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標籤

  守株待兔可不是什麼好詞，借坡下驢也同樣不可以。她不想再利用這可憐的一家賺錢，尤其在知道真兇另有其人的情況之下。

  真兇是誰？不知道。

  動機呢？不知道。

  她是怎麼知道的呢？超能力。

  這些不足為外人道的理由，不能讓她說出口，而她還有了其它煩惱。

  親子丼殺人案發地的地址很快被披露在網上，這裡面也有她的功勞，她在直播間裡說出了地址，讓觀眾幫忙報警。由於對面正發生殺人案，她為了拯救王露娜生命披露對方隱私的行為算是緊急避險，沒有被處罰。

  但是案情過後，有不少媒體跟蹤報導親子丼殺人案，除了主流媒體，還有網紅、播主、UP主等等。他們無論白天黑夜都聚集在樓下，車燈、手電、手機屏幕一整宿的亮，還有嘈雜的聲音，很影響周圍居民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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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媒體甚至敲她家的門，她開始還友善地回答一些問題，但當她發現，這些答案都被扭曲成了完全不同的意思時，她就不說了。

  可騷擾沒有結束，這幾天，半夜裡，總會有人來敲她家的門，有一次她透過貓眼，看到是一對年幼的情侶，女孩子玩著手機，讓男孩子再按幾下，看到申小蕊家毫無反應，才走了。

  不僅僅是她，周圍的居民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困擾，尤其是王家的鄰居，一天有幾十個不同的人來敲門，希望從他們口中得知王家不為別人所知的內幕，讓鄰居不勝其煩，其中一戶男主人因為趕走了媒體，被媒體人寫成了「對王文奇冷嘲熱諷的鄰居，鄰里關係不好也是王文奇的壓力之一」。

  居民們只能閉口不言，閉門不出，才能儘量避免生活被歪曲。

  申小蕊也是一樣，她只能安慰自己，只要過了這段時間，事件的熱度消散，自然而然就不會有人注意她了。

  但是申小蕊卻小看了「親子丼殺人案」的熱度。網絡上關於王家的事情被扒個底朝天，王文奇曾經的工作單位，王麗雅、王露娜的學校，王麗雅兼職的地方……凡是跟王家能夠扯上一點關係的地方，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騷擾。

  大概過了半個月，申小蕊家樓下的人開始減少，案件的熱度總算下降了。

  最近一段時間她在直播間裡讀了一些從網絡上搜集來的，歷史上曾經發生的，與「親子丼殺人案」高度類似的殺害親人的案例，雖然跟「親子丼」沒有直接關係，但她的直播間人氣一直居高不下。

  但申小蕊知道這是不可持續的，她已經下定決心，不會在直播間裡講述網上那些無法考證的爆料。小雯給她提了建議，讓她每天直播時，至少要說十幾分鐘關於親子丼的內容，申小蕊在湊內容的時候，幾次都想說出真兇另有其人。但她知道，如果想讓人相信，必須要有證據。

  她不是警察，不是檢察官，不是超級英雄，只是個普通的主播，她連一個踩碎自己手機的小偷都抓不到。

  而且她實在受不了網上那些對王麗雅的評價。根據一些媒體的披露，王麗雅生前經常逃課，和社會人士廝混在一起，偶爾出現在學校，也是和高年級的男生廝混在一起，還有男生說，她朝他們要錢。放學以後也有人騎著非常吵鬧的摩托車到校門口來接她。簡單來說，她已經被貼上了小太妹和蕩婦的標籤。

  申小蕊早就已經決定，只調查真相，絕不被這些空穴來風的傳言所吸引。但是她在整理資料的過程中，又隱隱產生了一種想法。

  如果這些是真的怎麼辦？如果調查真相需要深挖王麗雅的人際關係怎麼辦？她難道還要給這可憐女孩的名譽上劃一刀嗎？

  申小蕊好幾次都想放棄，只是每到這個時候，她就想起她通過「餘音」看到的王露娜。她抱著頭，躲在臥室里，甚至都沒想過要逃跑，那一刻，她一定很絕望。

  今天白天，申小蕊看到有警車過來，警察來拆除了現場的警戒線。以嫌疑人死亡為結局的案件，只能是不起訴。

  除了申小蕊，沒人再去懷疑，兇手另有其人了。

  申小蕊決定今晚的直播到現場看看，如果能夠發現線索，她就繼續直播「親子丼」相關的內容，並且嘗試找出真兇。如果不能，這也算是對王露娜這可憐的孩子的一種告別。

  申小蕊換了一身衣服，在鏡頭前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按下直播的按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