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沐辰的「敵意」
2024-07-02 15:06:26
作者: 風宸
暗自搖了搖頭,許敬能看出來,沐顏的確是太過擔憂和關心她爺爺了。
「儘管放心,若是我無法醫治,屆時可予『血晶』於你讓那所謂『醫聖』來治。」
可是許敬如今只能略做安慰,也還沒能有所實際的行動。
倒是他有些感興趣另外的——「醫聖」,此城內竟然還有如此醫術之人嗎?最怕不是虛有此名,玷污了「醫聖」此二字。
在他心中,唯有他師傅,受「醫聖」之稱是當之無愧的。
「許公子,你竟有血晶嗎?」這時,沐顏蓮步忽頓,俏臉之上滿是激動與焦急,「我……我可以用其它的靈藥至寶和你交換。」
明顯的,他信任許敬的醫術是要比信任許敬的為人更少一些的。
許敬無可奈地點了點頭,只是沒再說什麼,不置可否的,既不答應換血晶,也沒說不答應不答應。
他的確有血晶,當時,太古靈界內,他折返回去滅了那青袍老者便得到了一塊巴掌大小的血晶——這是一件稀罕物,可以作為療治和淨化毒素的藥物,另一個更大一些的用途,便是鑄造上等玄器時可將之熔鑄其中,以提升靈性。
見許敬不語,沐顏的眼神暗了下來,而輕輕地咬了唇,猶豫了一剎,也就不好再央求什麼,畢竟,她如今的家族中已經沒有太多的天材地寶剩餘,甚至連靈晶都不剩多少了。
繼續前面帶著路,沐顏與許敬二人很快地穿過了幾個走廊,直奔沐家家主之房去。
「小姐!哎喲,小姐啊!」
正在這時,一道老婦的驚喜的聲音出現,隨即,便見那老婦提了一下裙角而匆匆地跑了過來——這是許敬踏進沐家而來看到的第一個沐家之人。
「福媽,怎麼了?」看到老婦面色的焦急沐顏不免有了些不好的預感,而心切地問出了聲。
「小姐,你可算是平安無事喲,快去看看老家主吧,他這兩天不見了你,又聽到外面的消息說你已經,已經……哎呀,總之就是老家主急火攻心導致體內毒發,他現在已經起不來身啦!」
老婦人一邊說著一邊急躁得拍起大腿,其老眼裡也一直有渾濁水花在打著轉,沐家待她極好,可如今她卻眼看著曾今的沐家衰敗至今。
沐顏的心狠狠地顫了一下,而後她根本沒顧得太多,拽過了許敬的手,便竟是直接喚出一柄銀白色長劍而御劍飛馳了起來。
「小姐那是……」
老婦人才注意到許敬的存在,可也沒聽到小姐吩咐她請醫聖先生來。
許敬甚至還有些稀里糊塗的,便被沐顏帶到了一間閣房門前,而還未真正進入房內,他就感受到了一股寒冷混雜著一道道有力卻已不再強橫的玄氣撲面而來。
不自禁地,許敬的眉頭微微擰起,這寒毒怕不是相當嚴重啊。
沐顏直接推門而入,許敬也便只能跟著。
這一下,讓他身體猛的打了個冷戰——房間之內多數鋪著一層較厚的冰霜。
「爺爺!」沐顏喊了一聲,在掀開了那遮擋的帘布時看到了盤膝在床的祖父,她才稍微安了心,但也只是稍微的而已。
沐辰,沐家之主,曾今已經讓了位,可唯一的兒子及兒媳早在十幾年前雙雙隕落,故此,沐家之主便也始終是他了。
許敬立在沐顏身旁,他也看到了沐辰,此刻,他雙目死死地閉著,身上,淡藍色的渾厚玄氣如水般流轉在周身,而後瘋狂湧入體內,竭力壓制和驅散著身上的那股寒氣。
只是,那寒氣始終不曾減弱半分,反而是如不屈桀驁的雄獅,拼力反抗著,以至於他花白的鬍子、頭髮,臉龐、眉毛和衣衫,甚至床榻都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白霜,教他整個人看上去極為虛弱狼狽,仿佛一個即將凍死在寒天的乞丐——即便他的軀體是較之一般人健碩許多的。
沐顏見到爺爺沒有反應她也沒敢繼續出聲,她知道,爺爺這是在和寒毒抗衡,可是,禁不住地害怕,而且極重的憂慮使她忘了還抓著許敬的手沒有放呢。
許敬只是看著,沒作聲,此時驚擾到老人只會教他遭玄力反噬,產生生命危險。
過了好一會兒,許敬和沐顏的靜等結束了,床榻之上,老人沐辰兀然睜眼,而向著床邊猛的噴出了一道帶著冰砂的血箭。
「爺爺……爺爺,你怎樣了?這寒毒怎麼會突然發作,之前不是還好好的嗎?」沐顏鬆了抓著許敬的手而趕忙上前扶著老人,而說著說著,她已經潸然淚下,並非問詢原因更多一些,而是話語中的自責更重一點兒。
