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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赫連蒙越

2024-07-02 14:19:28 作者: 酈途

  那位北梁來的小巫師十分熱情,每次遇見雲期都要與她說上好一會北梁的好風光,好像生怕雲期不去北梁見他似的。

  雲期只能保證自己日後一定會去北梁,與他策馬同游。

  只是這段時間為了接近這位小巫師,雲期頻繁出門,讓鄭氏不太高興。

  「雲期,我們也不是要拘著你,只是你最近實在太野了一些,就算是雲霓也沒有像你這樣。」

  雲期知道自己這段時間其實是有些不妥的,但是定國公府對她一向是縱容的,加上那時候確實是越早越好免得夜長夢多,就故意當做沒有這回事,日日勤快地出門。

  現在鄭氏既然提出來了,雲期也就沒有繼續裝作不知道的必要,只低聲說:「我知道了。」

  

  鄭氏看著雲期,嘆了口氣;「也不是就不讓你出門了,只是我聽說你最近跟一個北梁人混跡在一處,這時候和北梁人扯上關係可不是什麼好事。」

  雲期明白鄭氏的意思,如今正值多事之秋,上面已經有意要在宗室女中選一個做公主和親,這時候跟北梁人走得太近,恐怕會被最後和親的哪一家記恨上。

  雖然宗室中也不是人人都位高權重,但是就是怕有人覺得雲期搭上了北梁人,對她有些什麼見不得人的心思。

  雲期自然是不怕這個的,因為她的圖謀本就是和親公主的位子,但是這又不能跟鄭氏明說,只說自己明白了,就下去找薛雲霜。

  薛雲嬈近來雖然性子好了許多,但是一來雲期這陣子與她交流不多,二來總是怕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不對勁了。

  索性去找薛雲霜,她如今正是待嫁,被自己的姨娘關在院子裡繡嫁妝,一邊繡一邊抓狂,倒是擾得張姨娘不得清淨。

  但是鄭氏是發了話的,大婚之前要看著薛雲霜磨磨性子,雖然是不拘姐妹來看的,但是如今國公府里除了薛雲霜就是薛雲嬈,她們兩個早就不比從前了。

  非要說的話其實薛雲霓這陣子也在家裡避風頭,不往外走,但是薛雲霜對這個大姐姐一直有些怕,實在親近不起來。

  現在雲期來了,可謂是把她救出了苦海。

  「怎麼,」雲期笑話她,「你不是日也盼,夜也盼的,就想要早早嫁過去嗎?現在還不樂意了?」

  薛雲霜趴在桌子上:「誰知道嫁人之前還要先過這等刀山火海啊。薛雲姣那時候怎麼沒有這一出?」

  雲期掩口笑了兩聲,就看見一個素淨的影子走了過來,是薛雲嬈。

  「雲嬈姐姐。」

  薛雲嬈似乎清減了不少,她從前就是瘦弱型的姑娘,如今看著更瘦了,皮緊貼著骨頭,眼睛都顯得大了很多,看起來有些病怏怏的。

  「姐姐如今這是怎的了?」雲期說,「病了嗎?」

  薛雲嬈坐著笑了兩聲:「是啊,最近天涼了,沒留神著了風寒。」

  她過來了,薛雲霜卻顯得很不自在,扭了扭身子,就說:「最近是有些冷。」

  這不對勁,雲期一下子就感覺到了,薛雲嬈古怪就算了,怎麼薛雲霜也這麼怪起來了。

  但是兩個人都在這,她就沒有多問。

  好在薛雲嬈似乎是意識到了兩個姐妹都不太歡迎她,只稍微坐了一下就走了。

  雲期這才有機會問出口:「你們這是怎麼了?你沒看見,你剛才那個樣子,雲嬈姐姐多傷心。」

  薛雲霜卻一臉諱莫如深:「你就別問了,她傷心關我什麼事,我是再難跟她做姐妹了。」

  「到底是怎麼了?」

  薛雲霜猶豫了一下,說:「你別跟別人說,是我無意間看見的。」

  她一臉的難以啟齒,雲期卻被勾起了好奇心,推了她一把:「到底怎麼了?」

  薛雲霜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一樣:「我看見她跟沈洺私會了!」

  沈洺?

