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批發的雛形

  這是雲桂芬第一次親眼看到君子蘭現場交易。

  過程很簡單。

  但金額驚人。

  3200塊錢啊！

  沒打捆的大團結，誘惑十足！

  別看雲桂芬見多識廣，但這麼多錢，她還是第一次見到。

  她有點兒看呆了。

  眼睛都直了！

  趙志鵬發現雲桂芬表情異常，他把錢放起來，「大嫂，這是別人的錢，是用心血和智慧換來的。我們努力，也會做到的！」

  「哎……」雲桂芬被巨額金錢深深觸動，忽然抹起眼淚，「我、我失去了最寶貴的、的時間，我沒有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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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志鵬說：「大嫂，你還年輕，來日方長。改革開放剛剛開始，機遇遍地都是，只要努力，每個人都有成功的機會！」

  「不會的了，我跟你們不一樣，孤苦伶仃，無依無靠！」

  雲桂芬想起她的家庭，她的婚姻，她不光彩的過往，說出了這樣一番話來。

  「大嫂，我大哥對你多好呀，全家人都是你的靠山！」

  李秀芳的意思是，一家人把你像祖宗一樣供著，你當家，雞蛋誰也捨不得吃，都給你留著，怎麼能說孤苦伶仃，無依無靠呢。

  趙志鵬理解雲桂芬的心情，娘家那邊就剩親爹，這個親爹還不如沒有，婆家這邊，對她再好，也沒有感情，朋友這邊，沒有一個正經人，都是些驢馬爛子，本想利用郭筆印發家致富，想不到竟然落空了。

  還有，想在他身上尋找心靈的慰藉、發泄壓抑的欲望、彌補嚮往的純真愛情，卻遭到無情拒絕。

  因此，雲桂芬說出孤苦伶仃，無依無靠，也沒什麼可以奇怪的。

  「大嫂，我沒覺得你和我們有什麼不一樣，人生有起有落，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跌倒爬起重來，就怕喪失信心，是金子總會發光的！」趙志鵬覺得雲桂芬也不是沒有希望。

