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力震刀鋒

  許敬還從來沒有試過祭煉天地之力為自己的力量，而今初次嘗試卻是在面對通幽境巔峰強者的一記絕殺玄技施展下，無疑是極端冒險的舉動。

  畢竟不展開自身原有九成甚至是十成力量，很難保證能安然無恙的接下代戰的「山澤刀相」。

  但，許敬始終認為越是生死之境越是能挖掘出來無限的潛力，且毫無疑問如此磨鍊比處在安全情況下修煉得到的進步會更大、更快。

  再一次的，藉由對天衍真訣中卷的領悟和其本身的強大玄奧，許敬爆發出無匹龐大浩瀚的力量。

  滂湃激盪的槍勁威勢席捲半壁山河，無盡的殺戮之氣化作鋪天蓋地的赤色雷霆，以萬鈞不敵之姿衝破了代戰的山澤刀相，無邊世界瘋狂塌陷！

  同時，塌陷的世界又在混亂的颶風中湮滅，散成瀰漫數萬里蒼穹的星辰界海，璀璨卻又危機四伏。

  「噗！！」

  猛的吐出一口數米長的血箭，代戰忙以刀罡氣海封擋衝擊過來的狂暴槍勁，但不可避免的搽空遠退數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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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形堪堪穩定，倒騰翻卷的氣血又湧上來一股，最終自其嘴中噴出，逸散的血漬染得灰袍有了點點刺目的猩紅。

  「竟然……破了代戰師兄的山澤刀相？」

  代戰的一招落敗，頓時引得下方同門長老們的一片唏噓，瞪大如銅鈴的一雙雙老眸過了許久才能接受這個現實。

  「原以為許敬能勉強接下代戰師兄的山澤刀相已是極限，沒想到他不僅能接下，還是以反攻的方式破掉！」

  「確實出乎意料。不過……」一位臨幽後期的長老認可的點了點頭，但隨即目露疑色，「許敬方才的槍技似乎蘊藏著一種特別的……勢？難道是槍勢……但有些不像。」

  「許敬的槍道造詣已然到了一個極高的境界。」一個通幽境初期的長老皺眉感慨，解釋道，「方才他的槍技分明是蘊藏極致霸道的槍勢，而且還能以一種非常其妙神秘的方式祭煉天地之力……唉，真不知這是屬於槍道的真諦還是他獨特的槍技領悟……」

