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刀鋒絕，槍勁剛

  「師兄，多年未見何必照面便動了殺意？我們權且放下敵意，化解誤會才是啊。」龍居已閃身橫立於許敬和代戰中間，略微一禮後即語重心長的勸說道。

  與此同時的，蘇黎卻是蓮步輕移，深深的看了一眼許敬而似嗔似責的低聲勸道：「你這傢伙當真有信心應對得了通幽巔峰的刀客麼……總之先不要著急動手，或許事情還有轉機，沒到生死相向的地步。」

  看著蘇黎，許敬剛想說話，不自然的便想到幾天前才無意窺到的春意，於是不動聲色的偏移了目光，無奈道：「好吧，如果那老傢伙……你的師兄，他若不對我再持有殺意，我也樂得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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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否則，我不介意在這裡多殺一人。」話語稍頓，許敬最後的聲音放得很輕，但其中的自信和殺機卻濃重的教人心悸。

  「……」蘇黎纖眉微攏，再一次深深的看了眼身旁的許敬，感受著他身上那股連她也看不透的冷靜不禁心中掀起一陣悸然波濤。

  從認識許敬至今不過短短的四五個月，從最初進入百川學宮的星玄境巔峰修為，到現在的臨幽中期卻有自信斬通幽巔峰的實力……其成長的速度之快赫然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似乎是龍居的面子好使，又像是這兩位師兄弟的曾今的感情比較深厚，代戰總算是願意稍平息心中怨戾，收斂了外釋刀鋒，而和龍居好好的交談一番。

  不過，同時在一眾老輩長老的簇擁攀談時，包括龍居在內，代戰也總有意無意的略過當前最明顯的與許敬的矛盾問題不談，主要的還是想著敘舊。

  人多便是口多，口多便難免發生喧雜的聲音。

  許敬抱手胸前，就這麼靜靜的立在上千米之外，稍垂著眼瞼，略顯疲態的望著那烏泱泱的一群老傢伙而一直等著……等這大幫的老傢伙談上一個多時辰，也絲毫沒有看到他們要停止的交談意思。

  蘇黎總的來說不算那一輩的弟子，因此也一直立在許敬旁邊，沒有湊過人堆去。及至餘光微側，看到許敬已等的睏乏的打了個哈欠時她的雪顏上也終於稍露一絲不自然和疑惑之色。

  「這幫老傢伙……是……打的……感情牌？」

  「不清楚。」許敬聳了聳肩，旋即又道：「但可以肯定，這一架在所難免。」

  「你就如此自信？」蘇黎非是有意打擊許敬，可還是選擇勸說，「代戰師兄是一名刀客，與劍修一般領悟了刀勢，且聽龍居師兄提過，他的刀勢的領悟之強遠超尋常意義上的『勢』，是可以藉助天地大勢以化為自身戰力，往往能爆發出驚絕天地的可怕力量。」

  「何況他的修為已經達到通幽境巔峰，在銷聲匿影的這些年中又不可保證他不會得到些什麼稀罕俗世的至寶……毫不誇張的說，他光是隱藏的底牌實力就能將你碾死八百回合！你還敢想著和他拚命，這不是找死的愚蠢？」

  「蘇黎長老的好意小子心領……」許敬笑了一笑，正要表示自己的看法，可是蘇黎忽然出聲中斷他的話。

  「我不過虛長你四五歲，『長老』已算把我喊老了……你可以喊我『蘇姐姐』。」蘇黎淺笑吟吟的說道。

  「……？」許敬不禁意外的看了蘇黎一眼，前一段時間她都挺習慣這個稱呼的，怎麼現在……是因為我表現的實力變強了？強者為尊，她不想妄自托大？

  不過……蘇……姐姐？

  彆扭！

  一念及此，正要改口「蘇師姐」，但猛然注意道蘇黎總有意無意的往自己身上打量，許敬的心臟便咯噔的狠狠抽了一下。

  靠！這懷疑的眼神兒……不能是猜到是我偷看到了她，想要在確認後……殺人滅口吧？

  淡定淡定，應該不可能的……對，我的靈魂力量何其強大，那時是沒有留下一點可追尋的痕跡……

  等等，這樣的話……蘇黎懷疑，我即便打死不承認而她又沒有證據，但也暫時不能暴露靈身試煉實力了。不然，我靈魂力量超強的秘密就算真正暴露，到那個時候她會不會……不死不休啊？