  「我發不了光了！」雲桂芬很沮喪，「你現在多好呀，不愁錢花了。」

  趙志鵬說：「我也是幸運之神眷顧，有人幫我，不然，我都想賣血了！」

  雲桂芬說：「永遠沒有人會幫我的。」

  「我現在剛剛開始，」趙志鵬說，「大嫂，我要能打開苗木銷路，就會幫你的！」

  雲桂芬說：「騙人的鬼，男人的嘴，都不可相信！」

  李秀芳說：「大嫂，別哭啦。」

  「大嫂，還沒吃早飯吧，我們去吃早飯，然後去推銷樹苗！」

  趙志鵬背著樹苗，三個人來到大眾飯店。

  因為早餐已過，只剩點兒粥和菜糰子。

  「大嫂，先對付一口吧。」趙志鵬說。

  到飯店就吃這個，雲桂芬心裡很不是滋味。

  但飯店十點半才能有炒菜。

  雲桂芬說：「我不吃了，還不餓！」

  趙志鵬說：「大嫂，少吃點兒墊吧墊吧，買東西沒時間，中午飯不知道什麼時候吃呢！」

  雲桂芬噘著嘴，氣囊囊地說：

  「我不管，到時候你拿錢，我們自己找地方吃！」

  其實，趙志鵬是吃過飯在家走的，他是考慮到兩個女孩沒吃早飯，才來飯店的。

  雲桂芬不吃，趙志鵬只好陪著李秀芳吃了一點兒。

  出來做生意，後面跟著這樣兩個女孩，一個近在咫尺，相愛卻欲愛不得，一個真是不愛，卻頻頻示愛，不但是往死折磨，更是做生意的累贅。

  他們正在吃飯的時候，老范進來了。

  老范就是在火車站前，被馬大牛那伙人威脅的大背頭，就是他第一個出3200元要買趙志鵬的君子蘭，也是個炒作君子蘭的販子。

  「小趙，你好！」

  老范進了飯店，直奔趙志鵬，伸出手來。

  因為老范談到了《資本論》，所以，趙志鵬對他印象極深。

  趙志鵬馬上放下筷子，站起來和老范握手，「范叔，你好！我們又見面了。來，早上沒什麼好吃的，喝碗粥吧！」

  「不，我吃過了！」老范擺擺手，「小趙，我跟你說兩句話就走。」

  趙志鵬說：「請說吧。」

  老范看看雲桂芬和李秀芳，「小趙，你老婆和嫂子真漂亮啊！」

  「不是，我們還沒結婚！」然後，趙志鵬介紹了兩個女孩。

  老范說：「我們到外面說怎麼樣？」

  「行！」趙志鵬點頭。

  雲桂芬很不滿，「好話不背人，背人沒好事！」

  老范先走出飯店，進了一個胡同。

  趙志鵬跟在後面。

  老范停下，向胡同兩邊看看，這才說：

  「你知道君子蘭漲價了嗎？」

  「不知道。」趙志鵬馬上意識到被馬大牛忽悠了。

  「君子蘭價格普遍暴漲，你的曙光君子蘭是市場上最好的品種，已經三千塊錢一株了！」老范小聲說。

  趙志鵬知道老范不能說假話。

  君子蘭暴漲的消息，很快就會傳出來的。

  趙志鵬知道失誤了。

  他理應先了解一下行情。

  看樣子，馬大牛信息靈通，早有準備，提前在火車站前等著他了。

  「謝謝！」趙志鵬說，「我沒想到君子蘭會一夜之間漲了這麼高，兩盆花又是昨天的價，讓馬大牛買去了！」

  老范說：「我看到了，現在過來通知你一聲，明天就不要上當了，但你跟誰都不要說我告訴你的。我是正經做生意的人，和這些人扯不起！」

  老范和馬大牛是競爭對手，看對方掙大錢，他很眼紅，就過來告訴趙志鵬，但又怕遭到報復。

  「放心吧，我不會對別人說的！」趙志鵬明白老范的意思，做出保證。

  老范說：「剛才在飯店裡，我問你一句，就是確定一下你和來了姑娘的關係，要是你媳婦，我就不迴避了。既然你們還沒結婚，變數很大，就差了很大一層，我就不能說了！」

  趙志鵬說：「范叔，我懂！」

  「我看你小伙子挺文明的，好像很有文化，從農村出來做買賣很不容易。」老范說，「你能出來做生意，很有眼光，我很佩服。老話說，十年難發莊稼漢，一年能富生意人。十年能讀出個秀才，十年練不出個買賣。信息不靈，寸步難行。做生意不懂行，好比瞎子亂撞牆。消息抓不准，肯定要虧本！前面說的是要想發財，就要做買賣，後面說的是做買賣，掌握信息十分重要，這些東西，你要好好悟悟，認識到了，對你在商海中闖蕩很有好處！」

  「謝謝范叔，我記住了！」趙志鵬感激地說，「范叔，你是對的，今天又給我上了一課！」

  老范說：「人都是成長起來的。失敗是成功之母，沒有失敗，就沒有成功！」

  ……

  老范走了，趙志鵬回到飯店，

  雲桂芬馬上問道：

  「姓范的跟你說了什麼？怎麼偷偷摸摸的？」

  趙志鵬說：「他想多賣些君子蘭，想讓我便宜點兒！」

  「不能便宜！」雲桂芬看馬大牛十分痛快就買走兩盆君子蘭，然後去了車站，就想到了君子蘭還有升值的空間，「馬大牛坐火車去了，到長春價格一定很高。明天再賣，你要漲價！」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吧。」

  少賣了很多錢，趙志鵬很心疼，可是，已經賣出去，不能找後帳了，也只能打掉牙咽進肚子裡了。

  但這件事，他不能跟雲桂芬說。

  以雲桂芬的脾氣，很可能去找馬大牛要錢。

  一筆巨款，誰不眼紅，很容易鬧出人命。

  「志鵬哥，快吃吧！」李秀芳坐在桌邊沒吃，還在等著趙志鵬。

  趙志鵬可看到李秀芳等著呢，就坐下把剩下的粥喝完。

  喝完粥，他們來到四門的小市場。

  趙志鵬把樹苗放下，正準備擺出來賣。

  蘭田貴晃晃蕩盪過來了，笑嘻嘻地說：

  「小趙，商量點事兒唄！」

  「蘭哥，有什麼事就說吧。」趙志鵬知道蘭田貴也掙不到多少錢，也很同情他的。

  蘭田貴說：「你看，這個市場就這麼大，我一個人在這裡賣果樹苗，一天都賣不了多少棵，你能不能再找個地方賣去？」

  「我可以去別的地方賣，」趙志鵬說，「蘭哥，我也看你的樹苗了，品種不行，有的沒有嫁接你就拿來買了，山楂苗，你的就是山丁字，人家買回去也不接山楂，這不是坑人嗎。聽說你在這裡賣好幾年了，人家上當了，你的聲譽也不好了，就沒有回頭客了，買的人，也就少了。」

  蘭田貴很不樂意，「你咋知道我的山楂樹是山丁子？」

  趙志鵬說：「我家是黑石溝的，從小就認識什麼是山楂，什麼是山紅丁子。我的果樹，都是林業大學老教授培育出來的，保證品種好，抗病強，掛果早，外形美觀，口感好，產量高，還保障成活率！你看我帶來的山楂苗，就是用山丁子嫁接的！」

  蘭田貴聽了，啞口無言。

  他轉了兩個磨磨，「要不這樣吧，你在這裡賣，我就賣不了了。做個小買賣很不容易，你給我便宜點兒，我賣你的果苗，怎麼樣？」

  趙志鵬想到，張慧琳家苗木沒人往出賣，在院子裡長大了，都當燒火柴了。

  他認為蘭田貴這個主意很好，把果苗批發給對方，他可以空出身子，去推銷苗木。

  「蘭哥，你看看多少錢你能接受？」

  蘭田貴也是識貨的，「我也不少給你，也不管什麼果樹苗，當年的一棵一毛三！」

  「太少了！」趙志鵬說，「你不要看我昨天沒買上價，就是拿來十棵試一試，其實，我的果苗賣到三毛一棵沒問題。我給你保質保量，每棵一毛八，怎麼樣？」

  「一毛八價格太高，我沒啥賺頭了。」蘭田貴說。

  趙志鵬本就是要大量推銷苗木，薄利多銷，也沒指著擺攤零售，最後，價格定到一毛六一棵。

  談妥了果樹苗，趙志鵬說：

  「蘭哥，還有十棵快楊你要不要？」

  蘭田貴說：「果樹都沒人樂意栽呢，楊樹苗根本沒人要，你去單位和學校看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