  「呼……呼……」許敬喘氣粗重如牛，胸膛劇烈的起伏著。他沒有習慣性的趁勢追擊而重創代戰，反而是快速的調整，穩定躁動的玄力。

  這是祭煉天地之力後因為不適應陡然倍增的力量才導致的玄力紊亂。

  正如一個人待久了黑暗的環境卻忽然的走出至烈陽底下，眼睛便自然的疼痛，需要時間去適應和調整。

  也正是由於短暫的玄力混雜、紊亂，祭煉的天地之力沒控制好而過於龐大，許敬此時縱然敗下代戰的山澤刀相，反倒更像那個遭受重創之人。

  為此，許敬心底可是相當的不爽。但，無可如何，利弊共存、福禍相依，他成功的做到和認識了何為祭煉天地之力，卻也不得不盡最大力量的壓制體內暴走的力量。

  否則一個不慎，他怕會是真正的成為那殺敵八百自損一千的倒霉蛋。

  「這小子……」代戰微微眯眸，心中存疑，不明白許敬在搞的什麼把戲。

  可是，他的戰鬥意識何其的老練狠絕，只消第二眼即看出來許敬是真的破綻大現！

  「刀煌斬！！」

  沒再有哪怕一剎的遲疑，代戰發生一聲低吼，身形閃現而出，同時運轉周身浩如淵海的力量猛力斬出一刀。

  萬千刀光雷刃驚嘯九天，瞬息化作一萬米長刀之影，斬斷大片的空間法則直逼許敬身影落下。

  稍縱即逝的勝戰之機哪怕微小似塵埃，但在至強者眼中都會無限的放大。

  而毫無疑問的，通幽境巔峰層次的戰鬥便處於此「至強者」行列。

  代戰的眼光狠毒，抓著許敬的破綻落下的這一刀只發生在電光火石間，饒是後者不顧體內暴走的力量會造成身體損傷展開八荒匿隱以圖規避……可最終，還是難以完全的避開。

  代戰的刀不僅快到了不可思議的程度，刀鋒封鎖的八方天地還極其廣闊！

  砰！！！

  許敬本以封擋下代戰八成刀威，但不出意外的，體內暴走的天地能量帶亂了他自身的玄力，以至內傷陡現，無力繼續維持封擋和熄滅代戰刀威的力量。

  「靠……」

  一字未落，撐起的玄力屏障即轟然破碎，敕神槍被遠遠的震飛後一聲如布匹撕裂的清晰聲響緊隨其後。

  「呃啊啊啊……」

  瞬息間，一道猩紅刺目的血注噴射而出，許敬的五官無比痛苦的扭曲在一起，眼中血絲亦是猛的暴起，將其整個人的面相彰顯得猙獰可怖。

  虛空戰場之下，百川學宮一干長老幾乎應聲石化，極端的驚愕神色下是死一般的沉寂。

  原因無它，許敬的一整條右臂卻在代戰的刀光斬下後被生生卸下！

  嗤嗤嗤……

