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廢太子今天上位了嗎？（七）

  被他坦然的態度和略微調侃的眼神給驚了好一會，顧初白才想起來把東西收拾好，匆匆離開了房間。

  待顧初白走後沒一會，轉悠了一圈的暗衛就又從房頂之上的口子繞了回來。

  「顧宮人紅著臉回房悶在褥子裡哼哼了半天。」暗衛如實報告。

  黎清易嗯了一聲，將書冊在兩手之間隨意翻轉了一下：「外面怎麼樣了。」

  雖然看似是被打進了冷宮，但黎清易手上的動作可一直沒有閒著。

  

  這個顧初白以為的，現在手無寸鐵，只能倚靠她維持溫飽的青年，在她走後才會露出那種獨屬於上位者的氣質，陰鷙又霸道。

  就連剛剛敞開接收陽光的房間也驀地變得陰暗起來，太陽似乎特意避開了黎清易所在的房間，只肆無忌憚地照耀著它想照耀的地方。

  就像只會跟著顧初白來到一樣。

  「宮中情況一切如舊，您之前埋下的引子都已經放置好了位置，只等著您親手點燃了。」

  半晌，黎清易輕笑：「不是我，是等著小白去點。」

  ……

  顧初白好容易盼到黎清易身上的傷都結了痂，看起來能夠下地走動，不用繼續往外掏買藥錢的窮宮人終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開始準備為他的復位之路努力。

  不知道為什麼，從小喜公公受傷之後，貴妃那邊就沒有再派遣過別的宮人前來查看情況，顧初白問了相識的小宮女，只說是和皇后斗得正厲害，大概一時半會是沒有精力管這邊的事情了。

  天時地利人和，完美。

  她咬著毛筆末尾，在紙上畫下這段時間了解到了宮內關係圖。

  當今聖上年輕的時候還算勵精圖治，每天都勤勤懇懇地處理政務，與黎清易的生母，元後也恩愛有加，以至於冷落後宮諸人多年，讓大家都心生怨恨。

  可惜好景不長，元後生下黎清易不久就被人陷害而死，聖上覺得是這個兒子害死了深愛的妻子，一邊怨恨著這個唯一血脈相連的孩子，一邊又忍不住的思念元後，將黎清易設為太子之後便沒有再管他，徹底放縱自己，開始縱情聲色。

  貴妃便是在那個時候一路爬上去的。

  顧初白的筆一頓，看了一眼榻上的黎清易。

  「怎麼了？」察覺到她的眼神，青年抬起頭示意。

  元後死的時候黎清易年紀尚小，宮中又不允許討論這些，顧初白的消息還是從一個原身交好的老太監那邊知道的。

  老太監曾經是元後身邊的低等灑掃太監，所以這麼多年那些心有怨恨的妃子一輪的掃蕩之下，竟是沒有一個人發覺到老太監的存在。

  老太監改名換姓，在宮中換了個身份生活，要不是原身曾經路過冷宮時候救過這位耄別之年的老人一命，顧初白也不能從老太監那裡問道這麼多隱私的東西。

  「你不想回去自己的位置上嗎？」她問。

  黎清易的手指在書頁之上摩挲了兩下，眼眸微深：「自己的位置？你說什麼呢？太子嗎？」

  顧初白眨眨眼。

  她可以努力為黎清易上位的道路找消息奔波，但就是怕這個她要扶上去的人自己沒有往上爬的動力。

  黎清易放下書本：「你希望嗎？」

  【只要是小白想要的，我都會去做。】

  恍惚間，面前太子的身影和記憶中某個瞬間重合，顧初白愣愣地盯著他看了半晌，才猛然回過神低下了頭。

  「我只是個宮人。」她重新用毛筆在紙上寫下了另外幾個皇子的名字，「您要做什麼決定，又怎麼是我可以影響的。」

  黎清易含笑盯著她：「是嗎？那就是想吧，有誰又不想有權利呢？」

  雖然不知道他話語之中有沒有敷衍的意思，但是顧初白現在心思有點亂，姑且便當作他沒有騙自己，繼續低頭寫寫畫畫。

  「我想從宮裡出去。」

  她道。

  「所以，我會盡我的能力幫你，但是你要答應我，你在成功之後要送我出宮。」顧初白想了想，又補上一個條件，「還要給我足夠我富裕下半輩子的錢。」

  宮中和黎清易有競爭能力的就只有三皇子五皇子，兩個皇子一個是貴妃所出，一個是現任皇后所出，各有長短，但不論如何，就顧初白打聽來看，這兩個人都是不如黎清易的。

  雖然宮中娘娘們討厭這個前太子，但下人們似乎對黎清易的感官都不錯，包括一些家裡有官員的，身份比較高的宮人，偶爾討論起來的時候說起家裡的態度，對黎清易都是稱讚不已的。

  她尋了一個比較合適的理由脫口，即便黎清易以後去查找她的動機，和原身那些曾經做出的舉動也是相符合的。

  而且也不會被中途卸磨殺驢。

  顧初白寫寫畫畫了半天，好容易平復了一下內心亂七八糟的紛亂心思，可黎清易只是靜靜翻著書頁，沒有任何回答她的跡象。

  「殿下？」她開口提醒了一聲。

  榻上的青年恍若如夢初醒一般從書頁之中抬起頭，笑道：「適才看得有些入迷了，你說了什麼？」

  顧初白：「……」

  行吧，不管聽沒有聽到，該做的事情總還是要去做的。

  她將手裡亂七八糟的宣紙揉成一團，在油燈之上點燃，扔到地上踩了兩腳。

  青年饒有意味地盯著她的動作，書頁攤開，被火焰升騰的熱風吹得嘩嘩作響。

  顧初白原本以為他在看什麼詩詞兵書才那麼認真，結果湊過去一看，青年手邊書上赫然寫著《梁山伯與祝英台》幾個大字。

  為了給他更多消遣，顧初白是到處搜羅書籍往這個房間堆，一開始還是偷偷摸摸的，後來直接趁著送飯的時候往房裡抱，甩到桌上就走人。

  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找的書里混進了這麼多戲本子。

  為了這位廢太子早日上位，顧初白嚴肅地抽走了他手邊的書，合在掌心：「沒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