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往事,殤慟
2024-07-02 15:06:05
作者: 風宸
小軟說著就拉起許元的手,一路小跑,快速往小林裡面鑽去。
不過片刻,他們繞過了幾片大草垛就到了一片寬大的石壁下面。
這裡甚是空曠,山石居多,沒有多餘的雜草,而頭頂的凸出的石壁就又成了天然的蔭蔽。
此刻,那一塊磨盤般大被許家孩童當成桌子的旁邊,許敬正低頭靜立著,手裡,拿著一塊閃爍著螢光的冰藍色晶石。
「二哥!二哥?你在幹嘛呢?」小軟興高采烈地打起招呼,可卻沒有得到許敬的回應,他仍舊低頭靜立著,前者倒也沒有在意,而是仍自顧地說著,「那塊好看奇怪的石頭呢,快點,拿出來讓大哥也瞅瞅啊。」
「嘻嘻,大哥,我跟你說,那塊石頭是我最先發現的,可冰涼了呢……你說奇怪不奇怪?可是我也不知道它是什麼……」
就這麼說著,小軟和許元已經來到了許敬旁邊。
「小敬?」許元覺得許敬的狀態有點奇怪——他一直低著頭,哪怕他們到了旁邊也沒有說話,半瞌合的雙眸似乎帶著點異樣的黑芒。
「二哥,你怎麼還拽著它不放!」小軟一雙手兒叉起了腰,不忿教她鼓了腮幫子說話。
「哦,給你……看。」許敬終於有了動作,他抓著比他手掌大了近一倍的晶石,抬起了那隻手,平放在石桌上,展示這塊冰藍色的晶石給兩人看。
「嚯……還真是,好漂亮啊!」
許元不禁瞪大了眼睛,這是他見過甚至比極品靈晶還要閃耀的晶石——這塊完全冰藍色的晶石如若經過了工匠的精雕細琢,每一寸都散發著自然而然的晶瑩之光,細看之下,上面還有些微翠綠色的芒光繚繞。
而且,它釋放的那清涼之意簡直直入心海,好像可以瞬間消散入體的一切酷熱。
這一塊晶石,如此年紀的許敬並不知它是是何來歷,也不知它被稱作什麼,但,若是在醉仙閣被摔死之後的他見到,驚掉的定然不會只是他的下巴。
因為,這塊冰藍色的晶石,便是他一次死亡的那一塊——太初原晶!
此刻,許敬並沒有將抓著太初原晶的手鬆開,依舊抓得很牢,好像是要把它捏碎一般,而他稚嫩的臉龐在許元伸手碰觸太初原晶的那一剎,竟變得猙獰,他的目光忽然變得極為犀利地盯著許元。
「小敬,你……」許元終於覺察到許敬的異樣,他抬眸之時恰好對上了許敬的眼睛,那一剎,他感到了莫名的心悸……許敬的眼睛完全不似正常模樣,而是有黑氣在其中燃燒,像深淵一樣的黑暗。
「二哥,你太小氣啦!快把它給大哥拿著看。」小軟好像沒有許元的那種懼怕感,而是更在意許敬居然抓著那塊晶石不放手。
「小軟!離他遠點兒……」
可是許元的警告慢了一步,小軟上前剛抓起許敬的手腕,她也覺到了一種異樣的幽冷,而本能地鬆了抓許敬的手便要後退。
但,許敬卻已突然發狂,身猝然升騰起一團墨似的黑氣,握著太初原晶的那條手臂猛的一甩,直接拍到了小軟的胸膛,後者,卻如狂風中的敗絮一般倒飛出十多米遠,砸在了地上。
而後,她發生了兩聲劇烈的咳嗽,帶出了大口的鮮血,胸襟處的白色衣裙瞬間被殷紅的血浸透,如此,她便昏厥了過去,生死不明。
「小軟!小軟!!小……」許元的臉色被嚇到了慘白,小軟口中仍舊留著的鮮血教他完全慌了,不知這到底為何,不知許敬為何會突然有了玄力,而且傷了自己的妹妹。
連聲的呼喊,許元便是要上去看小軟的情況,可是不說上前,甚至他都沒能再喊出最後一個「軟」字,就幾乎因窒息而死去——許敬一手仍然握著那塊太初原晶,而另外的一手,運起著的黑氣玄氣化作大手,已經掐著許元的脖頸,將他雙腳都完全提離了地面。
「搶我的東西,都要死!」許敬此刻開口,可他的聲音早便徹底變了,是那鬼魅亡靈的聲音而絕非一個孩童的稚嫩之聲。
來自脖頸上的力量逐漸增強,許元再呼吸不到一口空氣,他雙眼就要完全翻白,可是他沒有想著抵抗,而是右手摸索向腰間,那一塊傳訊之玉。
這一塊傳訊之玉很容易破碎,它為是在他遇到危險時可第一時間傳訊父親……可是,他的手上不哪怕丁點勁兒,也就根本沒法將它捏碎。
許元便要徹底暈厥,但就是這千均一發,忽然,一陣勁風帶著一縷玄芒拂過,許敬被此風不輕不重地帶翻在地,而前者也就順勢摔了。
「咳!咳咳!咳咳咳……」許元劇烈地嗽了起來,好像要把膽汁都咳出來。
一旁,許敬倒了地,那塊太初原晶卻尚未脫手,他就要衝起身,但這時的一聲劍鳴極速飛掠而來,隨後便是現出了許樂山的身影,擋在了許元和許敬之間。
原來,是小軟的那塊傳訊之玉被砸碎了,打算出城尋回幾人的許樂山得到了消息,就迅疾趕來。
「怎麼回事?」許樂山深深皺眉,已控制了許敬而沉聲問道。
「家主……石……咳!那石頭……」許元壓著咳嗽說了原因,而後又連著道,「小軟,看……看看小軟……」
瞥見了許敬手中的那太初原晶,許樂山沒有過多猶豫,直接伸指點出一縷玄氣將其震開。
太初原晶脫了手,許敬全身像虛脫了一樣,也就此暈了過去。
剛放許敬躺在地上,許樂山探了一下確認他並沒有危險就再不理會,而是馬上……幾乎是瞬身似的,到了渾身血漬的小軟旁邊。
「!!!」剛碰觸到小軟的身體,許樂山的手就好像觸電一般縮了回來,而瞳孔是因害怕的最劇烈的顫動——小軟的五臟幾乎全部碎裂如沫!!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小軟又為何能受了如此嚴重的創傷?