  「許敬……許敬？你在亂想什麼？」

  「啊……啊沒有……」

  「什麼沒有？」蘇黎清眸微眯，滿是狐疑意。

  「我的意思是，沒有亂想，」瞬息的恍神，許敬沒有聽到蘇黎接著說下去的幾句話。此時他雖面上淡定自若，內心卻在短短的呼吸間轉過萬千思緒，慌得一批。

  蘇黎微微點頭，倒也沒有多想，但還是補充問道：「那你聽到我剛才說的什麼？」

  「呃……咳！」

  蘇黎：「……」

  「我剛才說：你就算真有那個實力，也儘量不要傷得代戰師兄過分嚴重，畢竟他和學宮大多老傢伙的感情不錯，還和藏書閣裡面那兩位有很大的不錯的感情。」稍作停頓，蘇黎壓低了聲音，繼續解釋道：「藏書閣的兩位有兩百多歲的光景，實力深不可測，可能……半隻腳已經踏入了極境。」

  「這是百川學宮的底牌和秘密，一般人我可不與說。」

  「多謝師姐的提醒，這事兒……我有分寸了。」許敬點頭而稱謝，內心卻不免一陣訝然。

  百川學宮的藏書閣，居然有兩位半隻腳踏入極境的強大存在？

  不愧是經歷萬年的老牌勢力，不能以常理去估計其實力。

  「龍居！」喧雜的聲音伴隨代戰的一聲低叱落下而靜寂，「好了，此事你不必再勸。你看人的眼有了拙光，無論何種原因，他既然敢毫無顧忌的斬殺同門就應當得到一些教訓……血的教訓！」

  「師兄……」

  「龍居長老……」

  龍居眉頭深鎖，還想著勸說，但立即就被身旁的其他長老拉著，搖頭示意他不要觸怒代戰，而且認為許敬既有著巨大的自信那就是有著相當的實力，絕不至於愚蠢的葬送性命。

  深深的長嘆，龍居無可如何的收起強行抵擋代戰的念頭，轉而傳音許敬，讓他小心應付。

  「實在不敵便全速的逃開百川學宮，我到時會替你阻擋代戰師兄片刻……無人會以為你是懦夫，不必硬撐。」

  「小子明白。」許敬微微一笑，隔空衝著龍居抱了抱拳。隨後，他的目光偏移，落到最前方那道挺拔的身影……距離自己已不足五百米的代戰身上。

  「冠冕堂皇的藉口不必說，你儘管出全力——不論有實力與否，我從來不以為憑老欺少是該感到可恥的事情。」許敬衣發亂舞，立直如標槍的身體釋放著一股無匹豪邁的氣勢，隱隱流轉的玄氣更如奔騰江河湖海，磅礴大氣。

  不論輩分，強者為王，永遠是這個世界的主旋律！

  多年的逃亡也見慣了生死，許敬因此比任何人都清楚的知曉著這一點。

  代戰低低的笑了幾聲，不明何意。

  「既如此，我也不當你是後輩……給你足夠的尊重。」

  剎！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代戰沒再有任何多餘的話而化作一抹浮光往前掠去，同時攜裹著一股如淵如海的力量拍擊而出。

