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剪不斷的鄉情

  趙志鵬說：「我不贊同你的說法。」

  雲桂芬問道：「我的說法哪裡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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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志鵬說出他的看法，「黑石溝一隊，共有六十七戶，老劉家是大戶，三十一戶都姓劉，姓杜的十七戶，這兩個姓就占了大半。其餘的姓氏只有十九戶。而且，大多數家庭，都是親戚套親戚就，你們家和我們家都是單姓家庭，和生產隊的其他人家也沒有親屬關係，屬於邊緣家庭。」

  雲桂芬點頭微笑，「趙志鵬，可以呀，還整出數據來了！」

  「我閒著沒事的時候，經常琢磨這些事情。」趙志鵬說，「我看，並不是每一個姓氏的人都是一條心。欺負我們的人是少數，很多人不吱聲也不能說就是幸災樂禍。大天二地被我打跑的時候，大多數人都在周圍看熱鬧，包括姓杜的，他們的親戚，更有他們二人的老婆劉大翠和黃麗麗都在場，並沒有幫著他們，你能說他們是幸災樂禍嗎？」

  「還不是我幫你，不然他們能把你打個半死！」雲桂芬罵道，「你就是狼心狗肺兔子嘎碎，忘恩負義的狗東西，你們一隊沒有一塊好餅，你更不是好人！」

  趙志鵬笑道：「我也沒說我是好人，我也沒想做救世主，家鄉再不如意，也斷不了那份鄉情。這是生我養我的地方，如果我有能力了，一定要回報我的家鄉，儘可能幫大家一把！」

  「你真不記仇？」雲桂芬問。

  「誰能不記仇呢。」趙志鵬說，「就因為記仇，我才要爭口氣，給爹媽爭光！不是所有的仇恨是不可化解的！」

  雲桂芬罵道：「真是個傻狍子！」

  趙志鵬說：「大嫂，沒事兒你該幹啥就幹啥去吧，我跟秀芳說兩句話。」

  雲桂芬柳眉倒豎，「別想好事兒！告訴你，拿四千塊錢來，人歸你！」

  趙志鵬笑道：

  「怎麼還翻倍了！」

  雲桂芬說：

  「看樣子，三千兩千對你來說已經不算啥了，必須水漲船高！」

  李秀芳說：「大嫂，錢不是那麼好賺，我們出去兩趟，你也看到了，掙錢很難！」

  雲桂芬說：「秀芳，不要幫他說話！大嫂為了你的幸福，必須嚴格把關！」

  趙志鵬有很多思念的話要對李秀芳說，因為雲桂芬阻攔，他覺得是說不上了。

  他很後悔，也很恨熊三！

  要不是熊三使壞心眼子，那天夜裡，他就和李秀芳生米煮成熟飯，也不會有現在的相思苦了。

  「秀芳，大嫂，我回家了！」

  「土豆搬家，快滾！」雲桂芬說，「我們兩個跟你做買賣，你答不答應啊！」

  趙志鵬說：「大嫂，我的買賣就是賣樹苗，昨天只賣了一塊五毛二，這點兒錢好幹什麼！你們想做買賣，等我打開局面再說吧！」

  雲桂芬說：「明天我們跟你去縣裡，看看你怎麼賣樹苗，先學一學！」

  如果是李秀芳一個人，趙志鵬就會帶上她，但他真討厭雲桂芬，不想讓她去，就說：「你們兩個剛從外面回來，先在家歇一段時間吧！我走了。」

  趙志鵬看看李秀芳，狠心離開了這個曾經甜蜜的老地方。

  雲桂芬咬著牙，「趙志鵬，讓你不管我們！」

  ……

  早上，趙志鵬還是拿兩盆君子蘭，但背了50樹苗。

  這50棵樹苗，其中有40棵果樹苗，10棵中綠1號。

  中綠1號是速生楊樹苗，是張文禮通過雜交培育出來的新品種。

  因為生長速度快，也叫快楊。

  趙志鵬快走到西電道的時候，遠遠就看見了雲桂芬和李桂芳，他知道這兩個人是提前在這裡等著他的。

  他心想，麻煩來了。

  雲桂芬看到趙志鵬來了，就拉了李秀芳一把，二人把臉轉過去了，裝作看不見。

  樹苗本身並不重，但都帶著土球。

  土球有分量，五十棵樹苗，加上土球，大概得有六七十斤。

  兩盆君子蘭也有二十來斤。

  遠道沒輕載。

