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偷肉

  老兒子，大孫子，是老太太命根子。

  父母都很寵老兒子。

  老兒子一鬧，周友和魏寶珠都受不了了。

  何況，老兒子死裡逃生，撿回一條命，必須慶祝一下。

  可是，肉這東西，並不是有錢就能買得到的。

  尤其在黑石溝，天又這麼晚了，怎麼辦呢？

  周友想起家裡的小雞，「寶珠，殺只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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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寶珠覺得只能殺雞了，就哄雨北，「老兒子，別哭啦，媽殺小雞給你吃！」

  雨北馬上不哭了，「媽，快去呀！」

  「媽就去！」

  魏寶珠小跑著出去抓雞。

  他們家有7隻雞，一隻公雞，6隻母雞。

  入秋了，草籽已經成熟，還有秋天的螞蚱，已經腦滿腸肥，到處蹦躂，還有蟲子，個個胖得像小肥豬，肉滾滾的。

  小雞們不愁吃，不愁喝，營養過剩，一天天溜溜達達，一天下一個蛋。

  魏寶珠抓只母雞，捨不得。

  雞正是下蛋勤的時候，殺了，就不能下蛋了。

  魏寶珠抓住公雞，也捨不得。

  這隻公雞，是六隻母雞的老公，殺了這公雞，就沒有給母雞配種的了。

  沒有公雞的雞蛋，是孵不出小雞仔的。

  魏寶珠還要孵幾窩雞仔呢。

  周友只聽院子裡霹靂撲棱，小雞亂飛亂叫了一陣，就沒動靜了，他以為魏寶珠已經把雞殺了，正在收拾呢。

  這時，魏寶珠回來了。

  「咋的，這麼快就燉上了！」

  魏寶珠累得呼哧帶喘，「這麼快就燉上了，我是神仙咋的！我看還是別殺了！」

  周友說：「咋不殺了呢？」

  魏寶珠說：「小雞正是下蛋的時候，捨不得。」

  不殺雞了，周雨北又哇哇哭起來。

  「老兒子，別哭，媽給你想想招。」魏寶珠抱起雨北，「老周，昨天五隊來賣牛肉，都讓大學士包了了，總共一百五十多斤，這個缺德的玩意兒，我要勻點兒，他不勻，氣死我了！」

  「戳！一百五十斤！」周友難以置信，「他們家也吃不了啊，都得吃生蛆！」

  「裝屁唄！」魏寶珠說，「老趙婆子也挺能裝，她先買的牛肉，二十多斤。我就向他要自行車，因為這個還幹起來了。對了，還沒跟你說呢，我訛的自行車，大學士給我二百塊錢！」

  「我戳！大學士有錢啊，訛自行車你是訛少了！」

  「早知道大學士這麼有錢，我就訛他兩個自行車了！」魏寶珠後悔了。

  「哇……我要吃肉！我不要自行車！」周雨北扯著嗓子哭。

  「老兒子，別哭，媽給你想招呢！」魏寶珠撫摸老兒子的腦袋，「老周，你去老革命家看看。」

  「讓我去買肉啊。」周友一翻眼根子，「戳！你和他家鬧得這麼僵，就是他們吃完拉出來的，也不可能賣給咱們！」

  「沒辦法，老兒子要吃。」魏寶珠做起思想工作，「我去肯定是白費了，你跟他家沒發生矛盾，他們能給你個面子，老周，只能你去了！」

  「哇……我要吃牛肉！」周雨北又大哭一聲。

  「別嚎了，爹去賣賣老臉！」周友答應了。

  ……

  周友出去不大一會兒，就樂顛顛回來了，懷裡抱著他的上衣。

  魏寶珠說：「咋這麼快就回來了，肉呢？」

  「在這兒呢！哈哈，還是熟的呢，不用烀了。」

  周友把上衣放在炕上，打開上衣，出現四塊熟牛肉。

  魏寶珠抽著鼻子，樂得哈喇子都掉出來了，「咋這麼多呀，能有十多斤！」

  「正經有十多斤，每塊都有四五斤！」周友很興奮。

  魏寶珠問，「花多少錢？」

  「老革命給的！」周友說。

  「他們家是不是傻，還給你這麼多！」魏寶珠不解。

  周雨北等不及了，拿起一塊就咬。