  另一邊，許敬眸光驟凝，幾乎是的同時的將身體往前送去，禁玄神典前三個境關「斬星」、「焚天」、「祭荒」剎那開啟，藏於腰間的拳掌在距離還有百米時猛然轟出。

  轟隆！！

  砰！嘭——轟隆！！！

  火石電光之間的第一個照面兩人的力量便衝擊了數十個回個，如同瀚海翻騰，狂躁的能量風暴擊打虛空時綻放出一大片無比炫目的霞光。

  但同時的，炫目艷麗的霞光下是蘊藏的恐怖殺戮氣息，任何一縷逸散的能量之風都足以輕易湮滅一條通幽境初期大能的生機！

  可這還僅僅是兩人皆有所保留，相互試探的一擊。

  唰！唰！

  一紅一灰兩道長虹之影沖天而起，匹練驚艷，直入十萬丈高的蒼穹霄漢。

  許敬和代戰心中都明了：他們全力交手下，產生的力量餘波就算不能傷及及時撤身的龍居、蘇黎等一干長老，也必定會將大半個百川學宮摧毀成廢墟。

  吭嚓！！

  轟隆隆隆……

  蒼穹之上，許敬和代戰隨手一撕，萬里虛空瘋狂塌陷，而後仿佛後千道萬道霞光灑落大地，法則的光輝映的一方天際無比的多彩燦爛，滾滾雲海翻騰咆哮之時更迅速的形成了一片無垠遼闊的……虛空戰場！

  雷音沉悶，但可清晰傳至地面，傳至百川學宮上空則恍若雷龍在頭頂嘶吼，無數的學宮弟子心中驚悸，卻同時又持有好奇之心走出房屋，極目遠眺，模糊可見兩道身影在短暫的對峙後相互糾纏，不時迸出大片絢燦奪目的星辰碎裂之芒光。

  而當陣陣勁風從高空落下時，他們瞬間明白這是兩位通幽境至強大能的激戰……那一方另類絢燦的世界，則是他們隨手撕出的虛空戰場啊！

  無數的弟子心緒激盪，但，他們縱然萬分好奇是何人在對決也沒有敢貿然的靠近。

  能在舉手投足間撕出一片無垠遼闊的虛空戰場，如此至高的層次的戰鬥已不是他們能窺視全貌的，即便是臨幽境界的弟子……也只能隔著層層虛空遙遙觀望，唯恐隕落於瞬息。

  空玄、星玄、臨幽實力的弟子們敢靠近些，但臨幽實力和通幽實力的老一輩長老們知曉著這場戰鬥為何發生，故此敢立於高空而觀望著虛空戰場中的真切的戰鬥。

  短短半盞茶的時間交手上萬回合，粗略開闢出來的虛空戰場早已晃動不已，法則之芒不止的閃爍，仿佛下一刻整片虛空戰場就會塌陷。

  但偏偏，這般恐怖的力量衝擊下虛空戰場始終塌陷，維持著一個浮動的平衡。而這樣的激力量卻還是許敬和代戰相互試探實力，不斷提高力量造成的……還遠遠沒有達到全力出手的時刻。

  畢竟，許敬沒有喚出敕神槍，代戰也沒有用到他擅長的刀。

  試探底細時，代戰的心底翻騰著駭浪，愈發激烈。許敬果然如流言一般，能以臨幽境中期的實力強行抗衡通幽層面的大能。

  而且他的戰鬥技巧和應戰本能反應相當不俗！

  絲毫不似一個年輕人該有的樣子，反倒像身經萬戰的老牌強者。

  許敬並不知曉代戰內心的想法如何，他估摸著大概清楚敵手的玄力強度和自己融合三股屬性玄力的極限力量後便再沒有哪怕半分的試探心思。

  禁玄神典的第四境關「仙戮」驀然開啟，玄力滂湃且狂猛的擴散，一改先前被動接招的局面。震退代戰，八荒匿隱將身法速度提升到極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出現在代戰的防禦死角，右拳骨骼爆鳴，雷蛇滋滋作響，繚繞四方。

  那股滂湃激盪的氣勢既似山之沉重萬鈞，又似海之浩瀚無垠。

  頭頂上空更有雷龍翻騰，低吼釋威，十方天地的大道法則似乎同時有了懼怕的顫慄動靜！

  「這小子的力量還能提升？」代戰心中萬分驚然。

  不僅是力量，還有見證其速度之快的原因。

  然，回應代戰心中疑惑的是許敬毫不遲疑轟下的一記「雷罡破」和「雷劫山海」。兩大殺技，前者無比的切合自身，殺傷之力伴隨實力的增長而增長；後者自不必說，禁忌玄訣的殺招是哪怕他未成神明不能釋放真正的雷劫山海的千萬分之一二的力量，可它還同天道一個層面的殺招。

