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交鋒，意外

  而很快，仿佛沉寂在黑暗多年而終於看到了一抹光，沐辰先壓制住心底對唐翼風的狠厲與殺機，頗為小心地詢問道：「許公子，既然你知道……可是有什麼辦法祛除此毒？」

  轉念一想，沐辰又連著補充：「還請許公子放心，假若老夫體內寒毒不說能得到根治，就是有所好轉，也定不會虧待於公子。」

  許敬側眸看了一眼沐顏，稍嘆了一口氣，而搶在後者開口之前說道：「此寒毒名為『跗骨』，是由『天水寒蛟』的冰毒製成，極為罕見可怕，但若在初次發現時能配合一些靈藥祛除是相當容易的，可是，如它名字一般，一旦爆發，便是附骨之疽。」

  「現在此寒毒侵入你體內已久，甚至有了一些頑劣靈性，已經是溶於血液當中了，徹底祛除起來還是需要一段時間……大概一個月，每三天就要來一次強制的祛除。」

  「真的麼？許公子，你真能替我爺爺徹底祛除寒毒？」沐顏一下子從坐在床邊而立了起來，興奮和激動差點沒教她失了禮儀與端莊。

  「……」沐辰本來也有所激動，可是，得見自家孫女看許敬的眼神似乎多了點兒其它意味的芒光時，便不免皺下了眉頭，反而有了些微的鬱悶，好容易養熟了莊稼，難道……狗熊就要來摘棒子了？

  「這可不行！不行！而且這小子看著是……」

  沐辰心底頓時又沒了先前的激動。

  

  許敬剛想說話，可感覺到被到一般的目光剮了，他便暫時地選擇沉默，而是捏著下巴，將眉毛稍稍擰起，看著佝著腰坐在床榻上的沐辰老人，似乎是在思考該如何祛毒的這棘手的問題，可他臉上還有著一抹藏的較深的意味深長的笑意。

  沐顏沒再說話了，她怕打擾到許敬思考解決之法，而只雙手微微地攏在身前，面帶期待和忐忑，明眸停止了眨巴地望著許敬。

  房子內就此沉默了下來，沒有聲音，但好像屋內氣氛變得有些……炙熱？

  因為，實際上，許敬根本沒在思考祛毒問題，而是雙眸的光線只與沐辰碰撞——「爺爺的，我都還沒想著那個問題呢，哪裡又打你孫女的注意了，你個老傢伙，就這麼把我當狗熊了？」

  「哼，年輕人，不要太過狂了，恃才放曠可是不好。你以為能哄騙得了老夫，告訴你，老夫的寶貝孫女可不是那麼容易放手的——你，一個小年輕，想這麼簡單拿捏了老夫？痴妄！」

  「嘿嘿，老傢伙，我想動手早就得手了。倒是你，體內的寒毒可不簡單，要麼你就接受我的恩賜，承認我的優秀，不然，可得丟了性命咯，另外奉勸一句——好自為之。」

  「老夫便是丟了性命又如何，總不會看你……」

  「你丟了命，沐家也就沒了，而她，還能好嗎？」

  「你……」

  極短暫的傳音和眼神交鋒，最終以許敬的勝利而沐辰的沉默和無可奈何結束。

  許敬沒再理會沐辰，也絲毫不反感他對他的敵視，而是轉頭看向沐顏，輕笑道：「旁邊坐著看吧，我要開始了。」

  沐顏點了點頭，依言退了些距離，但沒有坐下，而是帶著些緊張意地看著許敬和沐辰二人。

  和許敬對視一眼，沐辰長出了口濁氣……看著有些不著調，可這年輕人，本性到底是不壞的。

  許敬在沐辰身後也盤膝坐下，而他凝了神，抬起的雙手掌心間「噗」的一聲瞬間燃起了兩簇半尺多高、帶著一絲翠綠色玄氣的銀焰——許敬的方法，便是直接以太初原晶和寒冰玄力強行將沐辰體內寒毒祛除！

  憑藉他所擁有的寒冰玄力高層次壓制，那「跗骨」寒毒是無法抗衡的——如同上位者對下位者的壓迫，是絕對的強勢。

  不過其實還有另外一個方法……用先天離火將沐辰體內寒毒焚燒也許會更快速。

  但這樣一來，便是沐辰體內的血液也必須全部灼燒乾淨，是切實的所謂的「病除命除」之法。

  許敬本想著給這個小心眼的老傢伙燎一燎的，但想了想也就作罷了，畢竟不是太道德。

  操控著銀焰入體，許敬小心但很迅速地，便將寒冰玄力完全擴散到了沐辰體內，而後，以太初原晶斷寒毒之根，使它無法繼續附著於骨血之中，再以寒冰玄力壓迫，很快，如受驅趕的獸群，「跗骨」寒毒順著許敬意念驅使的方位往外排除。

  一縷縷濃似氤氳的寒氣從沐辰身體釋放了出來，這便教他看上去像剛在身上潑了熱水而立刻站在寒冬室外一樣，整個人被寒霧繚繞著。

  一旁，沐顏見狀總算送了一口氣，臉上不自覺表示出了一絲的輕鬆，看著寒毒已經是開始往外祛除了。

  不過，接著沐辰身體結了一層冰晶，而許敬的眉頭也猛的一緊，便又教她將心提了起來，「這……怎麼回事呢，難道不是太順利嗎？」

  實際原因，不是不太順利，而是許敬感受到沐辰體內的寒毒的確是被除了，可卻是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他體內跑了。

