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憑什麼

  和那女孩說話的時間裡，不少學生離開了學校，只剩零星幾個，還在陸續走出校門。申小蕊看到一個梳丸子頭女孩，有點瘦小，清秀可人的，感覺有那麼一點眼熟。

  這女孩在王麗雅的班級合影里出現過！王麗雅的照片流傳在網上的很多，申小蕊主要觀察了她和少數人的合影上，大合照只是大致掃過幾眼，但她還是記住了女孩，因為女孩偏後排靠邊的站位和扭捏放不開的身影，總讓申小蕊想起另一張合照里的王露娜。

  「請問，你是王麗雅的同班同學嗎？」

  申小蕊走到她面前，這次她露出笑容，把語速放慢，還刻意和女孩保持一定距離，總之不要表現得那麼像可疑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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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低著頭沒有看她，嘴裡小聲嘟囔：「我什麼也不知道。」

  她想從申小蕊的身邊走過，申小蕊眼看學生已經走空，只能咬咬牙，沖女孩發問。

  「她是不是有個男朋友？」

  女孩的後背一頓，忽然轉過頭，盯著申小蕊的眼睛裡，有悲傷有憤怒，更有一種不肯屈服的勁兒。

  她一字一頓說道：「我憑什麼告訴你。就憑你是個吃人血饅頭的女主播？你年齡比我大，閱歷比我多，並不代表你值得我尊重。」

  申小蕊被她幾句話懟得滿臉通紅，想反駁卻又找不到任何藉口。她確實靠著直播獲得了流量。雖然現在她的目的是找到親子丼的真兇，但是她也將王麗雅的隱私置於人前。

  剛才她還懷著僥倖心理，以為不會有人注意她是直播誤拍親子丼的「花萼小蕊」，但她顯然小看了信息傳播的速度。

  她直播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被記錄下來，成為支撐論點的論據。

  女孩看申小蕊遲疑，扭頭便想走，申小蕊卻鬼使神差，抓住她的胳膊。

  「對不起……這件事對我來說很重要，請你告訴我？你是王麗雅的朋友嗎？看起來……你不像其他人一樣冷漠。」

  女孩平靜的話語之下，掩藏著憤怒。有些人就是如此，越是悲憤，越是低聲，連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壓抑了。

  「她沒有朋友，一個都沒有。」

  「但是……」

  申小蕊還沒說完，女孩立刻搶白道：「我已經把你們的事情告訴老師了，如果你們再來，學校就會報警。如果未經允許私發我的照片，也是一樣。你等著警察來抓你吧。」

  「我不會未經允許就把你的照片放在網上，我保證。」

  女孩在申小蕊說完之前，就轉身快步離開了，完全不理會申小蕊。

  她的書包沒有拉嚴，從裡面掉出了什麼，但女孩完全沒感覺。申小蕊上前撿起，發現是一張學生證，上面寫著「高中二年級阮曉」。

  「同學……」

  申小蕊想叫住她，但阮曉聽到她的聲音後，從走變成了跑，前方一轉彎，徹底消失在申小蕊的視線里。

  申小蕊只能暫時收起學生證，打算下次見面的時候還給她。

  申小蕊注意到，阮曉說的是「把你們的事情告訴老師」不是「你」。在她之前，一定會有人找到了阮曉。

  可能是主流媒體、網紅、主播等等，為了事件的熱度，他們探究王麗雅的私生活，給她貼上標籤，從她生活里的蛛絲馬跡，解讀出環境對她的影響，這一定給校方和學生都帶來了不少麻煩。

  這起案件的餘波仍然影響周圍的人，但是為什麼她會特別提到照片？

  從親子丼殺人案發生以來，申小蕊從來沒有在直播中放出王家的照片，就連網絡上申小蕊自己的照片，都不是她上傳的。親子丼殺人案發生當天的屏錄，也因為違反「禁止上傳血腥內容」的原則，而沒有上傳。今天她也特別注意，將手機放在包里，不讓別人看出她是女主播。

  申小蕊再次拿出手機，將手機里存的王麗雅的照片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意識到共同點，她忍不住發出「啊」的一聲低呼。

  對於女高中生而言，她網上的照片實在是太多了，比申小蕊這個女主播還多。

  就算王麗雅是校花，得到了更多人的注意，但有些照片還是很奇怪。

  排除了學校的大合照、和親人的合照、王麗雅在社交網絡上的自拍，剩下的大多數照片是王麗雅一人的照片，還有和同齡女孩的合照。

  雖然拍照的場景不同，但王麗雅大多沒有看鏡頭，明顯是在她不知情的時候拍攝……

  偷拍照！

  看著裝，看髮長，看身高，偷拍的時間也就是這一年內。在案件發生之前的很長一段時間，王麗雅都在被偷拍！

  申小蕊又看了這些照片的拍攝地點，很像是學校里的場景。她走入老舊的校園，在走廊里、教室里、操場上、還有校門口，找到了對應的場景。

  校門口還可能是校外人士，但除了上放學就禁止出入的學校，在校內拍攝的一定是內部人士。

  已經放學一段時間了，學校里的學生走得差不多了，整個校園內顯得蕭條靜肅。

  申小蕊看著空蕩蕩的操場，眼中浮現王麗雅張揚美麗的臉。

  她被記錄了下來，通過無數人偷拍的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