  砰——轟隆！！！！

  代戰到底是通幽巔峰的老牌強者，雖驚不能亂，及時的以手為刀，斬下一片厚重如山的刀罡屏障封擋許敬的力量衝擊。

  可即便如此，在許敬施展的絕對霸道暴戾的玄技下代戰的刀罡屏障也只是稍微的擋住一下，熄滅大部分的雷罡和劫雷之力後代戰仍舊被餘下的力量氣勁倒卷至千丈開外。

  周身玄氣一時間亂如颶風，體內氣血也險些沒能壓住而倒流至外，以至於難以壓制的連續咳嗽。

  「許敬的戰鬥方式居然是如此的暴力強橫？看來他在稍微適應代戰師兄的應戰技巧後就不準備過多糾纏，求速戰速決。」

  看到許敬一招震退代戰，蘇黎便看出了前者的意圖。

  「許敬修煉的玄訣特殊求速戰速決的確是最好的選擇，不過，他註定是不能如願。」一旁，龍居卻是搖頭，略有擔憂的道：「代戰師兄的實力和底牌手段遠不止於此。」

  鏘！！

  「你的力量很強，但，還不足以敗我。」迅速的穩定自身氣機，代戰掌指間玄芒閃爍，一柄長刀隨即閃現而出。

  長刀有三尺有餘，刀身寬足四指，通體呈現幽藍之色，道道深淺不一的奇異玄紋釋放著一股別樣凌厲且神秘的氣息。

  尤其，此長刀現出的那一剎一抹寒光遊走於刀刃，整個虛空戰場仿佛都因此而驟降幾百度的氣溫……萬里方圓流動的空氣仿佛凝固停止，片片碩大的雪花在飄浮幾息後亦是停止了飄動，而後迅速的連同那些絲絲縷縷的氣流一起化作實質化的冰砂。

  甚至，許敬能清晰的感受到十方天地的幾重空間都被凝固封結！

  所謂「刀光劍影，寒氣逼人」的極致詮釋也不過如此。

  許敬眸光微凝，心中略有訝然：「不止刀勢深入意念，還有……聖品玄器？」

  「看得出來你對我是足夠尊重！」許敬朗聲而笑道，「既然如此，我也沒理由不尊重你。」

  言語同時，許敬身前血色的殺戮之氣如一條洶湧的氣流江河狂舞，一桿完全有玄、赤兩色組成的長槍極速浮現。

  敕神槍既現，無盡的殺戮之氣仿佛一道道水波駭浪猝然輻射十方，刀鋒寒氣凝結的空氣冰砂也就頃刻間瓦解，恢復成更加凌厲狂躁的氣流！

  敕神槍的出現教代戰再一次刷新了對許敬的認知。他的聖品玄器名為「天鋒」，是從一處上古秘地歷經兇險所得的神遺之器，雖然初始時有破損，但經過常年累月的磨合融煉之後早已成為他的本命玄器，品階更是毫無例外的達到了聖品。