  趙志鵬身強力壯，走到西電道也累了夠嗆。

  站點道邊立著一個鐵管，鐵管上面固定著一個長方形木牌，上面寫印著四個黑體字：

  黑石溝站

  他趙志鵬把樹苗和筐放在站牌旁邊，直起腰來，擦額頭的汗。

  雲桂芬轉過身，顯得很驚訝，「媽呀，這不是趙總嗎？」

  趙志鵬說：「怎麼又整出個趙總呢！」

  雲桂芬說：「現在做買賣的，都是什麼總經理，廠長，董事長之類的。你做大買賣了，就不能叫你大學士了，我該叫你趙總啦！」

  李秀芳說：「志鵬哥，累了吧。」

  趙志鵬笑笑，「不累！」

  他心裡想，為了李秀芳的幸福，再苦再累也值得。

  雲桂芬陰陽怪氣，「趙總，都出汗了，還說不累。一會兒上車，我幫你抬上去！」

  「這點兒玩意兒用不著你幫忙！」趙志鵬明知故問，「大嫂，你們幹啥去？」

  「閒著沒事兒，溜達溜達。」雲桂芬說，「沒人稀罕帶我們，我們自己去縣裡蹚蹚路子，看看能做什麼買賣，實在沒錢，偷！搶！再實在不行，就做——」

  趙志鵬忙問道：

  「就做什麼？」

  趙志鵬也不是心眼兒實，他知道雲桂芬這個，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用不著你管！」雲桂芬白趙志鵬一眼，「女人還能幹什麼做什麼呢，發揮身子特長唄！」

  「混蛋！」趙志鵬怒不可遏，「雲桂芬，你願意幹什麼就幹什麼，你要敢害秀芳，我就敢揍死你！」

  趙志鵬把拳頭放在雲桂芬鼻子前面。

  雲桂芬噗嗤笑了，「傻狍子，當真了。放心吧，我不像你想的那麼壞！」

  「昨天晚上我已經跟你們說了，你們就在家等著，我蹚出路子，會找你們的！」趙志鵬說，「你們回家吧！」

  雲桂芬說：「等你蹚出路子，要到猴年馬月！到那時，我都成老太婆了！」

  趙志鵬很生氣，順口說了一句，「屬毛毛蟲的。」

  雲桂芬說：「我就是毛毛蟲！」

  趙志鵬不解氣，又來了一句，「沒臉沒皮！」

  雲桂芬也不生氣，「我就沒臉沒皮！」

  趙志鵬是越來越看不上雲桂芬，真想兩拳頭把她打趴下。

  可這個女子，是他未來的大舅嫂，他可不能動手。

  要是把雲桂芬打跑了，李經福就得打光棍了，還不得找他拼命！

  趙志鵬忍著氣上了大客車。

  雖然車次少，但滿員的時候不多，一般的情況下，都有座位。

  三個人都有座位。

  車開動了，售票員過來賣票，雲桂芬說和趙志鵬一塊兒的。

  一張票2毛錢，趙志鵬買了三張票，樹苗也買了一張票，花了8毛錢。

  汽車終點站在火車站前。

  要是趙志鵬一個人來，就會在西道口下車，先到胡沖家，讓胡沖幫忙賣貨。

  因為雲桂芬跟來了，趙志鵬不能讓雲桂芬知道胡沖的家，防止走漏風聲，馬大牛報復胡沖，所以，趙志鵬在火車站前下車。

  同馬大牛他們打了一仗，壞事變成了好事，在火車站前賣君子蘭也不會有人找他的麻煩了。

  趙志鵬又把君子蘭拿到那個電線桿子下面，剛放好，馬大牛就來了。

  「雲姐在呀！」

  雲桂芬說：「我妹夫又來買君子蘭了，幫著賣個好價錢！」

  「那是一定！」

  「哈哈，」馬大牛笑著，遞給雲桂芬和李秀芳一人一根煙，又遞給趙志鵬一根，「抽著！不打不成交，都是自家人！」

  趙志鵬抽著煙，「馬哥，今天什麼行？」

  「行情和昨天差不多，稍稍有點掉。」馬大牛真誠地說，「小趙，有雲姐在，我也不敢少給你，兩盆花，昨天最高價，我也給你三千二！」

  原來，君子蘭在長春炒起來了，價格暴漲，接近翻番，一天一個價，瀋陽的老客都來長春買君子蘭了。

  在這改革開放的初期，君子蘭已經成了身份和地位的象徵。

  能擁有一盆高檔的君子蘭，說話都會很自豪，走路的腰杆都直溜。

  「好吧，馬哥！」

  改革開放初期，信息不暢通，因此，趙志鵬並不知道這個情況，覺得馬大牛還很給面子，就同意了。

  馬大牛付完錢，帶著兩盆花直接去了候車室，他要把花拿到長春賣高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