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賭局開盤

  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在麻翻了薛雲朝之後，雲期也收到了報應——在踏進金源城之前被人一棍子敲暈了。

  封陽在她身後收起了棍子，然後拎著少女的衣領把她提溜起來——他一向算不上是什麼有風度和涵養的小公子，然後把她拖上了一旁的馬車。

  守城的士兵都視若無睹，因為戰線不斷後移，金源城已經亂掉了，城中有些門路的人都早就逃走，只有城中知縣怕日後有人怪罪，還有一部分路無可逃的守衛仍舊守在城中。如今人人自危，誰還會管一個被打暈拖走的少女。

  ......

  雲期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不早，她以一種極其不舒服的姿勢被塞進一個並不寬敞的馬車裡，醒來的時候也由於姿勢的原因渾身酸痛。以至於她不得不放棄默默觀察的想法，弄出一些動靜來。

  進來的是一個面熟的少年，但是雲期面熟的人太多了，想了半天也沒有想起來。直到少年走進車裡把她拎起來坐好，雲期才依稀極其曾在哪裡見過他——去年冬天的莊子裡。跟在謝長安和謝懷玉身後的那個石青色勁裝的少年，就是這個人。

  那麼他把她打暈帶離金源城，是否是謝長安的意思呢？

  謝長安怎麼知道他會來金源城？是已經意識到她與他自己的相似之處？還是單純只是讓人跟住她？

  雲期十分茫然，於是決定按兵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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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封陽對自己說話不討人喜歡這件事很有自知之明，並且對不熟悉的人時刻謹記。因此決定少說話，免得把這位薛小姐惹毛了。

  因此兩人沉默著面面相覷。

  許久之後，雲期開口：「我很久之前見過你，你來這兒是謝長安的意思嗎？」

  封陽挑了挑眉。

  「你叫什麼名字？」

  「封陽。」

  「我以為你不打算說話了呢。」

  封陽笑起來：「我確實是這麼打算的，但是我想薛小姐有話想要問我。」

  「我喜歡和你這樣的聰明人說話，謝長安讓你來金源城幹什麼？你又為什麼要打暈我？」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我不僅僅來了金源城，在你還在絡州的時候，我也在絡州。」

  「你在跟蹤我。」

  封陽點點頭，然後用非常肯定的語氣說：「你生氣了。」

  雲期笑了笑：「沒有，怎麼會。」

  「不，你就是生氣了。」

  雲期看著他，不說話了。

  封陽臉上的笑容也沒了，坐到馬車的外面看著天空。

  雲期在馬車裡用一個更加舒服的姿勢半躺著，準備待會趁著封陽睡著偷偷溜走。

  然後她聽見封陽問她：「你來金源城，你對這裡的事情知道多少。」

  謝長安讓他跟蹤雲期的時候並沒有告訴他雲期的事，直說她有可能知道一些事情。

  然後，他聽見雲期鎮定又冷靜的聲音：「事實上我可以說是幾乎一無所知。我跟謝長安不一樣，這是我第一次來到這裡。」

  封陽幾乎是悚然一驚：「那你為什麼一定要來到金源城，你沒有來過，但是你現在來了，起碼你是知道這裡最終的結局的吧，你是來送死嗎。」

  雲期把帘子掀起來，看著他：「不，我來盡我所能改變一些事情。」

  封陽回過頭，用一種近乎是諷刺的眼神看著她：「可是即使是你自己也不自信能否成功。即使是你自己也在害怕失敗。」

  「因為失敗的代價是所有人包括我的性命。」

  「那你還要去做。」

  「因為事在人為不是嗎？其實不可以不押上自己的性命，但是我要一城人的性命作為賭局的戰利品，又怎麼能夠吝惜自己的性命。我父親曾經教過我，如果沒有相應的覺悟，又怎麼能得到應有的戰果。所以我甘願付出死亡的代價。」

  「賭徒。但就算你這麼說也不能抹消你在害怕這件事。」

  「是的，但是那不重要，所以無論如何我還是會去做。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代我轉告謝長安，我不知道他為什麼在明知道這裡會發生什麼之後，依然選擇任由他發展。但是我不一樣，我會盡我所能，成我所想。」

  她跳下了馬車：「如果你們真的認為我會失敗的話就不用管我，因為不管我做什麼，都會走向你們預想的一切，不是嗎？」

  「我不覺得你會成功，但是謝長安不這麼覺得，雖然他跟我說了很多次他想要改變的都失敗了，但我不能理解，」封陽也跳下了車，跟在雲期的身後，「比起他那些東西，還是你要做的事情有意思。」

  雲期看著他，露出了醒來之後的第一個笑容。

  但是因為戰線不斷後退，金源城知縣嚴重缺乏安全感，提前了宵禁時間不說，還禁止任何人在宵禁時間內進城。

  於是剛剛達成志同道合的兩人不得不回到車上。

  於是原本已經結束的談話繼續。

  封陽問她：「你有什麼計劃嗎？抱著決心結果只是來給黑羽軍的小兵送戰功可不是什麼好事。」

  「我原本想要讓城中府上大批量運來糧食，以撐過這段日子，但是來的路上看到富戶外逃，剩下的那些人恐怕也未必會有這些門路。」

  封陽躺在地上看月亮：「然後呢？」

  「然後我準備進城再說。」

  封陽：？？？？

  雲期當然有自己的計劃，但是她並不打算告訴封陽，再怎麼達成一致眼前的人也是偏向謝長安的。而謝長安的態度和立場還不夠分明，這時候暴露自己所有的計劃如果封陽和謝長安圖謀不軌豈不功虧一簣。

  封陽似乎也想到了這一點，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也沒有再說別的。

  雲期躺在馬車裡，心裡有點惆悵。

  她其實心裡也沒有底，但是這麼長時間以來她其實已經想明白了，雖然鎮北王府覆滅於那場婚禮，但是無論是從哪個方面而言，那場婚禮都只是結果，而不是誘因。所以不論雲期付出多大的代價去改變那場婚禮，即使她為此付出性命，只要哪個誘因還在，只要皇家沒有放棄毀滅鎮北王府，最終的結果都不會有區別。

  所以那場婚禮其實並不重要，最終讓那場災難成為現實的一切誘因與過程才最重要，其中，顧思明的死就是最重要的一環。

  所以無論如何，哪怕最終這場戰事仍舊潰敗，她也只要救下顧思明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