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想留下家園的記憶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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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著對沐川複雜的情感，顧長順回民宿後，又去沐川門前溜達了一會兒。人是沒見著，但他的貓兒子卻叫喚了好幾聲。

  

  這小子，一大早就跟個沒事兒一樣，照例上班去了，而他回來的時間並不固定，要視工作情況而定。

  在瑞華資本，考勤的制度是很靈活的。只要有單子要做，述名緣由，請假不是難事。在這個公司，大家都是憑業績來說話。

  說也奇怪，自從說出攆走沐川的話，顧長順心裡就像生了藤蔓一般，邪邪地瘋長。可直到日暮時分，顧長順也沒等到沐川回來，不由猜想他在公司加班，或者，也有可能還在絞盡腦汁地打老廠房的主意。

  想到這兒，顧長順就坐不住了，急急火火出門，找他弟弟去了。

  說巧不巧，顧長順剛出門一刻鐘，沐川便拖著疲憊的步伐回來了。顧小喜聽他說還沒吃飯，忙去廚房給他煮馬加羹。

  白天買回馬鮫魚來，蔣師傅就開始打魚肉。考慮到手工打制會更好吃，蔣師傅便沒用攪拌機。

  顧小喜默不作聲地站在蔣師傅身邊偷師，看他怎麼手工打魚肉。

  第一步，要把魚肉切好加料醃製。

  第二步，在醃製十分鐘後，還要加上地瓜粉順時針攪拌，差不多耗去半小時。

  第三步，把魚肉放進冰箱冷藏幾個小時，再拿出來熱脹，並加上澱粉攪拌。

  照以往的習慣，沐川不會錯過任何一個和顧小喜單獨接觸的機會，何況人家在給他「洗手作羹湯」。奈何他今天實在太累，索性躺在床上開始「葛優癱」。名為「橘子」的橘貓，使勁蹭他幾次，他才懶洋洋地摸它一下。

  這種懶洋洋的狀態，因顧小喜捧著湯碗進來而告終。

  只見她把湯碗放在桌上，又從圍腰裡掏出一瓶胡椒粉，仔細地撒在蔥花旁邊。沐川的饞蟲馬上被勾了出來，狼吞虎咽起來，連個「謝」字都忘了說。

  剛吃了兩口，填了下飢腸，沐川便努力使自己慢下來。原因無他，不想顧小喜吐槽他是個粗人。

  大學時，沐川把自己買的《射鵰英雄傳》借給顧小喜看。事後問及她對郭靖的看法。在沐川看來，顧小喜跟郭靖有幾分像，慢性子，看起來也不太聰明的樣子。沐川很想知道，顧小喜會怎麼評價跟她像的人。

  沒想到，顧小喜根本不順著沐川調侃她的心意去走，認真地評價道：「這是個粗人，黃蓉這麼好的廚藝，跟著他實在可惜了。」

  看沐川一臉問號，顧小喜才解釋道：「你看這一段，『郭靖卻吃了四大碗,菜好菜壞,他也不怎麼分辨得出。洪七公搖頭嘆息,說道:「牛嚼牡丹,可惜,可惜。」黃蓉抿嘴輕笑。』這還不是個粗人？」

  看看眼前美味可口的馬加羹，沐川實在擔心顧小喜說他牛嚼牡丹。

  還有一點值得注意的是，那一段話，顧小喜不是念出來的，而是背出來的。這至少說明，她對這段印象極深，時刻不忘。

  沐川細嚼慢咽，一臉享受，拿出一種老饕的口吻，問：「吃起來十分Q彈，是怎麼做到的？」

  顧小喜便把那重要的第三步說給沐川聽。

  沐川點點頭，又問：「這麼說，是蔣師傅做的，你煮的。」

  聞言，顧小喜眉頭蹙起：「煮也是要講技巧的，好吧？」

  「啥技巧？」

  「不能等到滾沸的時候，下魚梗。要在水燒得有點魚眼泡泡時，就把火調小，再把攪拌均勻的魚梗捏成小團放進去。」顧小喜耐心地解說，「唔，魚梗浮上來之後，還要用小火煮一會兒。」

  「哦，這樣啊，厲害厲害！」

  「你聽懂了嗎？」

  「聽懂了，但是沒完全聽懂。」

  「你蒙誰呢，有你『傳大彭于晏』聽不懂、學不會的？」顧小喜揶揄道。

  「我不需要懂啊，我想吃，就讓你幫我做一碗。」沐川大言不慚地敲敲自己的腦門，「我這聰明腦瓜子，要想更重要的事。」

  顧小喜站在他身後，捏了捏拳頭，忍住了想踹他一腳的衝動。

  念及昨晚沐川剛被老顧打擊過自尊心，顧小喜心說，算了算了。

  吃完馬加羹，沐川滿足地打了一個飽嗝，笑嘻嘻地說：「麻煩洗一下碗。」

  還沒等顧小喜發作，他又補充道：「今天挺累的，連文創園的事都沒時間想。」

  「忙什麼？」顧小喜好奇心起，「額，涉及什麼商業機密就不要說了。」

  「算不上是什麼機密。那女的你認識。」

  顧小喜在腦中搜索了一下近期接觸過的沐川和她自己都認識的女人，訥訥地問：「你說的該不會是饒玉吧？」

  「對，就是她。這個嬌小姐，可折磨死人了。」說到饒玉，沐川直搖頭。

  「算時間，她應該在看劇本吧？拍那個……《親愛的化妝師》。」

  「對。」

  「那不挺好的嗎？她鬧什麼？化妝，不是她的老本行嗎？」

  沐川嗤的一聲笑出來：「此化妝非彼化妝，你笨吶。」

  末三字一出，顧小喜條件反射般的往後一退。沐川微微一詫，便明白過來。昨晚上他用他鼻子蹭過她臉頰，說她笨，可他卻喜歡吶。

  其實，沐川本來是想拿臉貼她臉的，奈何鼻樑太優越，心裡又緊張……

  不過，錯有錯著，好在位置偏了，不然遭殃的就不是自己的腳了。