  「該死！臭蟲似的寒毒還想毒害小爺！」許敬心底罵了一句，可是他卻不能收手和束手——「斬星」開啟，銀焰劇烈，而沐辰，整個人幾乎瞬間化作了冰雕。

  然而，寒冰玄力的增強並不能讓許敬阻止寒毒入體，反使得寒毒更加迅疾瘋狂地涌了進來。

  微微思忖，許敬體內的先天離火猛烈燃燒，叫他身體仿佛化作火海，而血管與五臟六腑這些全都浸在這火海之中。

  「什……麼！？」

  這一下，許敬卻是意外的驚呼，他發現，那些寒毒在被先天離火煉化後竟然是化作一縷縷極其精純的玄力！

  「既然如此，那這便當是我的酬勞吧……」

  有此意外之喜，許敬便不再客氣，所有入體寒毒皆灼燒煉化……

  日漸西斜，紅霞將出。

  兩個時辰之後，許敬終於收斂了玄氣。

  許敬從床榻之上下來，臉色疲憊異常，此刻，他的額頭以及後背都染上了密集的汗水。

  「許公子，我爺爺他……」沐顏疾步上前，仙容上掛著輕憂。

  沐辰，由於初次的祛毒是徹底牽動了體內寒毒，他的玄脈氣機混亂且躁動異常，在祛毒即將結束的時候便是昏了過去。

  「不礙事的……等會兒我寫個藥方，接下來兩天，便先做藥力祛毒……順道調養，否則他是吃不消的。」

  許敬簡單做了解釋，聲音透著虛弱，好像精神與靈魂力量嚴重損耗。

  沐顏聽得此話便寬了心，而將視線從沐辰身上移開，也是這時，她方才注意到了許敬的異樣——許敬立在茶桌之旁，頭顱微垂著，上身也稍稍地躬下，他一手撐著桌子而另外一手，則是緊緊地按著胸口，此時，他的身上，有幾道濃郁如墨的黑氣流轉，散發著一股森冷可怖之意。

  而且，在沐顏看來，許敬是相當難受，仿佛在承受著一種鋼釘錐骨的酷刑。

  「許公子？許公子……」沐顏輕喚了兩聲，沒見許敬有所回應，她正往許敬走了幾步，可是，又馬上退了回來。

  因為，她在靠近許敬之時忽然覺察到許敬的氣息變化了太多——簡直就是徹底的改變！

  那一股森冷似鬼魔降臨的寒意讓她不自覺退了回去。

  沐顏的臉色泛了些蒼白，可她終究不能不關心許敬的情況，而忍著害怕再向許敬走去，伸手輕拍了一下許敬的肩膀：「許公子，你還好嗎？」

  沐顏的碰觸，讓許敬靈魂猛然一顫，身上的那漆黑玄氣也瞬間渙散消逝。

  「不礙事，精神消耗大了一些。」許敬微笑著以回應。

  而許敬不知，在他側眸看向沐顏之時，後者的心被他那泛著黑、紅異芒的的眼睛嚇得狠狠顫了一下。

  不過，許敬眼睛的異色芒光很快消散，而徹底恢復了正常。

  沐顏因此發了一會兒怔，以至於她準備給許敬手帕擦汗的念頭都遺失了。

  「呵呵，沐姑娘這是不打算安排我休息一下？我可沒有地方可去啊。」許敬笑著，半打趣半認真地說道。

  「哦噢，當然不能委屈了公子。」沐顏回過了神，不去想許敬方才方才的異樣，而在前面引路。

  可是，沐顏倒是臨了門口，許敬還沒剛走幾步，便聽到了房屋外的一道著急忙慌的聲音傳了過來。

  「老家主！老家主！！不好了……唐家，唐家又帶人砸上門了！」

  這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身上沒有多少的玄力波動，當是沐家老僕……便是那位雨林中護著沐顏而隕落了的齊伯之孫，齊沐。

  「小……小姐！老家主……那，那唐家……」少年已然跑得滿臉通紅，而在近門口出看見走出的沐顏時停了腳，似乎是氣喘過度而沒能連續說清楚了事情。

  不過，他到底是能組織出簡單明了的詞語，而後很快說明了情況……唐家之主以及他的兩個兒子帶著上百號人，此刻，已經闖入了府邸，便在大廳，叫囂著讓沐家的苟延之人全都過來，否則就要大開殺戒，徹底滅了沐家！

  而那些未曾散去的族人和不願離散的僕人正快速地往大廳集合著。

  「這幫傢伙的動作倒是挺快……」許敬也聽到了少年的話語而不免地心底嘆著氣。

  沐顏，她聽完少年之話後纖眉已擰的很緊，而雪白之容也因極怒而染了紅：「小沐，你通知了城主大人沒有？」

  但沐顏自知沒有實力與唐家人硬拼，倒是能第一時間沒亂分寸而想到了與他爺爺交好的城主。

  「嗯，」齊沐點了頭，「方才我已經第一時間傳音了，可……啊！小姐，那老家主呢？」

  少年本來要請老家主出面的，可是話外完全，便見小姐已御劍馳往大廳方向，只留下了一句：「不要打擾爺爺，我得先去應付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