  雲期大驚:「可是沈洺他......他不是對雲姣姐姐一見鍾情非她不娶的嗎?」

  「誰說不是呢?」薛雲霜同仇敵愾,「我那天看見之後簡直懷疑自己瞎掉了,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她壓低了聲音,「那可是她親姐姐的夫君啊,是她的姐夫啊。」

  雲期還是覺得不對勁,沈洺應當不是那種見異思遷,風流浪蕩的人,否則前世也不會獨身一人。

  按理說薛雲姣應當就是那人婦的話,她分明已經嫁給了沈洺,莫非二人最後因為薛雲嬈分開了?

  或者薛雲嬈就是那人婦,可是就更不對了,若是沈洺喜歡的是薛雲嬈,他為何又要娶薛雲姣?

  總不能是因為身份,薛雲嬈雖然不是柳氏親生,但是知道的人並不多,應該不是因為這個。

  總不能......總不能是因為沈洺認錯了一見鍾情的人?

  雲期剛想到就唾了自己,沈洺又不是瞎子,怎麼會認不出自己的心上人。

  「總之這事情怪異得很。」

  「那你是懷疑雲嬈姐姐使了手段?因為......與雲姣姐姐的那些事。」

  「那倒也不是,只是那日我看她也不像是被迫,雖然未必是她的錯,但心裡難免有疙瘩。」

  雲期笑著說:「也怪不得你。」

  ......

  鄭氏有心讓雲期在家裡收收心,奈何雲期在家裡沒待上幾天,就有人邀請雲期去城外賞花。

  是個雲期不認得的姑娘,但是鄭氏並不知道,還覺得雲期終於開始跟同齡的姑娘一起了,是件好事,查看過帖子之後就把人放出去了。

  門外來接雲期的馬車裡坐著的是一個雲期不認識的姑娘,見雲期上來,她笑著自我介紹:「我叫左青青,我哥哥左嶺是分給北梁使者的護衛。」

  雲期點了點頭:「是那位薩滿巫師請你來的嗎?」

  左青青笑了一聲:「是呀,你真是厲害,這才幾日,那位巫師就對你如此念念不忘。」

  此次北梁進京,人人都知道使團身上是有利可圖的,但是使團尤其是那位使臣也不是傻子,光左青青看見的不懷好意被各種理由婉拒的人都不下幾十個了,只有雲期一個人成功了。

  而且對她信任的還不是別人,是使團重要人物之一的薩滿巫師。

  左青青推測薩滿巫師的地位極高,就連北梁的那位小王子對上他都是畢恭畢敬的,這樣的人物卻被雲期降服了。

  怎麼能說不厲害?

  不過雲期並不是很懂她的意思,那個小巫師在她面前天真又單純,簡直給塊糖就能騙走,取信於這樣的人有什麼厲害的?

  小巫師約雲期的地方是京城最大的皇家寺廟——護國寺。

  傳說開國皇帝曾將一至寶埋在護國寺的底下,鎮壓千年龍脈,才能護得大周江山永固。

  不管傳說孰真孰假,護國寺的地位是毋庸置疑的。

  興許是怕北梁人出現在護國寺里太過於顯眼,小巫師和他的隨從都換上了一身大周服侍。

  等等,這隨從......這隨從的臉怎麼跟那天見到的那個小王子有點像?