  憑此刀上的神異紋路而有更深的刀道造詣，也以為至少在商域範圍內不會再出現一件比他的「天鋒」更高品階的玄器。

  就算有，也必定來自於上古神遺之地。

  可是……

  許敬的血色長槍分明是鍛造之物，為何出現的一瞬間能令他的神遺殘器發生短暫的顫慄？

  仿佛是一種弱者面對上位者時的那種臣服的顫慄！

  好在聖品玄器通靈，能夠迅速的以自身力量和意志壓下玄器自然的恐懼。

  代戰的思緒轉動僅在一剎，他沒有要去刨根糾底的問詢許敬的打算，而許敬……更是沒有自行回答的意思。

  手持敕神槍，許敬已如浮光掠影一般閃爍的衝殺而至！

  當！！

  刀槍交接，火星剎那間四濺八方，仿佛迸射的星辰巨力，細微的一點星火卻能瞬息湮滅一寸虛空。

  萬千點火星，千萬點虛空遭湮滅，以至虛空戰場的更高層次的空間現出一大片的虛無，如同無盡星空的黑洞透著猙獰可怖的力量！

  當……鏘！

  一擊交接，許敬和代戰同時被彼此強勁的力量衝擊波震退數百丈，然後，又哧啦一聲如閃電劈舞出去，猛力的舞動手中玄器，釋放滔天可怖的濃烈殺機。

  轟隆！！！

  轟！轟！轟……

  敕神槍大開大合，許敬的玄力能量滂湃濺射，如瀚海倒騰九天蒼穹，破空殘留的赤色痕跡仿佛紅色銀河倒掛，強橫的力量清晰可視。

  哧！！哧啦——

  而代戰的刀技精湛且凌冽無比，臂膀的每一次揮舞都能斬碎一條黃河長江似的玄色真空，經久不復原。

  交戰時，兩人身影如電光如幻影，天藍色的玄氣能量帶著驚絕天地的刀勢鋒芒、灰黑色的玄氣能量又綻放著一片片橫貫十方的槍勁風暴和赤色殺戮之氣，不斷的糾纏交織，自九天蒼穹爆炸擴散，然後又在瞬息間綻放與虛空戰場之外！

  駭絕的能量化作一股股的滅世颶風，猛的摧毀了短暫構建的虛空戰場後又因為力量過於狂暴而在呼吸間碰撞出一片新的虛空戰場。

  十萬里虛空戰場幾乎同時破碎與成型，天穹上炫彩成片，世界法則縱使早已熠熠發輝，將修補的力量發揮到了極致也難短時間內復原空間的平靜。

  「好強可怕的力量！」

  「通幽巔峰……沒想到代戰師兄實力真的到了如此地步！」

  「強的是代戰師兄不錯，但是千萬不要忽視，現在是誰在和師兄交戰？許敬……他不過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後背青年啊……」

  「……」

  低空當中，除了龍居、蘇黎和幾位通幽中期的長老外，其餘的臨幽、通幽境界的長老開始有些看不真切高空的戰鬥了。而議論、感慨聲喧雜之餘，當有人提及許敬的年紀時立即就引發眾多長老的沉默，以及無限的悵然嘆息。

  是啊！因為常常混跡於他們這些老一輩人物的圈子當中，和老一輩人物打交道的時間久了……他們居然在不知不覺間下意識的將許敬當做同輩人物？

  荒謬嗎？並不荒謬！

  也不可笑！

  只是，當反應過來之後，連同龍居在內的年紀更大的通幽境界長老都心生至極的無奈。

  當初，和代戰生在同一個時代他們的光芒縱然再盛也幾乎被熄滅的如同螢光，而現在後起之秀更多……遠的許元、沈易、沈宴等先不提，單是眼前的一個許敬就完全足以將老一輩的光芒都壓住！

  少時不得畢露鋒芒，年老時又被後輩之光壓著，這如何能不說是一種至極的無奈？

  及至此時，既見識到許敬真實戰力的恐怖，又想起他手中的那一桿仿佛絕戮天地的血色長槍，百川學宮眾長老雖沒有言明驚嘆，但是他們內心都猛的一凜，不約而同的想到柳家數千年根基被滅之事，也確定了一件事。

  傳言中的不明身份的青年……不正是此刻鏖戰著的許敬嗎？

  自玄器相繼亮相後的短短十幾個呼吸的時間，許敬和代戰的戰鬥已激烈到白熱化階段。

  「天威浩封，以我刀勢，印作山澤！」

  代戰猛力斬出的千百道山河般洶湧可怖的刀勢逼退許敬的身形，而在這一刻他瞬息換為雙手握刀，橫於胸前，刀尖略微向下。

  隨著其震響如洪鐘的聲音落下，一股滔天恐怖的氣浪沖鼓他的衣袍，手中藍色的刀鋒之上頓時浮現一大片刺目的刀勢符文，周圍萬里虛空儘是長刀顫鳴之音，流動的空氣和混亂顫動的虛空好似藏有億萬把鋒利絕世的刀劍一般。