  周友搶下來，「老兒子，別急，這樣吃不好吃，讓你媽切切！」

  魏寶珠拿個盆把肉裝起來，正要去廚房，突然警惕起來，「老周，我就覺得老趙家不會這麼好心，你說他們能不能下耗子藥啊？」

  周友說：「別囉嗦了，下啥耗子藥，都在大堆里拿的，快去切吧，一會兒我吃第一口！」

  魏寶珠的家務活還是很殺愣的，很快就端上一大盤，大片的牛肉，趕上手指頭厚了。

  一家人高高興興吃著牛肉，喝著酒。

  幾口酒下肚，周友心生感慨，「寶珠啊，我看出來了，趙志鵬這小子有出息啊，雨仙沒嫁給他，失誤啊！」

  「失個屁誤！大學士跟老地褶子姑娘處對象，又和咱家雨仙相親，這種人就是吃著碗裡的望著鍋里的，花心！就算雨仙跟了他，也就是幾天新鮮的，他就會出去跑騷，撤三拽兩，雨仙少不了受氣！」魏寶珠罵道，然後說，「我告訴你，大學士這小子不是好折騰，這次沒折騰進監獄，早晚得進監獄。老周，就你那眼神，耍錢看點都看不明白，人你就更看不明白了！」

  周友心裡不服，「耍錢我是祖傳，要是看不明白點兒可得了，虎頭咋也看不成大天，銅錘咋也看不成地牌！人要老老實實修理地球，不折騰咋能發家致富，咋能成萬元戶！」

  「好小伙有的是，像土豆子似的，要不是大學士影響，就咱大姑娘，扒拉著挑！」魏寶珠咬牙罵道，「現在，咱大姑娘不好找了，就怪大學士這個倒霉的玩意兒給影響的！」

  周友說：「雨仙也十六了，過年就十七了，找對象要抓緊了！」

  「咱屯子好小伙不少，到底找哪個呢？」魏寶珠犯起難來。

  黑石溝一隊500多口人，好青年確實不少。

  魏寶珠並不傻，有她這麼一個厲害的媽，敢要周雨仙的人家可不多。

  忽然，魏寶珠想起一個人來，「老周，老地褶子家的二玉多大了，也有十六七了吧！」

  周友說：「我還真沒留意，看個頭應該有了！」

  「你去找王大菸袋，把雨仙給二玉介紹介紹，老周，你說行不行？」

  「咋不行，二玉長得也好，人也老實，和雨仙很般配，就怕雨仙嫁過去後，受李大郎老婆的氣！」

  魏寶珠和雲桂芬打架，吃了一點兒虧，到現在，她還心有餘悸。

  但她說：「分家另過唄，井水不犯河水，要不行就娶過來做上門女婿！」

  周友擔心地說：「就怕老地褶子不同意！」

  「他們有啥不同意的！」魏寶珠說，「要不是雲金蓮這個破爛嫁到他們家，李大郎就會打一輩子光棍！咱家根紅苗壯，二玉上咱家做上門女婿，他們家是撿大便宜了！」

  ……

  一家人從張慧琳家回來，趙支前先點上油燈。

  「媽，是不是你掉的錢呀？」

  趙月發現炕上有一沓錢，整整齊齊放著。

  沈淑嫻拿起錢數數，有5塊的、2塊的、1塊的、零角的，總共10元！

  「這錢不是我的！」沈淑嫻問，「志鵬，這錢是不是你回家換衣服放這兒的？」

  趙志鵬說：「我兜里的錢，都是濕的，這錢都是乾的，不是我的。是不是我爹的？」

  趙支前笑笑，「收蘑菇時，我兜里還有錢，現在，我兜里一分錢也沒有，怎麼能是我的呢！」

  沈淑嫻擔心女兒們在外面要別人的錢，就嚴厲起來，「趙月，趙鳳，趙嵐，這錢是不是你們的？」

  趙月三人都說不是她們的。

  她們三個，長這麼大也沒有一分零花錢，過年壓歲錢也沒有。

  「怪了？」全家人都說錢不是他們的，這令沈淑嫻滿腦子生疑，「那這錢哪來的呢，總不能大風颳來的吧！」

  忽然，沈淑嫻有了不祥預感，「媽呀！是不是咱家遭賊了！」

  於是，沈淑嫻到櫃底翻看她放的錢還在不在。

  趙月笑道：「媽，不能遭賊了，哪有賊人給送錢的！」

  沈淑嫻說：「不管是誰，這平白無故來的錢肯定不是啥好事！」

  趙志鵬也覺得這件事蹊蹺，在屋裡看看，又到外屋看看，發現牛肉少了，「媽，有人拿牛肉了吧。」

  沈淑嫻到外屋一看，果然牛肉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