  斷臂橫飛間仍遭刀風龍捲迅速且兇猛的湮滅，仿佛切割金屬的刺耳之音擴散片刻後……斷臂已被湮做一蓬血霧。

  不再留有哪怕寸許長的骨骼碎渣！

  嘭！！

  許敬咬齒欲碎，強忍著斷臂之痛掙出一片灰黑色的玄力颶風熄滅了肆虐四方的刀風，然後才迅速的連點穴位，止住汩汩而流的鮮血。

  「咳、咳……」

  內傷最為嚴重，稍微的張口便有大量摻雜著內臟碎屑的鮮血湧出，很快的將其紅衣浸透一大片。

  玄氣混亂如風中敗絮，許敬衣衫又染鮮血，臉色慘白，尤其斷了一臂……無不是彰顯著他的由內而外的嚴重傷勢，似乎已沒有再多的力量再戰下去。

  不過相比下代戰的情況雖好上不少，但也不是沒有明顯的傷勢和疲態。

  畢竟，山澤刀相被破的反噬之力不曾穩定時他又斬下至極鋒利的一刀，毫無疑問是會讓玄力暴走，自我創傷。

  許敬身軀稍彎，左手捂著斷臂處，絲絲縷縷的太初原晶的療傷力量止著仍滴淌血水的傷口。

  天衍真訣運轉時則是快速的平穩體內暴走的力量。

  代戰如松般佇立於百丈外，微眯著雙眸望著許敬，不知思索些什麼。但在短暫的對峙後，他終是緩緩開口道：「許敬，後輩之事我本不欲摻和，但……」

  頓了一頓，代戰選擇在柳業一隕落之事上不作過多的解釋，折轉話鋒，道：「念你是百川學宮之人，如今只斬你一臂，也算只廢你三四成修為，不取性命。」

  及至代戰的厚重如洪鐘的聲音落下，虛空戰場下的龍居、蘇黎等一干學宮長老才恍過神來，心中有著種種不同的滋味。

  在他們看來，許敬被斬一臂相當於雄鷹折翅，不僅他現在沒有了繼續和代戰戰鬥下去的實力，在以後，即便傷勢恢復，他的戰力也將大打折扣，不復以往。

  更重要的是，天才斷臂，極有可能會影響心境，道心不穩，或許將來會終日的渾渾噩噩，絲毫沒有再求進步的心氣兒出現。

  若是不能度過道心之劫難，他的成就將永遠止步於此。

  這對於一位天才來說……無異於命隕。

  假若能度過此心劫，涅槃重生……不，這很難。

  也許置身事外可以輕鬆的說「看開一點，不就是斷了一條手臂麼？沒什麼大不了，至少你還活著！」。

  但，不是親歷者，又如何得知斷臂折翼之災厄、劫難所帶來的心魂衝擊是如何的可怖且強大。

  「接換手臂的方法藏書閣中有著也許有，可惜……實力越強之人，成功接換手臂的條件越是苛刻……況且，即便肉身易修，心缺也難補啊……」龍居低喃，眉頭深鎖，不住的嘆息著，他仿佛已看到一位天才的隕落。