「呵呵呵,你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爺爺的這把老骨頭是不要緊的。」老人瞧見孫女的身影不禁喜上眉梢,他甚至都覺得體內寒毒的侵害沒那麼重了。
沐辰沒問沐顏去了哪裡,也沒去叱責她的任何神色,而只是滄桑渾濁的老眸裡面滿斥心疼,以及那深藏著的,對唐家的憤怒仇緒。
「顏兒,這位公子是……」
沐辰早注意到一直靠在門框邊上而不做聲的許敬了,至此刻沐顏的情緒稍穩,他也無奈壓下了憤怒,抬手輕輕拭去後者的淚痕,便詢問起來。
沐顏從未帶過男子回家,哪怕是之前請的醫者也不是她親自帶回的,而這一位……
「小子許敬,見過沐老先生。」不待沐顏先說話,許敬便稍稍一禮而回道。
「原來是許公子,不必客氣,老夫沐辰,一個半截身子埋入黃土的老頭子罷了,萬萬擔不起公子的『先生』二字。」
沐辰臉上仍舊有一絲和煦笑意,可是面色的病態蒼白顯出一絲冷淡,也許是體內寒毒的緣故。
然而,跟一些老東西打多了交道的許敬心底卻是無可奈的嘆了一氣,他咂摸出了沐辰話中的一點兒其它味道……警惕與告誡。
這樣的意味許敬是不陌生的,因為在剛入此城的時候,他可是感受了太多絕對明顯的此種意味……而沐辰,只不過是將它隱藏得更深了一些而已。
在這時,沐顏只覺得空氣更冷了一分,黛眉微蹙,忽然醒悟,便趕緊向爺爺解釋起來,極怕許敬與爺爺會生出點兒什麼誤會與矛盾來。
她可是知道,自己爺爺素來是把她當做家裡最最好的那顆白菜的,而即便小時候同那些個男孩子稍微玩耍一會兒,他都必在一旁或明或暗的看著,也許還會叱責上他們一句「小豬仔」或「狗熊玩意兒」。
沐顏多少知道有些不大好解釋的事,便選擇性地簡單帶過,而很快,隨著沐顏的解釋聲音落下,沐辰也便了解了事情的大概。
「原來……多謝許公子仗義出手,請受老夫一拜。」沐辰眼睛裡面對許敬沒了先前的戒備,而鄭重地要起身對他行禮致謝。
「沐老先生客氣,緣分所至罷了。」許敬笑了一下,而一個箭步上前伸手輕壓沐辰肩膀,阻了他的致謝,隨即,又開口道:「沐老先生,在下醫術……略懂一些,既受了沐姑娘相托,不如讓我給你看看如何?」
沐辰抬了眼皮而看了眼許敬,再看向身旁的沐顏,他重重地嘆了口氣:「許公子有意即可,至於我這身體……唉,連醫聖也都束手無措,便不多浪費公子時間了。」
沐辰說話極是委婉,也並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在其中,顯然,他對許敬能祛除體內的寒毒並不抱希望……畢竟,許敬看上去也就二十歲的光景,哪裡能有多少醫道上的造詣,並且略做感知,他自己身上還有著未曾痊癒的陳舊重傷呢,而且更多的,似乎還是對許敬的警惕與那討嫌的疏遠——甚至要比前一分鐘的更嚴重一些。
許敬只微微一笑,意料之中。
「沐老先生,你體內的寒毒是在三年之前爆發的吧?另外,」許敬忽然開口,悠然而自信地說著,「三年以前,你是能最早便清楚體內有了這一絲寒毒的,但卻並沒有在意,只是用玄力將其湮滅,之後你也確實覺察不到這一絲寒毒的繼續存在了,可是再過了四個月,你開始發現自己的玄力有所衰弱,而又時常感到體寒。」
「因此你再度檢查自身,但還是未曾發現體內異樣,便以為是天寒所致,於是你去飲了酒……可恰是這一壺酒落肚,體內寒毒便徹底爆發,一開始,你盡全力祛除,雖不能除但此毒尚且可以被馬上壓制下來,不過,隨著體內寒毒的屢屢爆發,愈發頑強,你不僅徹底壓制不住,甚至請了醫者診治也是束手無策,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這寒毒的根在哪裡。而一直拖延,便至今日之狀況。」
「你……」沐辰張了口,他下意識的看向沐顏,可是後者卻搖了搖頭,她並沒有同許敬講過如此具體之事。
這一下,便不止是沐辰的臉色的動盪猛然劇烈,目露其光,對許敬醫道造詣有所猜測的沐顏也是顫動著眸光。
僅僅只是看而不曾問,許敬便可將寒毒的歷來說得如此的……準確!
「不錯,不錯,確實如此,當年,我便是和唐翼風那個老狐狸交手切磋後,才發現體內有了的這一絲寒毒!」沐辰雖因寒毒侵體而不能表現過於激烈,可是他的每一個字都是藏著對唐翼風的濃郁殺機,便是因為他才導致的沐家衰敗至今時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