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隔閡生，引劍向（上）

  而在秦滄心下驚顫的下一瞬，一道身影如浮光，似鬼魅一般瞬間現出在了他的面前……此人便赫然是許敬！

  此刻的許敬一身黑衫頗有些襤褸——路上的毫無顧忌的飛掠教他遭遇了兩波荒獸的不爽而襲擊，交戰後便難免至此。

  「許敬？你這怎麼……」秦滄意外許敬的現狀，但更意外他的突然出現。

  

  「秦家主應該覺得意外麼？」許敬很直接地打斷了秦滄的驚詫之言，而後嘴角微咧起一抹難明意味的弧度：「當然，這是在下的拜訪來得遲了一些，還請見諒。」

  「哪裡，見諒可不感當，」剎那怔然，秦滄呵呵笑著，恢復了屬於他的家主的氣度，「許敬小兄弟，還請坐下慢聊。」

  「秦家主客氣了，只不過在下似乎少些攀談時間。來此，我只是有些不情之請，還望秦家主擔待啊。」許敬微微一笑，無動於衷地拒了絕，言語雖說客氣，聲音可是有些冷傲……便一如他先前拜訪秦家之時。

  秦滄微微皺了眉，似乎在許敬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較之三天前見面時更強數倍的無名靈壓，教他莫名心悸……可是，他反而因此有了矛盾的興奮感——他傲氣仍在，便必是不曾懼於唐翼風。

  「小兄弟但講無妨。」秦滄沒表現出來心中那樣情緒，而客氣道。

  「……」

  約一炷香的時間過後，許敬的身影如來時那般消失在了秦家府邸。

  而秦滄，立於門口處，望著許敬身影快速消散的身影氣息臉上逐漸凝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龍虎相鬥……看來秦家，是必須保持中立了……」

  …………

  許敬可是沒應自己的本意第一時間去見沐顏而選擇先找秦滄，自然是因為他沒有忘記勒索好處的那個念頭。

  倒是有些意外，他堪稱獅子大開口似的說出了一大堆的數百種靈藥——煉魂散所需的靈藥——可秦滄竟然只是稍微猶豫了一下就沒拒絕從家族庫中把自己有的拿了出來，反而有些微堪稱變態的高興意味？

  他反正不是很能理解，要知道，煉魂散所需的輔藥雖遠不及「滎砦雪蠶」和「仙靈塑魂花」罕見，但也是極珍貴的靈藥，何況每一種靈藥的數量也都需要近百株，年份也是得一兩百年起步。

  不過既然是錢財上門，他哪裡有拒絕的道理……便是可惜，還是不能將煉魂散的輔藥全部集齊。

  離了秦家，許敬在一處閣樓暗角換了容貌，而又披上了一襲寬大的黑袍，將帽檐壓到了眉邊，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才臨近印洲城，他便是聽到了很多關於他的議論，而且，黃泉閣和唐家的子弟搜捕追殺他的身影也不少碰到。

  行於街上，許敬問了路，很快，他便在一間規模宏大的藥閣之前站住了身影。

  抬眸，許敬乜了眼此間藥閣最大的那個的招牌：「『玄醫聖藥』……呵，好傲的心思。」

  據說這裡便是那「醫聖」所在。

  他來此，一來為看此人是否有「聖」之醫術，二來是聽說醫聖無藥不有，便想看看在此能否得到煉魂散的其它輔藥。

  許敬抬步剛走了進去，偌大藥鋪中唯一的一個夥計便立即迎了上來，似乎馬上覺察到一絲黑袍下的寒意，夥計話語也不免有一下的頓滯：「這位……大人，可是來尋家師醫聖求療治的？」

  「嗯。」許敬微微點頭。

  「哎呀，那可不趕巧了，家師今日有重客先約在前，現在並無閒暇，假若等待怕是會誤了大人的不少時間喲……有可能大人得等好幾個時辰咯。」夥計倒是客氣，事情亦說得甚是明了。

  黑袍帽子遮掩下，許敬的眉頭微微一挑，卻也隨即舒展開：「既如此……小哥能否幫忙摘些靈藥。」

  說著，許敬手上玄芒閃過，早先寫好了輔藥名稱的方子同時給夥計遞了過去。

  「大人，你這……」夥計才看了一眼第一種靈藥的名字就面露難色：「實在抱歉了大人，你需要的靈藥我們這裡是有一些，可您這邊數百幾千年份的要求皆有，就難免是過於……我便不能做主了，還是得家師親自處理——實在抱歉。」

  「無妨。」許敬微微頷首，接回藥方後沒再說什麼，轉身欲走。

  可便是這時，門口忽然匆忙走進來的一個白髮黃臉老者讓許敬暫時頓足，稍稍側目：「陰虛之蠱？妖邪玄功麼……」

  「哎呦，商褚大人！您來啦！家師已多時等候——樓上邊請著！」夥計笑臉招呼著。

  此老者微佝著身體，不吭一聲，而只顧往樓上走去，經過許敬身邊時也僅是習慣性地乜了一眼……許敬覺察到了，其神態多有異常陰寒之傲。

  「嘿嘿，大人，您瞧見了吧？」待到老者身影消失在視野，夥計當即往著許敬上前兩步，向樓上邊努了努嘴而將聲音壓得更低了一些，似有埋怨道：「就是這位先約的家師，害，也不知道他究竟幹什麼，好幾天了都……挺臭的一副嘴臉。」

  許敬遲疑了一下，禁不住疑惑，而順道問了一聲：「他的名號很大？」

  「倒也不是——他名獵樾商褚，一個名不經穿的散修，身上和脾氣都有些奇怪的地方而已，師傅對他卻多有待見……」

  夥計很自然的回道，隨即想了一下，覺得不應該在背後多嚼舌便住了嘴。

  夥計如此，許敬也沒興趣多去了解，辭了一句便抬步離開了藥鋪。

  而後他便直奔城主府而去……秦滄所說，那裡，便沐顏極其族人的暫時容身之所了。

  落日餘暉慢散，夜幕逐漸濃郁。

  城主府正門前三百米處，許敬立在這昏黑的樓閣影壁下，藏於黑袍下的雙目盯著城主府門已久，可是他始終沒有自正門邁步進入，也沒有選擇潛入……仿佛遲疑與膽怯致使。

  許敬深深皺眉，這番不決，第一次，他覺得自己不似自己。

  再於原地躊躇片刻，許敬緊蹙的眉頭舒展開來，身上有一抹微光閃爍，轉身時，他便化作一縷浮光徑直往印洲城外飛掠而去……許敬徹底拋卻了先去見沐顏的這個念頭，因為，他思考了太久，也始終不能想到該如何去和她解釋沐辰之事。而且，從秦滄口中他得知了更多的關於唐家的消息，甚至於另外一個教他略感心悸的之事——黃泉閣大能將降臨印洲。

  故此，許敬就更不免擔憂，假若到時傷體未痊癒而又不得不再借魔魂之力，他將如何，再次發狂麼？

  他絕不願再承受那般瘋魔的痛楚，便更先願意解決煉魂散的藥材問題……而這也算是他暫時逃避面對沐顏的一個藉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