  「……」看著微躬身體的許敬的身影，蘇黎一對清眸不禁的流轉異色，既有惋惜，也有無奈，更多是擔憂。

  她同樣擔憂許敬會就此一蹶不振。

  其他的長老也有不少在默默無聲的搖頭嘆息，他們畢竟見到過太多的天才心境受損，最終都會迅速的泯然於眾，甚至，走向下坡路。

  不過，他們以為，許敬如今能留的性命已是最好的結果了。

  龍居一時的嘆息後就要飛身而起，欲將許敬帶回修養療傷。

  但，忽然聽到許敬發出低沉且充斥著不屑、嗤之以鼻的情緒的笑聲時，不僅龍居的動作頓住，就是周邊一眾長老都愣了，面面相覷。

  難道……許敬的心境破碎的負面影響這就表現出來了？他輕易的就癲狂了？

  好得他們內心深處還心存期待，許敬將不和尋常人一般能夠戰勝心魔，度過此心劫難呢。

  殊不知，許敬低沉的冷笑是笑代戰的輕狂與高高在上的傲然，以及……不知所謂！

  斷一臂又如何？

  天衍真訣上卷賦予他肉身神通，第五重境界後早已達到斷肢重生的境界，只需一些時日即可再長新肢！

  而且，中卷的修補殘缺讓上卷天衍真訣完整。半個月以前，他的修煉水到渠成，天衍真訣上卷已無限接近第六重境界——血肉衍生。

  只欠缺一個契機，他即會突破至血肉衍生的境界。

  再者說……

  斷掉右臂，他還不至於達到無力再戰的地步！

  「……你這是要繼續找死麼？」代戰的眉頭一點點沉下，他搞不清楚許敬想的是什麼。不過，他身上逐漸濃烈的戰意和殺機……竟莫名的讓他心悸？

  「找死？呵、呵呵呵……」許敬漸漸的立直了身體，直到看向代戰時笑意已收斂，雙眼卻焚燒、搖曳著一簇赤色火焰。

  那分明是無盡殺戮之力無匹凝鍊形成的火焰！

  「我與你本無仇怨，奈何因果所系，無可厚非。但，你先攜殺意而至，如今又斬我一臂………豈能輕易了事？」許敬聲音且幽且沉，代戰的後背無端竄起一絲冷意。

  他像是聽一尊殺戮之神言語，油然而生的心悸再難壓制。

  代戰到底不是常人，短暫的驚悸心駭後強行的壓下各種雜緒，報以同樣殺氣森然的言語：「好！很好！老夫卻要看看已斷臂的你還有何手段，仍敢如此的大言不慚！」

  「今日若你能敗我，不勞尊駕，我亦會自絕當場！」

  話音未罷，代戰身上陡然燃起一股騰騰跳躍的刀罡風暴，大有席捲四野八荒之勢！

  整個虛空戰場仿佛都將陷入此鋒利的風暴眼中。

  許敬絲毫不示弱，意念一動，敕神槍化作一道驚鴻重新飛掠回來，與此同時，浩如瀚海山河的氣場自身上盪開。

  兩股力量遙相交織、碰撞，剎那間爆響連連，如同天雷炸響，音波輻射十方天地，空間不住的泛起漣漪陣陣。

  砰！！

  代戰如踩實地，猛的一踏虛空，一道巨大的虛空裂縫仿佛閃電劈舞，朝著許敬衝殺過去。而幾乎同一瞬，他的身影也化作一抹璀璨的刀影激射而去。

  所過之處，驚天駭絕的刀痕經久不散！

  轟……轟隆！！！

  許敬當然不讓的發起反擊，雙手瘋狂且迅猛的派出一片絢燦耀眼的神異符文，然後提起敕神槍便是朝前橫掠。

  剎那間，勢不可擋，橫掃萬軍的槍勁如天河掠空，以最強硬霸道的方式震散代戰的攻勢，也驟然迫退其身形至百里之外。

  不過，瞬息揮出掃蕩六合八荒之槍勢的卻非許敬本人，如此力量的爆發卻是來自於他的……兩具靈身！

  兩具通幽境後期實力且手足齊全的靈身！！

  代戰的刀鋒之利導致這一場戰鬥的方向變化，以至右臂被斬，戰力自然受損……這是許敬頗為意外的。

  但他依舊有自信——源自於靈魂力量還不受絲毫影響，他可釋放兩具通幽後期實力的靈身！

  最先的打算，許敬便是準備拿靈身與代戰試煉，以此探知入聖靈魂的強悍程度。雖然後面未起戰時因覺得蘇黎的猜疑有所動搖，而不準備釋出靈身，以防止後者知曉他靈魂力量的強度，進而懷疑到他曾窺視自己。

  但是現在，一臂斷，戰力損，除非直接動用時間法則或開啟禁玄神典的第五境關「魔囂」，否則他不可能贏代戰。

  可偏偏這兩個手段都是他真正用於保命的底牌，目前預測還不會有生命危險。因此，能儘量少的暴露此底牌就儘量少暴露。

  至於靈魂領域……不算保命底牌，但也算一記出其不意的殺招。

  可以現在就運用出來。

  不過……

  靈身一樣能施展出他所有的手段。

  種種原因考慮之下，許敬只好做足前戲，胡亂拍出大片的神異符文以教人認為是他修習的某一種強大秘法，誤導不往靈魂力量的方面去想。

  然而實際上，許敬終究低估了老一輩大能的靈魂感知力。

  他的兩具通幽境實力的靈身出現的瞬間，不僅最先震撼了與之交戰的代戰，虛空戰場下方的一干百川學宮長老更是驚掉一地的下巴……雖然極其的短暫，但兩具靈身出現的那一霎，所有人的靈魂都狠狠一震。