  許敬即便在瞬息間湮滅方才的刀勢山河，可周圍吹拂過來的氣流也不住的撕裂著他的玄力和肉身防禦……絲絲縷縷的血痕無聲的出現在他臉頰、脖頸、手臂和後背之上。

  直到一滴殷紅滴落下來，才教人有所覺察。

  「好鋒利的刀！」

  及此，許敬眉宇微露凝重之色。肉身防禦的強橫程度他自己最清楚不過，但有數十里之隔代戰僅是外釋的刀鋒還是能在他身上輕易的留下血痕。

  「這……這是……」

  「山澤刀相！！」

  代戰的天鋒刀尚未真正開始積蓄天地之勢時，底下的百川閣長老們便因認出前者將展的刀技而一陣驚嘆躁動。

  「代戰師兄掌握且精湛的刀勢玄技不下二十門，沒想到他最開始施展的一刀竟然就是底牌的玄技？」

  「唉……」龍居眉頭鎖起，稍有嘆息，臉色略憂，已替許敬暗暗的捏了一把汗。這一刀是代戰師兄從已湮滅的天夢戰殿中領悟的，據說完整的一刀是神靈層面的玄技。

  先天八卦：乾、坤、震、巽、艮、兌、離、坎，每一卦分別對應著天、地、雷、風、山、澤、火、水八相。

  一相一乾坤，一相一世界。

  八相同轉，可演化出混沌鴻蒙。

  而代戰雖然只略微的領悟出山相和澤相的奧秘，但以此兩相運行倒轉的世界刀勢的威力也極為不俗，跨境界斬殺更強者毫無疑問是輕而易舉之事。

  「這傢伙……應該可以接下吧……」蘇黎纖眉微攏，嫀首略抬，注視著上方許敬的身影……不知為何，他的沉著冷靜給她一種無端的信心感染力。

  臨天崩而不驚，處絕世亦淡然。

  「小子，槍是百兵之霸王，有著力壓刀劍的先天優勢，但也最難駕馭。」代戰沒有直接落下滂湃浩瀚的刀勢，反而忽然開口說道：「不過你既然能將重槍都揮舞的如臂使指，想必同樣不俗之槍技……不知，比我這一刀將如何？」

  代戰無愧是單名為「戰」之人，言語外，他大有期待以刀破槍之大勢的期待和自信，仿佛這個時候他心中最開始對許敬的激盪殺機收斂了不少，卻演化為更多的純粹戰意，而釋放於周身的力量風暴也仿佛隨同強化數十倍！

  「儘管來。」

  聲音平淡，許敬持槍對立，黑夜般的眸子竟逐漸釋放出祭煉天地之力的霸道鋒芒，一點如槍尖般尖銳的星芒燃燒時如有鋪天蓋地的槍影自其身後升騰。

  以戰煉戰，許敬欲試煉天衍真訣中卷記載的隻言片語——天衍真訣下卷，大成時可祭天同力，身衍無盡大道，神力化生無窮無極！

  「斬！！」

  沒有再遲疑和廢話，代戰低吼一聲，山澤刀相猛力斬下。剎那間，刀影彌天，其勢如同翻滾浩蕩的汪洋拍擊，又似無數的山嶽、大澤之世界傾覆，以至天地無光，日月黯淡，萬里虛空近乎湮滅成虛無！

  遙遠相看的龍居、蘇黎等百川學宮老一輩長老無不是心魂驚顫，身體甚至都不受控制的戰慄……觀戰尚且戰慄不休，他們可以想像到許敬要應對的是怎樣可怕的一股力量殺機。

  「千滄……封殺！！」

  在無數的目光注視下，火石電光的刀勢殺機落下前一瞬，許敬卻也毫無畏懼的煉化無盡槍勢，集聚天地大道之力於敕神槍中劈舞釋放了自己的一記殺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