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主動出擊

  申小蕊倚靠在沙發旁邊，客廳里關了燈。眼睛適應了黑暗，月光透過薄薄的窗簾，在地上透出窗戶的影子。

  申小蕊凝視地面，周圍一片寂靜，卻更感覺到心臟「砰砰」亂跳，她把手放在胸口，感受到胸膛有節奏的起伏，這是她還活著的證據。

  她坐立難安，只要警察不抓住放快遞的人，她就無法平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手機上的時間顯示02:00，地面很冰，冷氣順著她赤裸的腳傳到全身，她依舊清醒。

  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一件事上，在幾個小時的時間裡，她竟然在紛亂的線索中理出頭緒。

  只憑冷鏈快遞里的內臟，無法確定快遞是「親子丼」的兇手送來的。畢竟她的地址已經為人所知，誰都可以寄東西給她，或者親自送到她家門口。

  如果是「親子丼」的兇手，他可以趁著案件的熱度下降，直接清除目擊證人，而不是寄來威脅快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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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是劇場型犯罪，想要申小蕊直播出來？

  不對！他若想為人知曉，就該在王文奇自殺的時候，趁著案件的熱度，聲明自己才是兇手。

  難道是因為當時申小蕊家樓下聚集了太多的媒體，他無法輕易靠近？那他應該在快遞里留下一些明示自己是兇手的信息……

  快遞里除了那顆血淋淋的豬心，只有那句詩。

  「你站在橋上看風景，在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更像是第三人的視角。

  有沒有可能只是簡單的惡作劇？

  誰又會開這種玩笑？

  這一瞬間，申小蕊找出無數觀點支撐寄快遞的人不是親子丼真兇這件事，但當她真的基本確定之後，心中又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

  如果不是親子丼真兇，給她寄快遞的人又是誰？

  經過多日的案件直播，雖然沒找到親子丼真兇，她卻了解到很多案件的內容，申小蕊總結其中的共同點，明白熟人犯罪的可能性遠高於外人。

  申小蕊腦中再次浮現老劉的話「你最近得罪了什麼人嗎」。

  申小蕊不再消極，而是打開燈，打開電腦，用思維導圖軟體畫起了自己的人際關係。

  半小時過後，申小蕊看了自己的成品，簡單的幾條線，貧瘠的人物關係，甚至都湊不滿一張A3紙。

  啊……她還是不知道送快遞的人是誰。

  與此同時，申小蕊家對面，也就是親子丼殺人案發生的現場，一名穿著黑帽衫的男子正站在窗邊。

  曾經染上王麗雅鮮血的黃色窗簾已經被撤下，被當作證物收起來了。

  他沒有開燈，背對著月光，房間裡一片漆黑，他舉起相機，透過鏡頭觀看申小蕊家的情況。

  她將紫色的窗簾拉緊，他只看見偶爾有模模糊糊的影子。

  第二天一早，申小蕊就接到了小雯的電話。

  申小蕊知道一定是直播的事情。昨天柳玥剛出現幾分鐘她就掐斷了直播，總直播時長不到二十分鐘，遠遠沒有達到網站的要求，本來她打算晚上回來再播一會兒，但是因為收到了內臟快遞，她徹底把直播的事情放在腦後了。

  她現在是網站的頂流，屬於編輯的重點觀察對象，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小雯都要來跟進。

  申小蕊自知理虧，低聲說了聲：「餵？」

  小雯聽她聲音悶悶的，還有點啞，立刻關心道：「你是不是感冒啦？」

  申小蕊立刻假裝咳嗽了兩聲，「咳咳，有點。昨晚熬夜寫直播計劃，今天嗓子就有點不舒服了。」

  「注意身體啊，也快換季了。網站讓我誇誇你，你昨晚做得很好。」

  「嗯。」申小蕊心不在焉地答道。

  「其實……」

  申小蕊很想告訴她，她被人威脅了，想休息兩天，但小雯立刻說道：「我就知道你可以的！從你做大胃王吃播那天起，我就知道你能夠走到頂端！那麼多人都在催吐、刷數據、開放大濾鏡，只有你在努力做內容。你住院的那幾天我陪在你身邊，跟你說的話不是在開導你，我是真的相信你能夠重新振作。我沒有看錯你！你就按照你的步調來報導『親子丼』，一定能成功！」

  申小蕊聽著小雯略帶激動的語調，停頓了一下，隨後刻意打起精神回答：「嗯！」

  掛斷電話，申小蕊換了身運動衣。不管是誰寄給她的快遞，她都沒時間消極，生活還要繼續。

  她不知道寄給她快遞的人是誰，也就不知道對方的目的，與其坐在家裡干想，倒不如主動出擊，她打算在網上買了兩個攝像頭，同城派送，最遲明天就可以到，裝在家門口。

  如果那人是因為直播的事情威脅她，只要她繼續按步調來直播，那人一定還會出現，她只要把拍到的人像交給警察，一定可以抓住對方。

  買完攝像頭，她按原計劃去王麗雅的學校。

  根據柳玥的說法，王麗雅的男朋友是王麗雅最信任的人，就算他不是親子丼真兇，他也應該知道，王麗雅得罪了什麼人，到底是誰要殺她。

  王麗雅就讀的高中名為橫蜀中學，是個學生數比較多的學校，申小蕊認識的幾個年紀比較小的女主播，也是畢業於這所高中。

  學校上課期間，不允許學生自由出入，所以申小蕊先找到一家咖啡廳，等到了放學的時候，才到了學校門口等。

  王麗雅是橫蜀中學的校花，網上有不少她的照片，申小蕊通過一張合照找到了王麗雅的同班同學。

  她第一個找到的是個高挑纖長，五官精緻的棕發女孩。

  雖然妝很厚，但舉手投足仍舊稚嫩，她嚼著口香糖，手指飛快在手機上翻飛，如果不是申小蕊先出聲，她甚至都發現不了申小蕊。

  「你好。」

  申小蕊嘗試打招呼，她的眼睛定定盯住申小蕊，卻不說話。

  「我叫申小蕊，能問你幾個關於王麗雅的問題嗎？」

  女孩閃著大眼睛，薄唇吐露出輕蔑的語言。

  「姐姐，王麗雅一周五天有四天都在逃課，我們根本見不到她。」

  「她不上課，考試怎麼辦？」

  「她可以沖監考老師放電啊。」

  「……」

  如果距離她倆有一段距離，只看女孩的表情，一定以為她是禮貌回答申小蕊的問題。

  在合影里，女孩和王麗雅開懷大笑，兩人手裡拿著冰淇淋，看起來就像兩個約著出去逛街的好朋友。

  申小蕊忽然感覺血往頭上涌，她的聲音都顫抖了。

  「你為什麼要這麼說你死去的朋友？」

  女孩輕蔑地笑出聲，「朋友？不過是在一個班級，一起吃過幾次飯，就可以叫做朋友了嗎？阿姨你可真是天真。」

  阿姨？申小蕊今年二十二，比不上十六七歲的女孩，但是被叫阿姨還是太過分了！

  趁著申小蕊愣神的時間，女孩一轉身，快速跑遠了。

  雖然已經事先調查了王麗雅的人際關係，但申小蕊還是小看了這年紀的孩子。

  因為純真，所以殘忍。

  申小蕊比其他人更了解這句話的意思，所以她也比其他人更快振作，她重新在校門口打量，準備找到下一個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