  因為，這種感覺，分明是朝見上位者才有的靈魂顫盪感！

  也就是說，儘管不認識許敬的分出兩具靈身的手段是什麼，但他的靈魂力量……赫然強到了一個堪稱匪夷所思的地步！！

  嘭！嘭！！嘭——

  兩具靈身皆持有一桿至聖品階的敕神槍，一門門槍技、招式接連施展，大開大合，仿佛有橫掃八荒宇宙之姿，壓的代戰應接不暇，只能不斷的被動招架。

  此外，最令代戰心神不定、神魂狂顫的是——許敬的兩具靈身竟同時有灰黑色的玄力如潮擴散，仿佛領域鋪開以至天地失色，數十萬里方圓皆陷入一片灰黑。

  更是可怕、霸道至極的以上位者的姿態強行鎮壓下他足足四成實力！！

  而這，也是為何兩具通幽後期實力的靈身能和他打得有來有回的最直接的原因。

  當！！當！！！

  嘭——

  轟轟轟……

  「這小子……居然從戰鬥開始就一直藏有手段！」

  代戰和許敬的兩具靈身戰鬥可謂愈戰愈驚，險些因為以常理去看後者的靈身而不能究其本源，發生咬牙切齒的崩潰心態。

  因為他發現許敬的靈身不僅戰鬥力有著本體全力的九成，戰鬥意識、戰鬥技巧、殺敵玄技也與本體無異。

  甚至，靈身施展出來的一些戰技和搏命的狠辣程度要遠勝本體！

  許敬遠離戰鬥中心外，盤坐虛空，好像不怎麼關心靈身的戰鬥如何而只顧著自我療傷。

  但實際上，他的心神還是需要分出絕大部分，沉浸在靈身激戰當中的。

  糾纏煩悶，可比起瞥見許敬的本體仿佛悠閒無比的模樣就更令人揪心。代戰不止一次的想要衝過去再斬許敬一臂，奈何他始終不能突破後者靈身的防禦屏障。

  哪怕是空間法則之力淋漓盡致的釋放，還是能給其靈身不費過多氣力的破碎。

  就好像……許敬一個臨幽中期的後輩，法則造詣比起他來還要強上幾倍？

  鏘——

  「山相不滅斬！！」

  雙眸炸開一抹破碎灰黑世界的白色刀光，代戰忽的低吼一聲，刀技威能瞬息間釋放到極限，艮卦山相的刀鋒世界瘋狂輻射開來，更替寰宇之相！

  與山澤刀相不同，這雖是單相的一刀，殺機有所減弱……但它仍是屬於神明遺留的殘技，強過先前的「刀煌斬」數倍。

  然而……

  絕對的出乎意料，許敬的兩具靈身幾乎同時的發出低喝，「千滄封殺」和「雷劫山海」這兩大殺技竟瞬息施展。

  無盡蒼穹被湮滅，殺戮之氣化作星界覆滅之力；劫雷之海翻騰咆哮，絢燦光輝綻放於十方天地，一如神靈降塵，盡釋滔天殺機！

  轟隆——砰！！！！

  虛空戰場碎裂成星空黑洞，神秘且黑暗不可測。代戰的刀勢毫無疑問的被熄滅，狂猛擴散的槍勁、劫雷、殺戮氣風暴也將其人瞬息創傷。

  「不信你還有力量能皆這一刀！刀澤世界！！」鮮血狂吐，代戰心有不甘，以力硬震退許敬的兩具靈身後施展出最強的刀技。

  刀澤世界自天鋒刀斬出，一個無垠巨大的陰陽太極圖籠罩天地四方十萬里，其中渾重浩莽的大澤迸發無限刀光，仿佛千把萬把破碎星空界海的絕世刀劍終底問世。

  「砰」的一聲巨響，鋪天蓋地的刀光劍影竟直接斬碎許敬鋪展下來的灰黑世界的壓制！

  代戰的「刀澤世界」乍一出現，整個百川學宮上空便下壓無匹厚重的刀罡風雲，如同末日降臨，冷寒的刀氣頓時教無數的弟子們驚懼萬分。

  有的實力弱些的空玄、星玄境界弟子的身體甚至已抖似篩糠！

  他們絕對相信，若非百川學宮本身就有著一座巨大的法則玄陣存在，蒼穹上的激戰僅是散落的一些不斷削弱的風暴都能將學宮建築全部毀成廢墟。

  而虛空戰場下方，觀戰的百川學宮眾長老也已難耐其鋒，無不是或鼓起玄力屏障或急下數千里。

  「好……好強的靈身……居然連代戰師兄的最強一刀都給逼出來了！」臨幽巔峰的一位長老心緒激盪似驚濤駭浪。

  「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被推……呵，可當真是要拍死於沙灘之上啊……」

  「誰說不是呢？」其周圍的長老深有同感的點點頭，隨即又有感慨：「不過……這一刀落下若還不能分出生死勝敗的話……那也簡直太可怕了。」

