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少年的「致歉」

  「你們這是要當街殺人，視我城法制為虛設？」八人中的隊長，其聲音寒冷如冰，震懾之力有如山壓。

  「俺……俺不是故意的……是他……他……」被如此喝問，那少年與其成熟的身形極不符地快要哭出聲來。

  

  「哼！殺人必要償命，重傷而致人殘者，需以受酷刑懲！」那禁衛隊長聲音的冷意沒有絲毫減弱，「適才我便分明看到了你出手之重，可是還有辯解？」

  而那老太，他的祖母，上了前，到了禁衛隊長跟前，本要替孫兒解釋。

  「咳！咳咳……」可是，這時，許敬咳著些血，緩緩地站了起來，扯天扯地的行了一個大禮，這才虛弱但聲音清晰地說著：「大人……我們本是切磋，此是意外……咳！純粹的意外，還望大人……不予追究，只是將他們散了即可——如此，小子也好及時買藥而治療……不勝感激！」

  許敬說完，再一次行了一個扯天扯地的大禮。

  這一禮，本當是會讓人覺得太過浮誇的，但不知為何，由許敬施行，偏偏教人看上去是極有禮貌，而且誠摯至極的表現。

  那禁衛隊長深深地看了一眼許敬，而後也便沒再追責此事，聲音雖冷，可也不免緩了一些：「他既不追究，那你們也便散了，不可再聚眾鬧事！」

  「是是是……」

  集聚的眾人紛紛應聲，很快散去。

  而那八名禁衛，在看到人群基本都散了的時候也不再停留此地，他們還有其它地方需要去巡邏。

  「許公子，你……你真的沒事？」沐顏已然到了許敬身旁，她不知該不該去扶一下許敬，也就只能是如此憂著心詢問。

  許敬捂著胸口，面色呈現慘白之裝，可是緩緩搖了搖頭。

  而他的眼睛，並沒有去看身側的沐顏，只偷偷地將視線射到了那三百多米之外的一個小巷的暗角處，以及，緊鄰的兩座茶樓的幾扇窗戶……那裡，一共十幾雙藏在黑暗中的眼睛，自他踏進城時起便一直盯著自己。

  不過這時，眼見許敬受了傷，那十幾雙眼睛便很快在黑暗中消失。

  許敬暗暗地鬆了口氣，心中極無奈地嘆息著：果然是個漩渦啊，這才進城便要探明我的實力了麼……呵，殺意著實不小吶！

  人既然已經走了，那麼許敬也便直起了身，抬手拭去嘴角的鮮血後他整個人竟然立即精神了許多，前一秒還有的極重的疲乏感似乎全都消失了。

  「你真的沒事兒？」沐顏又問了一句。

  「開玩笑，我像是那麼容易出事的人嗎？」許敬渾不在意地道。

  「那剛才你……都是假的？為何？」

  想了一想，許敬微微一笑，而後，很認真卻沒在正面回答：「該裝得裝，該慫不慫王八蛋……我可是很惜命的。」

  話既出口，許敬卻總感覺有所不妥當，可是略做思忖後又沒能發現不對勁兒的地方，便索性不去理會。

  「沐姑娘，就帶路吧，不是還要去買什麼靈藥的嗎？」

  見沐顏不解其意而發了楞，許敬便提醒了一句——其實有太初原晶之力在身，他大可叫沐顏不去買那些不知所謂的藥，可是若就這麼直接治療難免有些高調，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懷疑和覬覦……嗯，當然了，他的手段還遠沒有達到他師傅的那種程度，沒看到過病人了解過病況，可是有太初原晶他也不敢做下絕對的保證的。