許樂山的身體和雙手都好似篩糠,劇烈地發著顫,但他總算沒有失去分寸,壓下了顫抖,磅礴的玄力瘋狂匯聚在手掌,可是運送到小軟體內時又是那麼的小心翼翼。
暫時沒有對許元過多詢問,竭盡全力踢小軟止了血,許樂山同時傳音了許勤山,待弟弟趕到,他帶著許敬和許元兩人,而他則以最快速度帶著小軟回了家族內……
……
許家,藥事房。
許樂山、許勤山以及其老父親許仲澄,三人在床前,面色極其凝重地傾盡了全力輸送玄氣,希望能癒合穩定下來小軟的傷勢,可是,即便他們都不缺乏玄氣,族內所有的丹藥、靈藥、生機充盈的至寶全都用上,也終究難以完成。
小軟不止是傷及了心脈根源,她的體內更可怕、更致命的,是那一縷流轉在體內的黑色玄氣,不管如何驅逐,任何能嘗試將之湮滅的方法都試過了,可……那一縷黑色玄氣的儘管是那麼的微弱,微弱到即便初玄境初期的玄者都可以輕易湮滅的程度,但它所在的層次卻是高得可怕,讓他們根本就無計可施,及至於後來聽許元所說,是關於那塊晶石,本想著探究那塊晶石而得到解決方法,然而,那帶了回來的晶石不知何時離奇消失,這便導致了最終的結果只能是……無可奈何。
於此同時的,許敬也在昏迷中,許元被罰跪在祠堂,可他哪裡能跪得住,極端的焦躁和擔憂讓他忍不住不去看小軟的狀況。
許元剛出了祠堂,就迎面碰到了許依然,但他沒有向她解釋,許家現在上上下下的長老亂成一鍋粥的原因,而是一路急跑,跑到藥事房,但一時間又不敢進去。
許依然臉兒也是被感染了害怕之色,她遲疑了許久,決定悄悄的去看看是怎麼回事——雖然家主勒令不得閒雜人靠近藥事房。
連續三天,許樂山三父子沒有合過眼,他們一直在運著玄力維持小軟的生命——這是城內幾十名名醫告知的唯一方法——唯一暫緩小軟生命消隕的方法。
至於第三天傍晚,小軟終於醒了,但許樂山幾人……甚至是小孩的許元,都沒有因此而高興——他們知道,這是小軟的生機消逝前的燃起的最後的芒光。
「爹……爹爹,小軟……小軟…………疼……」
「不怕,小軟不怕,爹爹在……有爹爹在呢……會沒事兒的。」許樂山緊緊地握著小軟的手兒,他強忍著,微微地抬眸,不教淚水從眼眶落下。
「小軟……小軟,是哥不好,都怪哥……怪哥……沒有保護好你……」
許元早已哭成了個淚人,致於他說話含糊不清了。
「哥……不哭……也不…………不要……咳!咳、咳……」小軟反而是帶起了一抹微笑,「不要怪……二哥…………不怪二……哥……」
這麼帶著笑意,小軟的生機再無法探知到了,而許元,在這一刻,竟徹底崩潰,眼眶處留下了兩道殷紅之淚。
最疼愛的妹妹逝去,許元不知是哭了多久,他的哭聲忽然弱了下來,而稚氣未脫半分的小臉兒竟燃起了騰騰殺機,他匆匆地跑出了藥事堂,嘶啞了的喊聲很快傳開了:「許……敬!都是你,許敬!都是你害的!!」
「殺了你!許敬,我一定要殺了你!一定要殺了你!!一定要……」
「元兒!」許元的聲音戛然而止,許勤山立即跑了出去,他看到了許元昏厥倒地,悲傷過度導致的昏厥。
「這叫個兒什麼事,這叫個什麼事兒啊?」老家主也是老父親的許仲澄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十幾歲,疼愛的孫女小軟逝去,兩個孫子,許敬昏迷了三天仍不見醒來,這一下,許元竟又昏了過去,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不妙的後果呢。
壓抑著悲傷,許仲澄留下許樂山一個守在藥事房,而他,踉蹌著腳步,還得去看昏了整整三天的許敬究竟是怎麼回事,他害怕連許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