  龍居是眾多觀戰長老中最強之人，感受自然更加真切，也更加清晰心生的無力感究竟深沉幾何。

  「如果讓我對戰許敬的這兩具……不，是其中一具靈身，僅是一具靈身恐怕都能輕易的將我鎮殺。」

  「這傢伙的靈身力量……來自於那股靈魂？當真如此可怕麼……」蘇黎的關注側重點卻是與周圍長老略有出入。

  許敬的兩具靈身出現至於此時，她嚴重懷疑且開始逐漸的確認——許敬的靈魂強到通幽境界大能的靈魂上面的數十上百層。

  一念及此，蘇黎雪顏不禁浮現一點緋紅和慍怒之色。

  幾天前將靈魂擴散至她主峰房屋之後的那人……也許就是許敬！

  「這個混蛋……最好不要讓我抓到證據……」蘇黎纖纖十指緊攥為拳，心中對許敬發出責罵和警告。

  但是，正想到此處，虛空戰場猛的炸開天穹破裂的隆隆巨響又立即給她的心中怒意破了冷水，以至於瞬間清醒過來。

  好吧，那傢伙連那代戰老頭兒的最強殺招都能鎮壓……我現在又怎麼可能打得過他？

  「注意看……分出勝負了！」有一名長老忍不住驚呼。

  「代戰師兄的最強一刀……敗了？怎麼可能！代戰的最強一刀竟然也擋不住許敬的區區兩具靈身？！」

  「區區」二字當然是相對而言，並非歷經歲月洗禮又見證了許敬接連爆發的力量後，仍有長老敢去小覷許敬。

  雖然，許敬又一次憑藉強橫霸道的力量鎮壓了代戰的殺招，可因為施展的禁玄神典第三、第四式玄技「三寸人間」和「四野駭慟」，他的兩具靈身也就此耗盡了所有，最終化作一縷青煙散盡於虛空。

  靈身既散，許敬雖然沒有直接的承受身體上的傷害，但精神狀態便是一下子靡了下來，腦袋昏沉如塞有千百塊鉛塊，站起身時差點一個沒有站穩而從高空墜下。

  兩具靈身，消耗他九成多的靈魂力量，哪怕是入聖的靈魂也吃不消如此巨大的消耗。

  現在仍能保持清醒意識，全憑他忍破舌尖以血腥和刺痛支撐。

  直到想起天方鼎中有搜刮來的一些補充靈魂力量的靈藥，吃下之後，他才感覺腦袋變得輕了一些。

  「看來……還是勉強了一點……」許敬估摸著自己現在的狀態和戰鬥力，破綻百出，也許僅消一個臨幽中期玄者抓住機會都能瞬息將他斬落。

  只可惜，對面與他戰鬥的代戰也是致命的破綻顯露萬千處，甚至暫時的沒能發出哪怕是星玄中期的力量。

  「嘔……」

  「咳！咳咳咳……」

  鮮血吐出一片又一片，代戰全力壓制傷勢也止不住的劇烈咳嗽，點點血沫隨同咳出。

  模樣頗為狼狽，他的整件灰袍全被鮮血浸透，而且已經破爛，漏出的胸膛、手臂和後背肌膚上血痕滿布，絲絲縷縷的血水仍舊緩緩的溢流著。

  戰鬥至此，高下立判，勝負無疑成定局。

  大多數的百川學宮長老是如此認為的。

  許敬當然也是如此認為的。

  唯獨……代戰例外。

  其眼神依舊犀利如手中刀鋒，混亂披散的灰發遮擋下的臉龐肌肉不時的抖動，難掩那股子不服輸的恨戾勁兒。

  「……」許敬皺了眉頭，單臂抬起敕神槍，槍尖搖指代戰，緩緩傳音：「老傢伙，還要再戰麼？莫不是以為我已無力斬你！」

  「嘿！嘿嘿……」代戰聞言低低的笑了起來，「小子……我承認，你……的確……很有實力。不過，聽說……你用盡的手段里好像還……還沒有法器、殺陣吧？」

  「！！？」許敬驟然心頭一緊。

  代戰的言外之意：他不僅早就對他做了分析和事跡打聽，而且，還準備祭出一件……足以反敗為勝的法器、殺陣！

  許敬思緒如電轉動的同時，卻見代戰忍下了重傷，手掌徐徐的攤開，隨著一片燦燦玄芒閃爍……一個成人拳頭大小，高有一尺多的紫青色藤壺即閃現而出。

  藤壺形狀奇怪，底座有一片暗黃色的晦澀符文，通體呈現一股極為古樸浩渺的氣息。

  不同問，亦不必去想，許敬都能知道這一隻藤壺定然是來自於古老年間的法器！

  品階至少要達到……仙品！！

  因為這隻藤壺出現的那一剎，許敬便立即清晰的感知到整片虛空戰場的法則不穩，天際更有悶雷傳落以示恐懼和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