  雲期還要細看,卻見那隨從往小巫師身後一躲。

  若真是北梁王子,應該不會如此行徑吧。

  雲期索性按下不表。

  小巫師跟在雲期身邊,絮絮叨叨:「老師說你是因為跟我玩才不能出門的,所以我讓青青去請你,你果然就出來了。」

  雲期笑了一下:「多謝你了。」

  「我們北梁沒有寺廟,你們周人到寺廟裡都來幹什麼?」

  雲期想了想:「我也不怎麼拜佛求經的,左姑娘知道嗎?」

  左青青昂起頭:「可以去求籤求姻緣,也可以拜菩薩,供長明燈。」

  「拜菩薩?拜什麼菩薩?」

  「這可就多了,有求取功名的,拜文殊菩薩,地藏王菩薩;求子的,拜送子觀音;若是有人在外,就拜月光菩薩,日光菩薩;若是家中有病人,就拜藥師菩薩。」

  小巫師心中一動:「拜菩薩有用嗎?病了的人能好起來嗎?」

  左青青哪裡知道,她是家裡的母親信佛才知道的多些,問這個她也不知道。

  還是雲期說:「神佛之事,心誠則靈。你虔心為那人祈願,天上的菩薩若是聽見了,總會實現的。」

  看小巫師還是十分猶豫,雲期說:「我們去看看藥師菩薩吧。」

  「你家裡也有人病了嗎?」

  雲期說:「不,有故人在外,盼他們無病無災。」

  因她而身陷重重危機的謝長安,和為了她而生死未卜下落不明的薛雲朝,如果諸天神佛有靈,雲期希望他們能夠護佑這兩位對她實在不錯卻又因她而走到這一步的人。

  雲期和小巫師一起在佛前磕了頭,又雙手合十祈願。

  一切結束之後,小巫師又問:「還有什麼嗎?」

  「我們可以去點長明燈,」雲期笑,「盼活著的人長命百歲,過世的人九泉安寧。」

  燈樓有些遠,左青青不耐煩跟他們去,雲期就說讓左青青跟那個隨從一起在這裡等,自己跟小巫師去。

  這一路上有些長,小巫師又是個閒不住的,就跟雲期說起自己想要給誰供燈。

  「我姐姐生了病,我替她拜了菩薩,再給她供一盞燈,是不是能好得快一些。」

  雲期笑著說:「你姐姐知道你這樣掛念她,一定會很高興的。」

  小巫師的臉紅了:「誰掛念她了。」

  雲期自己也拱了三盞燈,一盞給下落不明的薛雲朝,一盞給身陷險境的謝長安,還有一盞供給前緣,前世所有死去的人。

  希望他們在天之靈能夠護佑自己,為所有人報仇,挽救今生他們的性命。

  看著僧人把自己的三盞燈擺到樓上,又去添了香油錢。

  幸虧上次去見羅娘子的時候,用謝明媛的令牌支了銀子,不然這時候多尷尬。

  現在雲期有錢,尷尬的就成了小巫師,他手足無措地撓著臉:「都是老師,怕我揮霍只給我一點點銀子,剛才路過戲園子的時候去聽了一折,就沒了。」

  雲期笑:「無妨。」

  但是走了幾步,她就發現身邊人的身體十分緊繃,忙問:「怎麼了?」

  小巫師沒有馬上回答她,而是過了一小會才說:「有人跟著我們。」

  雲期:「為什麼?」

  小巫師說:「恐怕是沖我來的,待會若是打起來了,你就直接跑吧,能跑就跑掉,讓我的隨從來救我,或者去城裡找我的老師來。」

  雲期點點頭,也沒說什麼留下的蠢話。

  小巫師如此緊張,明顯來者不善,雲期這點斤兩給別人塞牙縫還不知道夠不夠,留下也就是個添頭。

  但是天不遂人願,雲期還沒來得及逃出太遠,就被一伙人又趕回了小巫師身邊。

  燈樓還是太遠了,他們就是在這裡大聲呼救都未必有人能聽見。

  雲期手裡捻著謝長安給的小竹筒,如果情況實在危急,就只能用謝長安給的保命傢伙了。

  小巫師護著雲期且戰且退,一路被逼到了護國寺的後山。

  若是只有他一個人,瞅准一個漏洞自己就能跑,但偏偏帶了一個雲期,若是自己跑了還擔心雲期被人殺人滅口。

  只能一路敗退。

  最後被逼到山崖上,前有狼,後有懸崖,雲期拿著竹筒一擰,毒針就先撂倒一圈的人。

  小巫師看見眼睛都瞪大了,伸出的手也慢了半拍才撈住雲期:「你有這麼厲害的東西,剛才怎麼不用?」

  「用一次少一次的東西,當然得省著。接下來怎麼辦。」

  小巫師抓住雲期,想著山崖輕身一躍:「這山不太高,你不要亂動,我應該能帶你平安下去。」

  雲期手裡還拿著剛才從地上撿的長劍:「不用打了?」

  不過也沒有把長劍扔下。

  只見小巫師摟著她,在山崖上輕點了幾次借力,就平穩地落到了地上。

  小巫師剛鬆開她還沒喘口氣,就被一柄雪亮長劍架在了鼻子上:「這是做什麼?」

  雲期一手握劍,一手拿著小竹筒:「你不是北梁的薩滿巫師,你是什麼人?」

  小巫師一愣:「為什麼這麼說?」

  「我曾聽說,北梁的薩滿巫師大多醉心巫術,也因為巫術反噬身子羸弱,你可沒有一點羸弱的樣子。」

  「這可就是你的偏見了,薩滿們身子羸弱那是因為除了養不活的小孩,沒有人願意把自己的孩子給薩滿,養不活的小孩,即使養大了身體也是不好的。但是薩滿里也有孤兒出身的人,身體很好的。」

  雲期笑:「我不覺得你是什麼孤兒。說,你是什麼人。」

  小巫師笑了一下:「我是北梁王子,赫連蒙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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