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往事，喜樂

  沒有太多言語，只彼此間簡單做了別，或是隻身往他處，或是再同族人兄弟一道，二十五個許家族人很快便剩下來許元，以及那一位少女——許依然。

  此前，她遭沈旭欺凌卻唯有許敬關心，她便覺得家族太冷而離了家族，但沒有走遠，不可避免牽扯進入了太古靈界內，僥倖無恙。

  瞧見許依然行動遲疑，四下而望的雙眼更好像是在看他，但又矛盾著，似心中有所怯懦而沒有出聲。

  許元微微笑了一下，輕聲道：「依然，當初族比你好像不在族內，現在看你好像成長了不少……算了，我也不多問什麼，活著就很好——你，是想問許敬的的情況吧？」

  「哥，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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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嫀首低垂，聲音囁嚅，臉上明顯透著些許懼色，她知道許元和許敬之間的矛盾，所以更覺得自己不應該問，害怕許元會發火。

  可是很快，她還是點了點頭：「二哥他……是不是真的……隕落了？」

  「……」許元好似怔了過去，看著眼前有些害怕自己的堂妹，他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精神，也好像有了一瞬的恍惚——「哥」，這一個字眼，好像……很久沒有出現過耳旁了。

  許元的沉默不語讓少女眼神最終黯淡了，臉上的失落很是徹底，她知道，這樣的回答便是……許敬真的隕落了。

  忽然，她感覺到，一隻帶著溫度的大手極輕地落在了頭上，抬眸而看，許元臉上帶著一抹她已經十幾年沒有再見的笑意——這抹笑意是還是那般熟悉的親和。

  「不怕，我不會吃人。」許元的聲音很柔，是一個哥哥對妹妹最真摯的關懷，「你留在這一會兒吧，我師尊很快會來接你，到時去七星劍宗彼此也有照應。現在，有些事，我需要先去處理一下。」

  說完，許元便轉過了身，而後隨著長劍的一聲鏘鳴，他很快就御劍遠去，消失在了視野之中……他，要先去解決一下與言家的矛盾。

  望著許元快速遠去的背影，腦海里迴響著許元話語，少女倒是楞在了原地，她的眼眶幾乎是在瞬間便濕潤了：「小軟，如果你還在的話，這個家族至少不會衰敗至此吧……」

  許依然的思緒很快回到了十四年前，回到了十四年前的那一天，或者是那一段時光……

  ……

  「依然姐～依然姐姐！走吧，我們去玩，就那個……唔……哦，那個叫靈水蝦還有……還有那小蛙，嘻嘻，跟它們一起耍可有趣可好玩啦。」

  「這……小軟，這是不是不大好啊？不好好背書，待會兒被家主發現了又會被打的。」

  「哼，我爹爹才不捨得打我呢，而且那個個什麼……反正那些各樣的玄功也太簡單了，我早就背熟背會了——走吧，到時候我讓三叔也不會打你。」

  「……好吧，那我們去哪兒玩呢？」

  「嘻嘻，去城外。依然姐姐，我悄悄告訴你，今天是大哥的生辰，我也叫上了二哥，我們一起給他個驚喜。」

  小軟——約是四個歲月光景的模樣的女孩，臉上總有著教人看則喜愛的笑意，如閃爍著璀璨星芒的一對大眼珠子，總有滿盈天真的快樂，好像沒有任何人能不被她的情緒感染，而能拒絕她的所說的任何請求。

  「依然！依然……這丫頭，竟然又跑去玩了，看我等會兒不好好教育教育她。」

  「老三，不怪小孩子淘氣，而且我不用猜都能知道，肯定是小軟慫恿的依然……就由她們耍耍吧。」

  片刻之後，兩個女孩離開的地方走過來了兩個青年男子，先說話者是年輕時的三長老，而後面苦笑著言語相勸的，則是一身白衣的青年——許家家主——許樂山。

  「家主，也不是我說你，你就是太慣著小軟了，她的資質遠勝這一輩的所有孩子，可是還要稍微加一些壓力，總不能就這麼任著性子，只怕會對修行有所荒廢啊。」

  兩人一邊往議事大廳走去，一邊說著。

  「孩子嘛，還小，教她把玩耍的天性全部丟掉麼？」

  「家主，你這……唉，好吧，說不過你，不過，以小軟的資質，日後肯定是挑起這個家族重任的，覺得我們應該……」

  臨川城外，一條小溪旁，此時，四個孩子，許元，許敬，依然和小軟，摸魚、抓蝦、戲耍和追逐玩鬧，不亦樂乎。

  許是玩得太久了，四個孩子終於在日頭當空的時候停了下來，而在溪邊不遠的小林的一棵大樹的蔭蔽下休息。

  「完了大哥，我要完了呀……你也要完了，回去肯定少不了老爹的一頓打了。」小許敬原本瞌合著眼皮愜意至極，而忽然睜眼，滿是苦澀地道。

  許元本枕著雙手倚著樹幹閉目休憩，聽得弟弟的這一番話，他卻沒有太多在意，只是側了一下頭，給許敬表演了一個翻眼白：「這是怕的什麼，你爹比我爹好說話，我都還沒怕呢，再說，不就一頓打唄，又不是沒少挨。」