  另外，他自己還需要靈藥治療呢，順道看一看也耽擱不了什麼事。

  「……哦。」沐顏在思考許敬那句話什麼意思的迷境中走出，繼續城內走去。

  兩人只走了一會兒路經的商鋪便不下幾十家，可是其中多是販賣的各式玄器，這便讓許敬不甚理解，什麼時候玄器也可以大肆販賣了……即便那些玄器當中有大多品階不高。

  有了疑問，問出來，許敬很快就能得到了答案——印洲城，多數人並不是主要修玄，而是精通鍛造，甚至曾今的五大家族中便有三家是以鍛造起的家。

  而今，沐家、唐家和李家祖上就都有一位鍛造大師。

  提及鍛造，沐顏似乎有許多的難言之隱而至於自然表現出遲疑和心傷之情，故此，許敬也就不便多在這個話題聊下去。

  但是，他也大概知道了，為什麼初入此城就能看到這麼多的——精壯少年。

  試問一下，若是力量不夠，連鐵錘都掄不動又怎麼能鍛造出好的玄器呢。

  況且，今時不同以往，鍛造玄器的許多古籍已經失傳，想要在這個時代打造出一件好的玄器就需要更多的精力和時間去磨鍊，摸索，自然而然的，少年也就不能算是「少年」了。

  沐顏走正城門的原因便是要在此購買靈藥，因此，當然而然的那一間她常光顧的藥鋪，也就不用行太遠就到了。

  沐顏前腳走了進去，許敬本想著後腳跟上去瞅瞅，若有合適的靈藥他會買下來，可是，才提腳將進入，他便感覺身後有幾道大的黑影靠了過來。

  轉身時，他便看清了那黑影的源頭，三個人，其中走在最前的，便是那一個給了他結實一拳的少年。

  許敬不免覺得頭疼，而揉了揉太陽穴：「怎麼了，小孩兒，非得再揍你叔叔一頓，把你叔我扁死才樂意？」

  「我可告訴你啊，不是怕你……也不怕你們，叔叔我可是練過的，不能輕易動手，否則一旦出手就會傷了……」

  許敬話未說完，三個少年便是再度靠了過來。

  「哎哎哎，少年人不要太狂了啊……」

  ……

  進了藥鋪，沐顏便似乎著急於給爺爺購買靈藥了，以至於她並沒有注意到許敬沒有跟著她進去。

  而待到快速買好了靈藥，迎門而出時，沐顏才發現，許敬正跟三個離去的魁梧的背影揮著手，笑吟吟地送別：「慢走啊孩子們……慢走，當心路滑——有空記得找叔叔玩哦！」

  沐顏湊到了許敬跟前，看了看那三個離去的少年的背影，又看了看許敬，而臉上頗有了活見鬼的詫異表情：「許公子，你這是……」

  「呃……」許敬瞧得沐顏的疑惑，可似一時語塞，而假嗽了一下才豎起了拇指，以極肯定的口吻說著：「好孩子，這真是好孩子啊！」

  「……？」沐顏卻不是不太明白許敬的言語之意，而是她不知道許敬的態度轉變，直到她在這時忽然注意到了許敬手裡拿著的十幾株靈藥——岩骨金參，療治骨骼以及身體皮肉之傷的靈藥。

  原來是那三位少年前來賠禮道歉了，不怪得許敬會如此。

  可是，她還是有點疑惑，因此忍不住問了一句：「許公子，這『岩骨金參』的藥用價值很高嗎？」

  「那當然！」許敬回答得很快也不帶絲毫的遲疑，「你不修醫道，可能與你解釋不清，反正有它，修復身體創傷效果極佳，而且，這玩意兒得老稀罕，老值錢了！以前我想要找到一株都要費不少氣力去亂游呢。」

  看著許敬臉上的激動和欣喜程度，沐顏咬了咬唇，好像是不忍心再說。

  「怎……怎麼了，難道不是……我應該是不會判斷出錯的啊？這不就是岩骨金參麼？」

  許敬竟然破天荒的有些懷疑自己手裡拿的不是「岩骨金參」了。

  「嗯，是岩骨金參不假，可在印洲城裡岩骨金參是……是最不值錢的靈藥。」

  沐顏還是說了實情，完了之後就有些忍忍俊不禁了。

  「為……什麼？難道……」

  許敬眉頭擰得很緊，有所猜疑，可欲言又止。

  沐顏嫀首輕點：「嗯，數量太多了。」

  「我~！@#%……靠！！就知道你們不是好人！！！」

  許敬原地暴跳，臉龐扭曲，簡直發了瘋。

  而於此同時的，那三個並肩而走的少年時常面面相覷。

  「奇怪，你們說，那壞叔叔怎麼就那麼喜歡那幾株破草呢？」

  「俺想……還是因為奶奶的手段太高了。」

  「太對了，奶奶不是說麼，他一定會接受我們的道歉的……」

  ……

  沐家府邸占地極廣，房屋、行亭與涼閣都顯示著一種奢華與輝煌。

  不過，此時，府邸的奢華依舊輝煌卻是已然衰敗，只是有行街上往沐府大門看去一眼，都能感受到其中散發的一股清冷和英雄末年似的淒涼之意。

  許敬與沐顏沒再遭遇什麼橫路之險，此刻已是順利到了沐家府邸。

  初進府邸大門，許敬便感覺到一股涼意撲面，心中隱隱悸動……不知許家是否也如沐府今時之光景呢？

  但這般悸動也只是一瞬即逝去，他更掛念的是青禾與祖父他們，至於家族……心中那存放它的位置，好像已經少了些許的溫度。

  「我爺爺中了的是一種很頑強的寒毒，之前曾尋遍了城中的幾乎所有名醫都說棘手，」沐顏快步走在前方，而同時不知是第幾次了與許敬說著這些類似的話，可這一次，她又多了一點補充：「哦對了，前幾天醫聖先生來替我爺爺看病，說是想到了祛除我爺爺體內寒毒的方法——以血晶來淨化血液中藏有的寒毒，然後再有下一步治療即可徹底祛除那寒毒……許公子，你看這是不是真的？。」

  「可惜，這一次我去往郴林本就是要找到血晶……」沐顏沒有往下再說了，去尋找血晶的結果，便是許敬所知道的後來之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