳，她的指尖冰冷，脖頸冒出了一滴滴冷汗，聲音也抖到不行。

  「我想接電話的，可是耳機掉了……」

  「我看到你耳機的位置了，就在你的包里。」

  男友掄起一隻手，拍到孔萌的腦袋，孔萌嬌小的身體不知反抗，只是隨著慣性倒地，頭在落下的過程中擦過桌角。

  她的眼前一黑，視野在搖晃，頭痛到不行，傳到耳朵里的聲音就像被擴音器無限放大，讓她想要嘔吐。

  「你說謊就跟吃飯一樣，真是令人作嘔。」

  孔萌也感覺噁心，喉嚨口有了一股酸味，眼淚也在眼眶裡打轉。

  為什麼會落入這種境地，她是愛他的，他也愛她，明明都那麼多幸福的時光，將她一次次捧到雲端，為何下一秒又將她踩到泥土裡，難道她真的做錯了嗎？

  不等她繼續思考，頭部一陣刺痛，史煜抓住她的頭髮，像拎起一隻被剝皮抽筋放完血的家禽一般，抽了她兩耳光，又抓住她的襯衫使勁搖晃她的身體，她簡直無法站立，身體往一邊倒去，他卻拽著她的襯衫領口，就這麼拖著她往外走。

  她忽然很恐懼，他就要這麼拉著她出去嗎？明明地鐵站里還有那麼多人……頭髮被拉著，襯衫也在慌亂中被扯掉一顆扣子，膝蓋已經磕破，絲襪咧開了長口子，鞋子只剩一隻……

  所有人都會看到她衣衫不整，連偽裝的平和都維持不了。

  她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生活是個謊言。她在和所有人說謊，告訴別人，她很快樂，她的男友又帥又有錢對她又好，她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他們的一些小摩擦不過是生活的調味劑，只要過去一切都會變好。

  不會好的，他永遠不會像我想像的那般對我。

  孔萌停住了，無論史煜如何拉她的衣服，拽她的頭髮，她就是不動，她用盡力氣，用長指甲去撓他的手腕。

  「啊！！！你！」

  史煜驚呆了，這個女人！這個寄生蟲一般依附他活著的女人竟然敢反抗他！

  孔萌也被他的眼神嚇到了，剛才生出的勇氣又癟了。

  她雙手捂住襯衫領口，不讓掉了一顆扣子的襯衫露出肌膚，她想拒絕，可出來的聲音卻是細弱蚊吶。

  「你……你別這樣，這還是公共場合……」

  「公共場合怎麼了？誰讓你來的？你到這裡幹什麼？難道是要報警？明明我把一切都給了你。你想要工作我就在家裡的公司給你找了一份工作，你還有什麼不知足。你真的要讓我在家人面前丟盡臉面嗎？」

  她當然感謝，她一直都在感謝，父母也讓她知道感恩，她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給的，她能夠獲得的地位、尊重，都是因為他的存在，她要知足！但她為什麼會感覺如此痛苦呢。

  「我沒有……我只是……」

  孔萌發現腦中一片空白，長時間的順從，讓她想不起反駁的話，但她看著史煜眼中瘋狂的神色，卻越發感覺窒息。

  今天他也生氣了，像之前的每天一樣，如果今天不逃走，明天他也還是一樣。

  孔萌再次鼓起了勇氣，和之前的每天都不同，在史煜伸手拉她時，她咬中史煜的胳膊，史煜吃痛，放開了她。

  孔萌把襯衫撫平，用極盡平靜的語氣對著史煜說道：「我要跟你分手，欠你的錢我會在近期打給你的，你給的工作我也不會做了。警察就要來了，你馬上走吧，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了。啊……」

  孔萌還沒說完，聲音就徹底消失了。史煜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彈簧刀，刺中了她的身體。

  孔萌感覺很困，睡下之前，腦子裡迴響起一首曲子，不知道是誰拉的二胡，曲調非常哀傷，仿佛所有的苦痛都集中在音樂里，還有她自己的聲音在念著，原來描述的是她的生活啊。

  「我今天收到了花

  就是我的葬禮

  昨天他終於殺了我

  他打死了我

  如果我鼓起勇氣用力推開他

  我今天就不會收到花了吧」

  虛假的生活落幕了，她忽然覺得，這一刻睡去，是如此的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