  「不一樣，大哥，你身體比我可結實多了。」許敬還是苦著臉。

  「莫怕，如果你真承受不了，」許元老氣橫秋地拍了一下弟弟的肩膀，「大哥罩著你，替你挨那幾十棍子。」

  「嘿嘿，還是大哥對我好啊，最稀罕大哥你了。」許敬總算重新扯起了笑臉，卻也不忘了去拍大哥的馬屁。

  「噓，小軟跟依然好像都睡著了。」許元忽看到躺在面前那塊平整的大石塊上睡著了的兩人，而做出噤聲動作。

  許敬不再做聲而也側目看向了小軟和依然兩位妹妹，他與許元一樣，雙眼都是布滿了寵溺。

  「小軟……」無聲了許久，許敬看著妹妹的眼神漸漸弱了光芒，而忽然低聲發問，「大哥，你說，我們都長大了的時候，是不是就我最沒有用啊？大家都說我最沒有修煉天分的那個，而大哥你……特別是小軟，都是那樣的天才。」

  許元愣了一下，顯然不知道許敬會突然有這麼一番話，可是很快，他笑了起來，是做大哥的那種成熟的笑：「怕什麼，到了那個時候，我們的小軟也可以保護起哥哥們了，就算小軟沒有在身邊也不怕，大哥我不是還在嗎！」

  「而且……你個臭小子，年紀小小的老說這樣大人才有的話幹嘛。」許元到了最後不免笑罵起來。

  「還說我，大哥你自己比我還老氣！」

  「哈哈哈哈……」

  許敬挨了許元一拳，卻是和他一同大笑著。

  「哥，你們吵到我啦……」

  小軟揉了下仍泛迷糊的大眼而嘟著嘴，不忿地埋怨了一聲。

  孩童的歡樂總是簡單的，但同時，歡樂也是很快消失的。

  因為，時間總在不經意間如流水飛逝，及至於傍晚之後，回了家族，都免不了家中大人們的訓斥，而說許敬和許元，他們的直覺確實沒有錯，自家老爹甩起竹鞭就是追著一頓教育。

  好了傷疤難免是會忘了疼的，昨兒個才在城外替大哥過一個所謂生辰而挨了訓，明兒個，幾人就又受不了小軟的鼓動偷跑了出去，玩耍，挨訓，熬了幾日的讀書、鍛鍊的苦，又偷偷出城，玩耍，結果還是挨訓。

  這樣的日子很快樂，但難免也會有覺得乏味的時候，所以，許敬出了主意，帶著族內其他人一齊耍幾天，而小軟則是前去鼓動，一慫恿一個準。

  偌大的一個家族，幾乎每個孩子都挨了或棍鞭教育，或言語叱責，唯獨小軟沒有……她的天分不可謂不高，每每長輩們的考察都能完美通過，那些玄功玄技的內容不止背得牢，理解得極為妥當——不，儼然是異常到位。

  他們都知道這些，可是也都沒覺得不夠意思，跟小軟一起玩耍似乎總能得到更多的樂趣。

  可是到了這一天，挨得教育實在嚴密了，族內的孩子也著實是怕了，如今，還被鎖在房子裡面，及至於沒一個去和小軟玩耍……便是基本每天都和小軟玩耍的許依然也被大人鎖在家中——而這其中，也是有家族的大型考察會臨近的原因。

  當然，小軟也還是並沒有覺得無聊，因為，她最好最親的兩個哥哥——許元和許敬——早撬了門鎖出去，在城外不知同她耍了多久。

  「哥……哥？哥！你在這兒發什麼呆啊？」

  小軟連續喊了三聲，坐在石頭上面發呆的許元才回過了神。

  「怎麼啦？」許元疑惑著問。

  「應該是我問你怎麼了？你在發呆呢。」小軟撇了撇嘴，顯示對許元的不滿。

  許元抬手就是狠狠地抓了一下頭髮，頗為抓狂：「小軟啊，你不知道，我跟小敬他昨晚……昨晚被家主罰了跪，後來老爹又罵了我，說我明天再這麼貪玩成性就給我攆到家族的商鋪趕貨去——我正愁怎麼去騙老爹呢……你別跟小敬說我怕了訓啊。」

  「啊呀，哥，」小軟撒起了嬌，當即淚眼汪汪地訴說起來，「你跟二哥如果都不陪我玩兒，那小軟就真無聊死了。哼，都怪那些書，一大堆玄功秘法什麼的，看一遍就記住了，老看也沒味道，太無聊了。」

  許元：「……」

  「好吧，反正偷跑出來了，那……玩水去吧？」許元只得無奈鬆了口，也便沒了憂慮。

  「嘻嘻，大哥最好了。」小軟變臉似的，當即露出幾顆小牙由衷地笑著。

  「誒對了，小敬呢，剛剛不還在這兒的嗎？」

  「哦噢，正要說這個呢——哥，你快跟我來，我和二哥發現了個有意思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